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力順著黑石滲入裂紋的剎那,雲逸掌心符文猛然一震,血線如蛛絲般顫動。他咬破舌尖,精血化作一線靈流,沿著殘血路徑疾衝而下。那縷至寶頻率如針尖刺入符文陣外圈裂痕,瞬間攪動靈流走向。
玉牌光芒驟然紊亂,原本穩定的十二息節律被強行拉長。第三重符環扭曲變形,血紋崩裂聲細微卻清晰。嗡鳴自窟底升起,九重符環接連震顫,暗紅波紋在空中炸開又潰散。
雲逸雙目緊鎖陣心,神識死死壓制靈力輸出節奏。多一分則至寶暴動,少一分則無法徹底切斷控制鏈。他左手按地,引動地脈殘流為輔,右手掌心血線不斷滲出,順著石縫注入裂紋深處。
玉牌閃爍頻率從半息延遲拉至兩息,再至三息。第四重符環轟然碎裂,黑石崩出蛛網狀裂痕。雲逸肩頭一顫,喉間腥甜翻湧,但他未退半步。
“成了!”他低喝。
月璃掌中寒氣瞬間壓下,靈囊冰封再啟。玉印光芒一滯,劇烈震顫戛然而止。九重符環徹底崩解,懸浮玉牌發出最後一聲尖銳嗡鳴,驟然熄滅,墜入巖窟深處。
岩層震動,碎石自穹頂滾落。雲逸揮手打出一道鎮地符,符紙燃盡,地脈震盪稍緩。他一把扶住月璃,她指尖冰霜褪去,臉色蒼白如紙。
“走。”
二人借最後一道地裂煙塵掩護,迅速退出巖窟範圍。留守三人已收陣後撤,見訊號傳回,立即匯合。雲逸回望一眼,塌陷的巖窟邊緣火光閃滅,符文陣徹底沉寂。
眾人退至安全區域,背靠斷崖喘息。一名同伴手臂發黑,靈力運轉滯澀;另一人盤膝調息,眉心泛青。雲逸從懷中取出丹瓶,倒出兩粒清心丹,遞了過去。
“服下,閉氣三息。”
他轉身盤坐,掌心朝上。符文裂口已蔓延至腕骨下方,邊緣發黑,隱隱有細絲狀紋路向上爬行。他以指蘸血,在地面畫出一道鎮脈符,引靈力逆衝經絡,將黑氣逼回掌心。
月璃靠在一旁石壁,指尖微動,一道寒氣探入靈囊。玉印表面符文仍在微弱閃爍,頻率紊亂,卻不再外洩靈力。她收回手,輕聲道:“壓制住了,但共鳴未斷。”
雲逸睜開眼,目光落在靈囊上:“它還在呼應甚麼。”
“不是陣法。”月璃搖頭,“是更深處的東西。”
雲逸沉默片刻,抬手將殘破符籙貼於掌心,靈力一引,符紙燃盡,灼痛稍減。他站起身,環視眾人:“清點傷勢,補靈丹,三息內完成。”
一人點頭,取出藥囊分發丹藥;另一人檢查法器殘損情況;第三人警戒四周,手中短劍橫於膝前。
雲逸走到巖壁邊緣,俯視下方裂谷。風自深壑吹上,帶著潮溼岩土的氣息。他指尖輕觸石面,感知地脈流向——主脈已斷,支流紊亂,靈流呈放射狀擴散,源頭不明。
“剛才那陣法,只是中轉。”他低語,“真正的控源,不在這裡。”
月璃走到他身旁,目光投向遠處山脊:“但它借至寶頻率操控怪物,說明兩者同源。只要至寶還在我們手中,它們就會不斷找來。”
“那就不能停下。”雲逸收回手,“等他們調息完畢,立刻轉移。”
“你的手撐得住嗎?”
雲逸低頭看掌心,黑線未再蔓延,但符文邊緣已裂開三道細口,血絲滲出。他撕下衣角包紮,動作利落:“還能用。”
月璃不再多言,轉身走向同伴,低聲交代護陣佈置。雲逸站在原地,將最後一粒固脈丹吞下,靈力在經絡中緩緩流轉,壓住體內殘餘震盪。
片刻後,留守者起身,傷勢稍穩。雲逸揮手,眾人列陣前行,他居中策應,月璃斷後。行出百步,地勢漸高,前方出現一條狹窄山道,兩側巖壁陡立,僅容兩人並行。
雲逸腳步微頓,抬手示意停步。他蹲下身,指尖抹過地面——塵土中有幾道淺痕,非風蝕,亦非獸爪,而是某種重物拖行所致。痕跡延伸至山道深處,消失在拐角。
他起身,從懷中取出一枚測靈珠。珠子表面原本溫潤,此刻卻泛起微弱漣漪,指向山道內側。
“有東西動過。”
月璃走近,看了一眼測靈珠,又望向山道深處:“不是怪物。”
“不是。”雲逸將珠子收起,“是人為移動。”
隊伍靜默。誰會在這種地方移動重物?為何留下痕跡卻不掩蓋?
雲逸抬手,指向山道兩側巖壁高處:“兩人警戒上方,三人居中護傷員,我探前路。”
命令下達,眾人迅速調整位置。雲逸踏步上前,腳步輕而穩,每一步都避開鬆動石塊。行至拐角,他貼牆緩行,目光掃過巖壁——一道淺淺刻痕映入眼簾,深約半寸,邊緣整齊,非自然形成。
他伸手觸控,指尖傳來微弱靈壓殘留。這不是攻擊痕跡,也不是陣法刻印,而像某種標記。
“這裡被人動過。”
月璃跟上,看了一眼刻痕,眉頭微蹙:“新留的。”
雲逸點頭。刻痕邊緣無風沙侵蝕痕跡,應是近日所留。他繼續前行,十步後,地面痕跡再度出現,更深,更密。前方巖壁出現一道人工開鑿的凹槽,長約六尺,寬不足三尺,內壁光滑,底部殘留些許碎石。
他蹲下檢視,碎石呈灰白色,質地堅硬,非本地岩層所有。指尖捻動,石粉微閃靈光——這是煉器廢料。
“有人在這裡搬運過器物。”
“不止一次。”月璃蹲在他身旁,指向凹槽邊緣,“你看這些磨痕,方向一致,說明是固定路徑。”
雲逸站起身,望向山道盡頭。霧氣漸濃,視線受阻。他取出另一枚符籙,注入靈力,符紙燃起淡青火焰。火光映照前方,地面痕跡清晰可見,直通深處。
“繼續走。”
隊伍再次前進。雲逸走在最前,手中符火不滅。行出數十丈,山道豁然開闊,一片平臺顯露眼前。平臺中央,立著一塊殘碑,半埋土中,表面符文斑駁,僅存一角清晰可辨。
雲逸走近,拂去塵土。那符文與至寶上的紋路極為相似,但結構更古拙,筆畫間透出滄桑之意。
他伸手欲觸,月璃忽然按住他手腕:“等等。”
雲逸停手。
她凝視殘碑,聲音低沉:“這符文……我見過。”
雲逸轉頭看她。
“在我家族禁閣的殘卷上。”她緩緩道,“記載的是‘封’字的一種古體寫法。”
雲逸瞳孔微縮。
“不是開啟。”她盯著那符文,“是鎮壓。”
雲逸緩緩收回手,目光掃過四周。平臺邊緣有車轍狀壓痕,延伸至另一側山口。他低頭看掌心,符文突然一跳,黑線微微顫動。
就在此時,靈囊中的玉印輕輕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