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煞殿的塵埃尚未落定,外界的訊息已如潮水般湧來。
雲逸站在廢墟之上,手中緊握那枚幽冥令牌,耳邊卻傳來遠處傳訊玉簡接連不斷的震動聲。各大勢力、宗門、散修團體紛紛發來賀信,甚至有幾位素未謀面的長老親自傳音,言語間滿是讚賞與拉攏之意。
“你們摧毀了幽冥宗殘餘勢力,為修仙界除去一大隱患。”
“此等壯舉,當列於《天機榜》前十!”
“若有意加入我宗,必以客卿長老之禮相待。”
這些聲音在耳邊迴盪,卻沒有一句真正落入雲逸的心中。
他望著那片被封印已久的宮殿遺址,心中清楚,這場戰鬥雖勝,但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他們回到臨時駐地時,已是三日後。
駐地外早已擠滿了各方使者和探子,連山門前的空地上都搭起了臨時營帳。有人送來禮物,有人遞上請帖,還有人直接開出高價,只為能見雲逸一面。
林浩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疊厚厚的邀請函,一邊翻一邊皺眉:“這些人怎麼像聞到腥味的貓一樣?剛打完仗就來了,真當我們是香餑餑了?”
紫萱輕嘆:“這便是名望帶來的代價吧。我們已經不是當初默默無聞的小修士了。”
煉器師則在一旁擺弄著幾件新得的法器,頭也不抬地說:“你可別忘了,那些沒露面的敵人,恐怕也在暗中觀察我們的一舉一動。”
月璃站在窗前,目光落在遠方的浮雲之間,語氣平靜:“他們不是怕我們,而是想看看,我們接下來會往哪個方向走。”
雲逸沉默片刻,終是開口:“召集所有人,開會。”
眾人很快齊聚一堂,桌上鋪滿了來自各地的信件與邀請。
“從今天起,我們要學會分辨哪些是真心祝賀,哪些是另有所圖。”雲逸掃視眾人,“我們的名字已被世人所知,但這不是終點,而是新的起點。”
林浩撓頭:“可這些東西怎麼處理?總不能全都拒絕吧?”
“當然不是。”雲逸取出一枚玉簡,裡面是他親手整理出的篩選標準,“首先,排除一切帶有明顯拉攏意圖的邀請;其次,對那些提供資源或情報的邀請,優先考慮;最後,所有來歷不明的邀請,一律擱置。”
紫萱點頭:“這個辦法穩妥。”
煉器師則提議:“我們可以派出幾名擅長偽裝的隊員,去幾個重點邀請地探查情況,確保安全。”
“好。”雲逸點頭,“另外,我們需要重新規劃修行計劃,不能因為外界的干擾而停滯不前。”
眾人齊聲應下。
會議結束之後,隊伍迅速進入新的節奏。有人負責篩選邀請,有人負責調查背景,還有人開始著手準備下一階段的修煉任務。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事情步入正軌之時,一封措辭隱晦的邀請函悄然出現在雲逸的案頭。
落款是一個從未聽過的宗門——“無妄宗”。
信中只有一句話:
“欲知幽冥之秘,可赴北冥海,七日後日沉之時,自有舟來接。”
落款處蓋著一方古舊印章,圖案模糊,似是一隻閉目之眼。
雲逸盯著那封信許久,最終將其收入袖中,並未聲張。
他知道,有些路,終究要一個人走。
幾天後,雲逸一行人正式對外宣佈,將暫離公眾視野,進行為期三個月的閉關修行。
這一決定立刻引發了軒然大波。
各大宗門紛紛派人前來詢問,甚至有傳言稱,某位隱世老怪願意收雲逸為親傳弟子。
面對這些猜測,雲逸始終保持沉默。
直到離開前的最後一夜,他在山頂與月璃並肩而立。
“你不打算告訴他們嗎?”月璃輕聲問。
“告訴他們甚麼?”雲逸反問。
“關於那封信的事。”
“現在還不是時候。”雲逸望著遠方的星辰,“有些秘密,一旦揭開,就再也沒法回頭了。”
月璃沒有再多說甚麼,只是輕輕點頭。
風掠過山巔,吹亂了她的長髮。
雲逸轉身,走向山下。
隊伍已經在等候。
他們即將啟程,前往一個未知的方向。
而在他們身後,那座曾被遺忘的血煞殿,依舊靜靜地矗立在荒原之上,彷彿從未被侵擾過一般。
只有那枚幽冥令牌,在雲逸的掌心微微發熱,像是在提醒著甚麼。
但他們誰都沒有回頭。
因為前方,才是真正的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