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內的空氣彷彿凝固,只有那道符文的殘影在石壁上若隱若現。雲逸緩緩睜開眼,掌心殘留著那道符文的微弱靈力波動,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咬了一口。
“剛才的……不是幻覺。”他低聲說道,目光掃過眾人。
月璃站在石臺前,眉頭微蹙,玉匣在她掌心下泛著幽幽微光,彷彿在回應某種召喚。她沒有再觸碰那玉匣,而是退後一步,眼神複雜地看向雲逸。
“這裡面的東西……還活著。”她輕聲道。
這句話像是點燃了某種引信,原本安靜的大廳頓時響起腳步聲和低語聲。
“活著?那是甚麼?”有人忍不住開口。
“難道是某種封印的靈物?還是古修的殘魂?”另一人壓低聲音猜測。
“不管是甚麼,這玉簡和玉匣,都值得爭一爭。”一個聲音突然拔高,打破了大廳的沉默。
眾人目光一轉,只見一個身材瘦削的修士緩步走近石臺,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
“我們辛辛苦苦闖到這裡,難道就為了看一眼?”他冷笑道,“這玉簡裡說不定藏著上古秘術,誰拿到手,誰就是真正的贏家。”
“你甚麼意思?”有人皺眉。
“意思很明白。”那人冷哼一聲,突然伸手,指尖已經觸到玉匣邊緣。
“住手!”月璃聲音一冷,袖中靈力翻湧,一道銀光在她掌心凝聚。
但那人動作更快,猛地一拽,玉匣竟被他扯動了幾分,內部傳來一聲輕微的震顫,彷彿某種沉睡的存在被驚醒。
“你瘋了!”有人驚呼。
“都別動!”雲逸猛地踏前一步,聲音如刀鋒劃破空氣,“這玉匣不是普通的封印之物,你們誰敢亂動,後果自負!”
可他話音未落,已有數人按捺不住,紛紛衝向石臺。
“我先到的!”一個滿臉橫肉的修士怒吼,一掌拍向先前那瘦削修士。
“滾開!”對方反手一擊,靈力炸開,兩人瞬間戰作一團。
其他人見狀,也不再猶豫,紛紛出手,有人搶玉匣,有人搶石臺邊上的其他寶物,場面頓時混亂不堪。
雲逸站在原地,臉色沉得可怕。
“你們瘋了。”他低聲道,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壓抑的怒意。
“這是遺蹟核心之地,你們卻在這裡自相殘殺。”他緩緩掃視四周,目光如刀,“你們以為,這裡只有我們?”
他話音剛落,大廳角落忽然傳來一聲清脆的響聲——有人在爭搶時碰倒了一件古器,玉瓶落地,碎成數塊,一股幽香瀰漫開來。
緊接著,整座大廳微微震動,彷彿某種沉睡的力量被驚醒。
“糟了!”月璃臉色一變。
下一瞬,大廳四壁的陰影中,緩緩浮現出數道身影。
他們身著黑袍,臉上蒙著輕紗,只露出一雙雙冰冷的眼睛。最前方一人,手中握著一柄暗金長刀,刀刃上刻著與通道符文相似的紋路。
“外來者。”那人開口,聲音沙啞低沉,“擅闖禁地,妄動封印,你們……該死。”
話音未落,數道身影如鬼魅般撲出,速度快得驚人。
“結陣!”雲逸大喝一聲,身形一閃,擋在月璃身前。
混亂的眾人終於意識到危機,紛紛停下爭鬥,轉身迎敵。
“快!圍成一圈,背靠背!”雲逸迅速指揮,“別讓他們分開我們!”
月璃沒有猶豫,手中法訣一引,一道銀色光幕在眾人外圍升起,擋住了第一波攻擊。
“轟——”
銀幕劇烈震盪,黑袍人攻勢如潮,每一擊都帶著凌厲殺意。
“他們不是普通的散修。”月璃咬牙道,“他們的靈力……和這裡的符文有聯絡。”
“我知道。”雲逸目光一沉,他已注意到那些黑袍人武器上的符文,與通道牆壁上的極為相似。
“他們……是遺蹟的守衛。”他低聲道。
“甚麼?”月璃瞳孔一縮。
“這些符文、玉匣、封印……都是為了鎮壓某種存在。”雲逸快速分析,“而他們,是被符文控制的守衛者。”
“那就麻煩了。”月璃咬牙,手中法訣翻動,一道道銀光如劍氣般激射而出,逼退兩名黑袍人。
雲逸迅速掃視四周,眾人雖已結成陣型,但仍有幾人受傷,戰力受損。而黑袍人數量眾多,攻勢連綿不絕。
“我們不能在這裡耗著。”他沉聲道,“必須突圍。”
“可怎麼突圍?”月璃皺眉,“他們從四面八方圍上來。”
“那就——”雲逸目光一凝,看向那石臺上的玉匣,“只能先開啟它。”
“你瘋了?”月璃瞪眼。
“如果裡面的東西真是被封印的,那它也一定知道怎麼對付這些守衛。”雲逸語氣堅定,“賭一把。”
月璃沉默片刻,最終點頭。
“好,我掩護你。”
她猛然抬手,掌心一翻,一道巨大的銀色法印在空中凝聚,狠狠砸向黑袍人群。
“轟——”
法印炸開,數名黑袍人被震退,陣型出現短暫空隙。
“快!”月璃低喝。
雲逸身形一閃,直衝石臺,手中靈力灌入玉匣。
玉匣瞬間震動,符文亮起,一道幽光從匣縫中透出,直衝雲逸眉心。
他腦海一震,彷彿有一道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封印……已鬆動……你……喚醒了我……”
緊接著,整座大廳劇烈震動,石壁上的符文紛紛亮起,光芒交織成網,將黑袍人盡數籠罩。
“啊——”
慘叫聲響起,那些黑袍人身上的符文開始崩裂,彷彿被甚麼東西強行剝離。
“他們……在被清除?”有人驚呼。
“是玉匣裡的存在在反擊。”月璃眼神一凜。
雲逸站在石臺前,掌心貼在玉匣上,感受到一股龐大的靈力正從匣中湧出,與他體內的靈力產生共鳴。
他知道,自己喚醒了不該喚醒的東西。
可現在,已經沒有退路。
大廳內,光芒暴漲,黑袍人接連倒下,玉匣的封印徹底開啟,一道模糊的身影緩緩浮現。
“我……終於……自由了……”
那聲音低沉而古老,彷彿跨越了千年歲月。
眾人屏住呼吸,看著那道身影逐漸清晰。
而云逸,則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直竄而上。
他不知道自己喚醒的是甚麼。
但有一點可以肯定——
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劍柄上的血跡,正緩緩蒸騰,彷彿被那道身影的氣息點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