血順著劍脊流下,在地面蜿蜒成線,直指洞口。三處古紋隨血流滲入地表,微微震顫,彷彿回應某種古老契約。雲逸五指緊握劍柄,掌心傷口未愈,血不斷滲出,卻被劍身隱紋緩緩吸納。風絲自劍尖逸散,貼地而行,悄然纏繞三處節點,波動微不可察。
玄陽門領頭者瞳孔一縮,下意識後退半步。
灰袍男子眼神驟冷,掌心靈力翻湧,卻未出手。他盯著那道血線,喉結微動。
雲逸抬劍,風絲炸開,血霧騰空而起,在空中劃出一道“X”形符痕,直落洞口石壁。古紋應聲微亮,地底傳來低沉嗡鳴,裂隙深處氣流湧動,似有封印鬆動之兆。
“血鑰已啟。”雲逸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三息之內,誰敢近前,反噬立至。”
話音落,風絲回捲,地面血線驟然收縮,三處古紋同時泛起青光。他左手一壓,劍鋒斜指地面,身形前踏一步。月璃與兩名同伴立刻會意,緊隨其後,三人呈三角之勢,穩穩壓向洞口正面。
玄陽門三人臉色齊變。那領頭者怒喝:“休要裝神弄鬼!此地靈機沖霄,豈是你一介散修可定歸屬?”
他話未說完,身旁一人已按捺不住,手中靈刀疾斬而出,一道赤芒直劈雲逸左肩。
雲逸不動,風絲早有預判,自腳底捲起碎石成盾,轟然炸裂。刀芒被擋,碎石四濺,那人虎口發麻,退了半步。
“你們想搶?”雲逸冷笑,劍尖輕挑,又一滴血飛出,落地即化風旋,繞洞口三圈,最終沒入古紋。三處節點同時震顫,地底嗡鳴加劇,巖壁浮現出更多殘紋,排列成環。
灰袍女子眼中閃過貪婪,低聲道:“他在騙人,封印未開,只是虛張聲勢。”
“但若真開了呢?”灰袍男子沉聲,“他血能引動古紋,必是鑰匙。我們貿然強攻,反噬之下,誰也走不出這裂谷。”
玄陽門弟子互視一眼,忽然結陣。三人並肩而立,靈力交織,掌心相對,一道金紋在空中浮現——玄陽合擊術。
雲逸眼神一凝。風絲貼地疾探,瞬息捕捉到靈力流轉軌跡。他察覺異樣:三人靈力交匯時,膻中穴處有極短暫的滯澀,不足半息,卻是破綻。
“月璃!”他低喝,“左三步,引其追擊!”
月璃會意,足尖一點,身形斜退。那玄陽門中階弟子果然追出,靈刀橫斬,刀風裂空。
雲逸等的就是這一刻。風絲疾鎖對方靈脈節奏,感知其靈力正從丹田湧向手臂,即將完成下一擊。就在那滯澀再現的剎那——
“破!”
他一掌拍地,引動地脈微震,正中對方膻中穴靈流節點。那人胸口一悶,靈力逆衝,刀勢戛然而止,踉蹌後退兩步,面露驚駭。
合擊術瞬間斷裂,其餘兩人靈力反噬,臉色發白。
灰袍女子見狀,不再猶豫,猛然暴起。她袖中飛出三枚毒釘,直取雲逸雙目與咽喉,腳下疾衝,直撲洞口。
“想硬闖?”雲逸冷哼,劍鋒一轉,風絲纏繞劍身,迎著毒釘卷出一道螺旋氣流。三枚毒釘被卷偏,釘入巖壁,發出“嗤”聲輕響,石面迅速發黑。
他未停,傳音下令:“結陣!三才風鎖!”
兩名同伴立刻響應,一人立於左前方,掌心托起一枚風符;另一人立於右後,指尖劃地,引動殘陣。月璃立於中央,雙手結印,靈力如絲,與洞口殘留風障相連。
風障被啟用,洞口前形成一道無形渦流,空氣扭曲,灰袍女子衝勢一滯,如同陷入泥沼。
她怒吼一聲,強行催動靈力,肩頭肌肉鼓起,竟硬生生前進一步。
雲逸目光一冷。他不再保留,掌心血再次滲入劍格,血引風訣的頻率順著風絲擴散,模擬出與封印開啟極為相似的波動節奏。
剎那間,三處古紋齊亮,地底嗡鳴驟強,風障渦流猛然加劇,彷彿封印即將崩解。
灰袍女子臉色大變,腳步猛然頓住,下意識後撤半步。
就是這一瞬的遲疑——
雲逸欺身而上,劍未出,掌先至。一掌拍出,風旋裹挾碎石,精準擊中其肩井穴。女子悶哼一聲,整條右臂瞬間麻木,踉蹌後退,撞在巖壁上,嘴角溢血。
玄陽門殘餘兩人見狀,互視一眼,不再強攻。一人低聲道:“此子詭異,血能控陣,不可力敵。”另一人冷哼,卻已悄然後撤。
灰袍男子盯著雲逸,眼神陰沉:“你不過築基初期,竟能破我三人聯手?”
“不是我破你們。”雲逸緩緩收劍,血順著劍脊流下,滴落在地,滲入古紋,“是你們,太急。”
他轉身,面向洞口。三處古紋仍在微光流轉,風障未散,洞內氣流被牢牢封鎖。他抬手,示意同伴守好兩側。
月璃走到他身旁,低聲問:“他們還會再上?”
雲逸搖頭:“不會了。他們怕反噬,更怕我們死在裡面。”
話音未落,玄陽門領頭者忽然開口:“你既已觸發封印,便該負責到底。若你敢退,我玄陽門必追責到底。”
雲逸冷笑:“你們不走,是想等我進去後,再搶?”
“各憑本事。”那人冷聲,“但若你毀約不入,便是失信於修仙界。”
雲逸不再理會,轉頭對同伴道:“守住洞口,別讓他們靠近三丈之內。”
他緩步後退,走到裂縫邊緣,盤膝而坐,閉目調息。掌心傷口仍在滲血,但他未止。血順著指尖滴落,每一滴都滲入地面,被古紋悄然吸收。
風絲仍在探查。他感知到三處節點的靈力流轉已趨於穩定,風障節律清晰可辨。只要再試一次,就能確定破障節奏。
月璃走來,在他身旁坐下。她未說話,只將一縷靈力渡入他經脈,助其恢復。
雲逸睜眼,低聲道:“你不必耗靈力。”
“你流血太多。”她聲音很輕,“若你倒下,誰來破陣?”
雲逸沉默片刻,點頭:“等我恢復三成,就動手。”
遠處,玄陽門三人立於林邊,低聲商議。灰袍男女退至另一側,神情陰鬱,卻未離去。
誰也沒有離開。
誰也不敢先動。
雲逸閉目,呼吸漸穩。掌心血滴落,滲入地縫,與古紋共鳴。風絲緩緩延伸,再次探向洞內三重風障。
就在他靈識觸及第一重風障的瞬間——
巖壁上的殘紋忽然一顫,映出三個字:**“血斷則封”**。
他的手指微微一僵。
血斷則封?若他止血,封印便會重新閉合?
那他現在的血,就是唯一的鑰匙。
也是唯一的活路。
他緩緩睜開眼,看向洞口。風障依舊旋轉,古紋微光不滅。他抬起手掌,血仍在流,順著指尖,一滴一滴,墜入地縫。
月璃察覺異樣,低聲問:“怎麼了?”
雲逸沒有回答。他只是將劍橫放在膝上,右手緩緩握緊劍柄,掌心血再次滲入劍格。
風絲悄然延伸,纏繞三處節點,開始模擬破障節奏。
他知道,不能再等了。
必須在他還能流血之前,開啟這扇門。
劍柄沾了血,滑膩微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