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徹底閉合,天地歸於沉寂。
月璃的手指仍停留在半空,寒氣未散,卻已無處施為。她望著那塊石磚上殘存的黑紋,心跳如擂鼓,指尖微微發顫。
“他進去了。”
有人低聲呢喃,聲音裡透著不安與敬畏。
眾人面面相覷,誰都不敢輕舉妄動。剛才那一幕太過震撼,彷彿不是開啟寶臺,而是喚醒了某種沉睡已久的存在。連空氣都似乎凝固了幾息。
“等。”月璃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冷靜,“他說過,三炷香內若沒出來……就毀掉這塊石磚。”
沒人接話。
他們都知道,這不僅是一道機關,更可能是唯一的通道。
……
與此同時,雲逸腳下的符文亮起,幽藍色的光芒沿著地面蔓延開來,如同蛛網般擴散至整個石室。牆壁上的符文逐一浮現,排列成行,最終凝聚出一行古樸的文字:
“歸來者,汝為何啟封印?”
問題懸在空中,沒有迴音。
雲逸緩緩抬頭,目光掃過那些熟悉的符文。胸口的印記仍在隱隱發熱,彷彿回應著甚麼。他張了張嘴,卻一時語塞——
自己為何而來?
答案本應清晰,可此刻竟有些模糊。
他不是為了力量、不是為了機緣,甚至不是為了尋找真相……那又是甚麼?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來……”他緩緩開口,聲音在空曠的石室中盪開,“是想弄清楚,這一切是否與我有關。”
牆上的符文微微震顫,像是聽懂了他的話。
緊接著,一道無形的力量從四壁間湧出,席捲而下,直撲雲逸的靈海!
他瞳孔一縮,瞬間調動體內靈力,試圖抵禦這股突如其來的衝擊。然而那股力量並不像攻擊,反而更像是……一種篩選。
它在試探他的根基,在窺探他的意志!
雲逸咬緊牙關,強行穩住心神。額頭滲出冷汗,雙腿微屈,卻始終沒有跪倒。
片刻後,那股力量悄然退去,石室恢復平靜。
但下一刻,整座寶臺猛然震動,一股更為強烈的波動自內部擴散而出,透過屏障,將外界眾人也捲入其中!
……
“來了!”一名修士臉色驟變,猛地後退一步。
眾人腳下地面開始泛起微弱的金色波紋,彷彿有某種古老的機制被觸發。緊接著,一股無形的壓力從四面八方襲來,沉重如山。
“這是……考驗?”有人驚呼。
“不,是測試!”另一人喘著粗氣,額上青筋暴起,“它在衡量我們的資格!”
壓力不斷攀升,像是有一雙看不見的手在緩緩收緊,試圖逼迫眾人露出破綻。
月璃第一時間察覺到不對勁,迅速運轉靈力護體,同時觀察四周同伴的狀態。幾人已經面色蒼白,嘴唇緊抿,顯然正在強撐。
她心中一沉——這不是普通的試煉,而是對心性、修為、靈根純度的全面檢驗。
“穩住靈力流動!”她低喝一聲,聲音穿透壓力傳入眾人耳中,“不要硬抗,順著它的節奏調整呼吸和脈絡!”
可並非所有人都能做到這一點。
一名修為較低的修士最先支撐不住,靈力紊亂,整個人踉蹌後退幾步,眼神渙散,口中喃喃自語:“不……不是這裡……不該來……”
他的話語斷斷續續,語氣陌生得不像自己。
月璃心頭一跳,正欲靠近,卻被另一側的波動吸引。
只見雲逸站在屏障前,雙手虛按,掌心浮現出一圈淡金色的靈力漣漪。他並未被這股力量壓制,反而像是在嘗試引導它!
“他在做甚麼?”有人低聲問道。
“他在……適應。”月璃盯著那圈漣漪,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她能感覺到,那股原本狂暴的力量,在接觸到雲逸的靈力後,竟然開始變得溫和。彷彿……它在回應他?
這個念頭剛起,她便意識到不對。
這不僅僅是適應,而是共鳴!
她下意識地握緊手中的秘寶,紅光在掌心輕輕跳動,像是感應到了甚麼。
與此同時,雲逸的胸口印記再次亮起,與寶臺深處某處符文短暫共振,一閃即逝,未曾被任何人察覺。
他閉目凝神,回憶起早年凡人時期那段艱苦修煉的日子。那時的他,沒有靈根,沒有資源,只能靠著一腔熱血和不肯低頭的倔強,一步步走到今日。
正是那份信念,讓他在無數次瀕臨崩潰時挺了過來。
如今,面對這股未知的力量,他依舊選擇相信自己的內心。
他緩緩抬手,指尖輕點眉心,任由那股力量流入經脈,而非抗拒。他沒有將其驅逐,而是嘗試讓它成為自己的一部分。
奇蹟發生了。
那股力量不再壓迫,而是化作一道溫潤的流光,融入他的靈海,帶來一陣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睜開眼,目光堅定。
“我明白了。”他低聲說道,“這不是淘汰,而是篩選。它在找尋……真正的承載者。”
這句話彷彿觸動了甚麼。
寶臺的震動漸漸平息,金光也隨之減弱,但並未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陣低沉的嗡鳴聲,彷彿整個遺蹟都在回應他的存在。
外界眾人感受到壓力驟減,紛紛鬆了一口氣。
“成功了?”有人試探性地問。
“還沒完。”月璃看著雲逸的方向,眉頭緊鎖,“這只是開始。”
果然,就在她話音落下的剎那,寶臺中央忽然升起一道光影,模糊不清,卻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威壓。
雲逸屏住呼吸,緩緩抬起手掌,掌心凝聚出一縷靈力。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剛開始。
而答案,或許就藏在這片遺蹟最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