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林間霧氣如潮水般湧動。一行人踩著溼潤的泥土緩緩前行,衣袂拂過草葉,帶起細碎露珠。
雲逸走在最前頭,腳步輕而穩。他不時抬手撥開橫生的枝椏,目光在霧中掃視,神情專注。秘寶被收入懷中,隔著衣料傳來若有若無的溫熱,彷彿回應著這片陌生之地的召喚。
“小心腳下。”他低聲提醒,腳尖點地試探後才邁出下一步。
眾人默契地收緊陣型,彼此之間僅隔半臂距離。月璃緊隨其後,手中寒光劍隱入袖中,指尖卻始終貼著劍柄,隨時準備拔出。她的呼吸平穩,但眼角餘光不時掠過身側同伴,確認他們未掉隊。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腥味,像是腐葉與溼土混合的氣息,卻又透著一絲不屬於凡塵的冷冽。霧太濃了,十步之外便難辨輪廓,連靈識探查都受到干擾,像有一層無形屏障將他們包裹其中。
“這地方……不對勁。”一名修士低聲道,聲音壓得極低,幾乎貼著喉嚨發出。
雲逸沒有應聲,而是停下腳步,閉上雙眼。他緩緩吸氣,任由外界雜音退去,只專注於體內靈力的流動。片刻後,他睜開眼,視線落在左側方向。
“那邊。”他抬起手臂,指向一片模糊的陰影,“有條小徑。”
眾人一怔,順著他的手勢望去,卻只見霧氣翻湧,哪有甚麼路徑可言。
“你確定?”另一名修士遲疑開口。
“不確定,但那邊的靈力波動比周圍要弱。”雲逸語氣平靜,“至少,不會是陷阱密集區。”
話音落下,隊伍繼續前進。果然,不多時,地面變得稍顯平整,原本泥濘的土壤也逐漸乾燥起來。幾處看似普通的石堆下,隱約可見枯骨殘肢,不知是何物所留。
“剛才那片區域……”月璃輕聲道,“靈氣紊亂,恐怕不是自然形成。”
雲逸點頭,手指輕輕摩挲腰間的儲物袋,裡面裝著一枚避障符——這是他們最後的底牌。眼下還不至於動用。
隊伍行進約半個時辰,霧氣仍未散去,反而愈發濃重。四周靜得出奇,連蟲鳴鳥叫都聽不到,只有靴底踏碎枯枝的細微聲響。
“停。”雲逸忽然抬手,整個人瞬間繃緊。
眾人立刻止步,屏住呼吸。
前方霧中,一道黑影一閃而逝,速度極快,幾乎難以捕捉。緊接著,一股強烈的壓迫感襲來,彷彿有某種龐然大物正在暗中窺視。
“是甚麼?”有人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恐懼。
“別說話。”雲逸低聲喝道,同時右手已搭上劍柄,指節微微發白。
那股氣息並未離去,反而越來越近。霧中隱隱傳來低沉的喘息聲,像是野獸的鼻息,又似風穿裂隙的嗚咽。
“繞過去。”月璃傳音入密,聲音清冷,“不要正面衝突。”
雲逸略一思索,點頭同意。他做了個手勢,示意眾人向右側偏移。隊伍悄然轉向,動作儘量放輕,生怕驚動那未知的存在。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繞過那片區域時,一道黑影猛然從霧中竄出!
“閃!”雲逸厲喝一聲,身形暴退,同時揮劍斬出一道凌厲劍氣。
那黑影反應極快,竟在空中一個翻轉,避開鋒芒。藉著短暫的空隙,眾人終於看清它的模樣——一頭通體漆黑的妖獸,身形似狼非狼,雙目幽綠,獠牙外露,渾身毛髮如同鐵刺般根根倒豎。
“是‘霧魘’。”一名修士臉色驟變,“傳說它能吞噬靈識,靠獵殺修士為生!”
話音未落,霧魘已再次撲來,速度快得驚人。眾人紛紛出手,法術交織成網,將它逼退數步。
“別戀戰!”雲逸一邊抵擋,一邊高聲指揮,“拉開距離,繼續往目標方向走!”
眾人聞言,立即調整陣型,邊打邊退。霧魘雖強,但面對多人圍攻仍不敢久留,幾次撲擊失敗後,似乎也察覺到難以得手,最終低吼一聲,身影迅速隱入迷霧之中。
直到徹底聽不到任何動靜,眾人才鬆了口氣。
“好險。”有人抹了把額頭冷汗,心有餘悸地回頭望了一眼。
“先休息一下。”雲逸收起長劍,環顧四周,“這裡暫時安全。”
眾人依言席地而坐,調息恢復。月璃則走到一旁,悄悄抽出寒光劍,發現劍身竟在微微震顫。她眉頭微蹙,低頭凝視劍刃,那一瞬,彷彿有一絲熟悉的波動自劍身深處浮現。
她沒有聲張,只是將劍收回袖中,眼神卻變得更加深沉。
雲逸注意到她的異常,卻沒有多問,只是遞給她一顆回靈丹。
“謝了。”她接過,輕聲道。
兩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出幾分警惕與謹慎。
霧靄依舊,遠處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的獸吼,更添幾分詭異之感。
“接下來的路,恐怕會更難走。”一名修士嘆道。
“越是靠近地圖示註的位置,危險越大。”另一人附和,“但我們已經沒退路了。”
雲逸沉默片刻,忽然起身,抬頭望向前方。
“再往前,可能會遇到更多妖獸。”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們必須保持冷靜,步步為營。”
眾人點頭,陸續站起。
“走吧。”他說完,率先邁步,身影很快消失在濃霧之中。
其餘人緊隨其後,步伐堅定,一如他們踏上這條道路的決心。
而在他們身後,某處樹影之下,一雙幽綠色的眼睛靜靜注視著他們的背影,良久未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