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藍的光暈在通道盡頭緩緩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黑暗。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古老而清冷的氣息,彷彿連時間都在這裡凝滯了。雲逸與月璃並肩而立,目光緊鎖前方那片未知的空間。
“小心。”月璃低聲道,指尖輕輕搭在腰間玉佩上,靈力悄然流轉。
雲逸點頭,腳步輕緩地邁出。石磚冰冷而堅硬,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沉睡千年的記憶之上。身後的修士們緊隨其後,神情戒備,靈力在周身形成微弱的光暈,映照出他們緊繃的臉龐。
通道逐漸變寬,前方的空間豁然開朗。眾人緩步走入,只見一座巨大的圓形大廳展現在眼前。四周石壁上刻滿了繁複的符文,幽幽泛著銀光,如同星辰點綴夜空。大廳中央,一座半人高的石臺靜靜矗立,其上懸浮著一顆晶瑩剔透的水晶球,內部彷彿有星河流轉,散發出柔和卻攝人心魄的光芒。
“那是……”月璃睜大雙眼,眼中閃過一絲震撼。
雲逸沒有說話,只是緩緩向前走去。每一步都像是踏在無形的屏障之上,能感受到一股無形的壓力從水晶球中擴散而出,壓迫著眾人的神識。
“這股力量……”一名修士忍不住開口,聲音微顫,“不像是普通的寶物。”
“是遺蹟的核心。”雲逸低聲回應,目光未曾移開水晶球半分。
他緩步靠近石臺,距離水晶球不過三尺時,一股無形的屏障驟然浮現,將他攔住。那屏障如同水波般盪漾,卻帶著極強的排斥之力,彷彿在警告他不得靠近。
“果然有護罩。”月璃輕聲道,抬手凝聚靈力,準備協助。
雲逸卻抬起手,示意她稍等。他仔細觀察那護罩上的符文,眉頭微微皺起。那些符文線條流暢,卻帶著一種熟悉的氣息——正是他玉佩上所刻的古文。
“這符文……”他低聲喃喃,隨即從懷中取出玉佩,緩緩貼近護罩。
剎那間,玉佩上的符文微微亮起,與護罩上的紋路產生共鳴,一道淡金色的光芒自兩者之間流轉而起。護罩的波動逐漸平緩,排斥之力也在緩緩減弱。
“有用!”月璃眼中一亮,立刻將靈力注入玉佩,助其增強共鳴。
隨著靈力的注入,玉佩的光芒越發耀眼,護罩上的符文也開始緩緩旋轉,如同星辰歸位。片刻後,那層屏障終於化作點點光塵,消散於空氣之中。
雲逸深吸一口氣,緩緩伸出手,指尖輕觸水晶球的表面。
瞬間,一股龐大的資訊湧入腦海,如同萬千星辰墜落,照亮了他內心最深處的迷霧。畫面一幅幅閃現——古老的山川、斷裂的石柱、無數修士在遺蹟中穿梭、爭鬥、隕落……
他看到了遺蹟的起源,也看到了它為何沉寂至今。水晶球中封存的,不只是力量,更是一段被遺忘的歷史。
“雲逸!”月璃察覺到他的異樣,立刻上前扶住他。
雲逸猛然睜開雙眼,瞳孔中還殘留著星光的痕跡。他喘息著,額頭滲出冷汗,但眼神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加清明。
“我……看到了。”他低聲說道,聲音沙啞卻堅定,“這座遺蹟,曾經是古修界最強的宗門之一。他們掌握著一種能溝通天地的秘術,卻也因此引來了滅頂之災。”
“秘術?”月璃皺眉。
“是的。”雲逸點頭,“他們試圖透過秘術開啟通往更高境界的門,卻引發了天地反噬。宗門覆滅,遺蹟封閉,只留下這顆水晶球作為最後的傳承。”
月璃沉默片刻,目光落在水晶球上,神色複雜:“那這顆水晶球……究竟是甚麼?”
“是鑰匙。”雲逸緩緩說道,“也是試煉。”
話音剛落,水晶球忽然微微震動,內部的星河開始旋轉,一道微弱卻清晰的光束投射而出,在石壁上勾勒出一個模糊的圖案——那是一座山,山巔插著一根斷裂的石柱,周圍環繞著無數溝壑縱橫的峽谷。
“這……”月璃瞳孔微縮,“和之前看到的畫面一模一樣!”
“看來,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雲逸緩緩收回手,眼神堅定。
就在這時,大廳四周的符文忽然齊齊亮起,整個空間開始震動,彷彿某種沉睡的力量被喚醒。
“快退!”雲逸低喝,迅速拉住月璃的手腕,向後疾退。
轟——!
石臺上的水晶球爆發出一道耀眼的光柱,直衝天際,整個大廳被照得通明。符文的光芒交織成一道道鎖鏈,將水晶球牢牢束縛,而一道低沉而古老的聲音,緩緩在眾人耳邊響起——
“唯有真正通曉遺蹟真意者,方可繼承其意志。”
聲音落下,水晶球的光芒逐漸收斂,恢復了最初的平靜。但眾人的心,卻再也無法平靜。
“這……是遺蹟的意志?”一名修士喃喃道。
“它在等我們做出選擇。”雲逸望著水晶球,語氣凝重。
月璃看向他,眼中既有擔憂,也有信任:“你想怎麼做?”
雲逸沉默片刻,緩緩抬起手,掌心再次貼上水晶球的表面。
這一次,他沒有再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