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的震動尚未完全停歇,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灼與塵土混合的氣息。雲逸單膝跪地,一手撐住石壁,另一隻手緊握秘寶,掌心因用力而泛白。他的胸口起伏劇烈,每一次呼吸都牽動體內隱隱作痛的經脈。
方才那場符文暴動,幾乎耗盡了他最後一絲靈力。
月璃站在他身側,雙臂交疊於胸前,指尖殘留著冰霜的寒意。她沒有說話,只是用眼神示意他——時間不多了。
“我還能撐住。”雲逸低聲道,聲音沙啞卻堅定。他抬頭望向那些仍在閃爍的暗金符文,目光中透出一絲冷靜的分析。
這些符文並非無序排列,而是以某種規律運轉著。它們像是在等待一個訊號,一個能夠喚醒真正意義的契機。
“歸途……即是生門。”
這句話在他腦海中迴響。那道模糊的人影曾低聲呢喃,如今再回想起來,彷彿不只是警示,更像是一種指引。
他緩緩伸出手,指尖輕觸其中一道符文。秘寶隨之共鳴,紅光一閃,符文表面泛起微弱的漣漪。
“你在做甚麼?”月璃低聲問。
“試一試。”雲逸沒多解釋,閉上眼,將神識沉入符文之中。
他回憶起先前破解禁制的經驗,也想起了壁畫上的圖案——那些古老的符文,似乎與眼前所見有著某種聯絡。若能找出它們之間的呼應關係,或許就能找到破局之法。
他開始嘗試啟用符文的不同組合,每一次觸碰,都會引發一陣輕微的波動。有些符號之間會產生排斥,而有些則會相互吸引,形成穩定的能量流。
忽然,他的指尖微微一頓。
有一組符文,在他嘗試連線時,竟與胸口的印記產生了微弱的共振!
這絕非巧合。
他深吸一口氣,將注意力集中在那一組符文上,按照特定順序依次啟用。
嗡——
符文驟然亮起,光芒不再狂亂,而是逐漸趨於平穩,如同潮水退去後的沙灘,露出隱藏其下的秘密。
“你做到了?”月璃察覺到變化,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還沒。”雲逸搖頭,“這只是第一步。”
他迅速回頭掃視眾人。幾名修士癱坐在地上,臉色蒼白,靈力紊亂。中毒的那人依舊抽搐不止,黑霧已蔓延至肩部,情況不容樂觀。
“你們聽著。”他提高聲音,“接下來我要引導你們配合施法,穩定符文陣眼。誰都不能掉鏈子。”
眾人雖虛弱,但還是強撐著點頭。
“月璃,你先來。”雲逸朝她伸出手,“以你的寒氣為基礎,我們先建立共鳴。”
月璃點頭,將手掌貼在他的掌心。冰冷的氣息順著經脈流入,幫助他穩住體內翻騰的靈力。
緊接著,他引導其他修為較高的修士依次注入靈力,形成一個小型的共鳴陣。隨著靈力流動,符文的節奏愈發清晰,整個通道內的空氣也隨之變得穩定。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完成最後一步時,那道模糊人影再次睜開雙眼。
這一次,它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靜靜地看著雲逸,嘴角微微上揚。
雲逸心頭一緊,下意識地想要撤回靈力。
但已經晚了。
符文的最後一環被徹底啟用,整條通道猛然一震,石壁上的裂痕迅速擴充套件,最終匯聚成一道門戶般的缺口。
門戶幽深,彷彿通往另一個世界。
“快走!”雲逸大喝一聲,率先起身,轉身扶起一名倒地的修士。
眾人掙扎著站起,踉蹌著朝門戶走去。中毒者被兩名修士架起,腳步虛浮,嘴裡仍不斷重複著那句詭異的話:
“歸途……即是死亡……”
雲逸咬牙,目光掃過四周。他知道,這扇門後藏著甚麼,還不得而知。但現在不是猶豫的時候。
“快!”他催促眾人進入。
當最後一個修士跨入門內,雲逸才轉身邁步。
可就在他踏入的一瞬間,耳邊忽然響起一道低語:
“你……不該來。”
那聲音陌生卻又熟悉,彷彿從記憶深處傳來。
他猛地回頭,卻發現身後已是空無一人。門戶依舊敞開,但那道人影和符文已經消失不見。
心跳漏了一拍。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邁步走入門戶。
下一瞬,眼前的景象驟然一變。
不再是昏暗的石壁與殘破的符文,而是一片廣闊的空間。頭頂是蒼茫天穹,腳下是青灰色的土地,遠處隱約可見一座座倒塌的石塔,孤零零地矗立在風中。
“這是……”月璃站在他身旁,低聲呢喃。
雲逸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前方不遠處一塊半埋在土中的石碑上。
那上面,刻著一組熟悉的符文。
正是他剛才啟用的那一組。
他緩步走近,伸手拂去石碑上的灰塵,指尖輕輕摩挲著符文邊緣。
就在這時,一道細微的刺痛從胸口傳來。
印記又在發熱。
他低頭望去,發現那印記的顏色比之前更深了一些,彷彿有某種東西正在甦醒。
“雲逸。”月璃的聲音打破沉默,“你還好嗎?”
他抬起頭,勉強一笑:“沒事。”
可心底卻清楚,這一切遠未結束。
他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找到了“生門”。
但他知道,既然來了,就沒有回頭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