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手離他還有三尺,玉簡在儲物袋中劇烈震顫,光芒穿透布袋,映得巖壁泛青。雲逸猛然側身,翻轉儲物袋,將玉簡沉入底層,隨即掌心一壓,殘灰自面板下滲出,如薄紗覆於袋口。光華頓時收斂,黑霧之手動作一滯,五指微蜷,似在感知波動源頭。
洞內轟鳴再起,碎石自穹頂墜落,砸在石臺上裂成粉末。來路已被巨巖徹底封死,塵煙瀰漫,通道出口僅剩一道窄縫,轉瞬也被落石堵實。空氣凝滯,靈力如陷泥沼,神識探出不過三尺便被亂流撕碎。
雲逸抬眼掃視四周,目光落在左側巖壁。那裡的裂紋走向與先前所見不同,非自然崩裂,而是沿某種韻律延伸,如同靈脈斷裂後的迴響。他蹲身觸地,指尖微顫——此處地氣紊亂,卻有斷續節律,與他掌心殘灰的跳動隱隱相合。
“那邊。”他起身,指向左壁,“靈流斷點在此,岩層薄弱。”
月璃迅速靠攏,玉瓶微傾,紫霧貼地遊走一圈,旋即收回。她點頭:“霧行受阻,但未被吞噬,說明無蝕陣。”
摯友橫劍在前,目光緊盯那逼近的黑霧之手:“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
雲逸抽出長劍,劍尖點地,靈力順刃而下,在地面刻出三道短痕,構成三角陣形。“聚靈引勁,三點匯一。我主引,你們隨勢。”
月璃站定陣眼,雙指併攏,紫霧凝成冰刃,橫於胸前。摯友踏步上前,劍氣沉入地脈,順著雲逸所劃紋路緩緩推進。三人靈力自不同方向流入陣中,逐漸匯聚於壁前一點。
巖面開始震顫。
雲逸掌心殘灰再次滲出,覆於右手,隨靈力一同壓向壁面。灰燼如活物般鑽入裂縫,竟與地脈斷流產生共鳴。剎那間,整片岩壁嗡鳴,裂紋迅速擴張。
“破!”
三股力量同時爆發。
冰刃刺入表層,寒氣瞬間凍結巖芯;劍氣自內震盪,裂隙如蛛網炸開;雲逸掌力深壓,殘灰化作引信,將靈力精準送入地脈斷口。轟然巨響中,石壁崩塌,碎石飛濺,一道僅容一人透過的狹道顯露其後。
塵煙未散,黑霧之手已再度逼近,五指張開,直抓雲逸後心。
“走!”雲逸低喝。
月璃率先躍入通道,身影消失在亂石之後。摯友緊隨其後,劍鋒劃地,留下一道靈痕阻斷追勢。雲逸最後退入,反手將殘灰拍在通道入口,灰燼迅速蔓延,凝成一層薄如蟬翼的靈障。黑霧之手撞上屏障,發出沉悶嘶響,動作遲緩一瞬。
他不再停留,轉身疾行。
通道狹窄,僅可側身透過,頭頂不時有碎石墜落,三人接連躍過塌陷段落。前行約三十丈,前方光線微透,巖壁漸稀,終於見到了外界天色。
雲逸最後一個衝出洞口,回身望去,只見身後山體劇烈震顫,整座洞穴徹底塌陷,煙塵沖天而起,將入口完全掩埋。那道黑霧之手在最後一刻伸出通道,五指抓空,隨即被落石吞沒。
荒地之上,風沙撲面。
三人立於亂石之間,氣息未穩。月璃手中玉瓶仍在輕微震顫,瓶口封印處有細微裂痕。她未言,只將瓶身收回袖中。
雲逸低頭看掌心,殘灰尚未消盡,邊緣微微跳動,彷彿仍在回應某種遙遠的律動。他握緊拳頭,未將其抹去。
遠處山巒起伏,天際微明,晨光割裂雲層,灑在焦土之上。風捲著灰燼掠過腳邊,帶起幾片碎葉。
雲逸立於風中,望向遠方。
“路斷了,但人沒停。”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入耳,“修仙之路,本就是絕處逢生。”
月璃站在他側後方,衣袂翻飛,輕聲道:“那你還要走多遠?”
雲逸抬起手,握緊青袍一角,布料在風中繃直,發出輕響。
“走到再無絕境為止。”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掌心殘灰猛然一顫,一道極細微的脈衝自面板下竄出,直透指尖。與此同時,岩層深處那道新開的裂縫中,一點金光悄然閃現,隨即隱沒。
風停了一瞬。
月璃忽然轉頭,望向通道殘口,眉心微動。
雲逸已邁步前行,腳步堅定,未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