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與黑暗能量交織的餘波尚未散盡,秘境中仍瀰漫著令人窒息的氣息。雲逸站在原地,肩頭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還在滲血,但他已無暇顧及疼痛。柳媚兒緊緊扶著他,掌心傳來的溫度讓他感受到一絲真實的存在。
“你還撐得住嗎?”她的聲音輕柔,卻透著關切。
雲逸嘴角微揚,輕輕點頭:“死不了。”
兩人相視一眼,沒有再多說甚麼,但彼此之間彷彿多了一種默契。方才生死一線的對峙,讓那些未曾說出口的情緒悄然滋長。他們並肩而立,像是一對歷經風雨的旅人,在這險地之中找到了可以依靠的身影。
然而,這份短暫的平靜並未持續太久。
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整齊劃一,帶著某種壓迫感。雲逸和柳媚兒同時警覺起來,轉頭望去,只見五名身著黑衣的修士正緩步而來。他們的服飾不同於尋常宗門,樣式古樸,袖口繡有暗金色紋路,隱隱散發出一種不屬於此地的威壓。
“柳小姐。”為首的男子開口,聲音低沉,“你該跟我們回去了。”
柳媚兒臉色驟變,眉頭緊蹙,卻沒有立刻回應。她下意識地後退一步,站到了雲逸身旁。
“你們是誰?”雲逸目光冷峻,擋在她面前。
那名黑衣男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語氣依舊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閣下無需知曉。柳小姐的身份非你所能干涉,還請讓開。”
雲逸冷笑一聲:“我倒要看看,誰敢動她。”
空氣中頓時瀰漫起一股緊張的氣息。五名黑衣修士雖未動手,但他們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已然鎖定雲逸,隨時可能出手。
“別衝動。”柳媚兒低聲勸阻,眼神複雜地看著那幾人,“他們是……我族的人。”
雲逸微微側頭看了她一眼,眼中閃過一抹詫異,隨即恢復冷靜。
“既然你知道我們的身份,那就更不該再拖延。”黑衣男子上前一步,語氣略顯嚴厲,“你擅自離開家族,已有違祖訓。如今又在此地捲入紛爭,若再不回去,後果自負。”
“後果自負?”柳媚兒忽然笑了,笑容裡卻帶著幾分苦澀,“你們以為我是自願離開的嗎?”
她的話讓雲逸心中一震。
“你是被逼走的?”他低聲問道。
柳媚兒沒有回答,只是看著那幾名黑衣修士,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掙扎與抗拒。
“她不想回去。”雲逸緩緩開口,語氣堅定,“你們也看到了,剛才那一戰,她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救人。這樣的人,怎麼會被你們帶走?”
黑衣男子沉默片刻,隨後淡淡道:“閣下或許不知情,但她肩負的使命,遠比你想象的重要。若她執意違背,將不只是她一人承擔後果。”
“威脅?”雲逸眯起眼睛。
“這是忠告。”黑衣男子抬起手,示意身後之人準備行動,“我們不願動手,但也不會空手而歸。”
氣氛陡然緊繃,雙方劍拔弩張。
“住手!”柳媚兒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力量。
她緩緩走出雲逸的庇護範圍,直面那幾人,神情複雜卻又堅定。
“我不是不能回去。”她緩緩說道,“但我需要時間。”
“時間?”黑衣男子皺眉,“你已經耽誤得太久了。”
“我只求再留三日。”柳媚兒咬牙道,“三日後,我會親自返回。”
黑衣男子沉默片刻,似乎在權衡利弊。
“三日。”他最終開口,“我們可以等三日。但若逾期不歸,後果自負。”
他說完便轉身離去,其餘四人也隨之退下,動作乾脆利落,不留半點拖沓。
雲逸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直到徹底消失在視野中才收回目光。他回頭看向柳媚兒,神色凝重。
“你到底是誰?”他問。
柳媚兒苦笑:“現在告訴你,恐怕只會給你帶來更多麻煩。”
“我不怕麻煩。”雲逸盯著她的眼睛,“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想留下來。”
柳媚兒怔了一下,隨即輕聲道:“我想留下。”
她的話語落在雲逸心頭,像是投進湖面的一顆石子,激起一圈圈漣漪。
“那你告訴我,你揹負的是甚麼使命?”
柳媚兒沉默良久,終於緩緩開口:“我來自一個古老的修仙世家,血脈中流淌著特殊的傳承之力。我的存在,是為了延續家族的命脈,完成一項早已註定的任務。”
“甚麼任務?”
“開啟上古封印,喚醒沉睡的存在。”她頓了頓,眼中浮現出一絲迷茫,“可我不想成為別人安排好的棋子。我想選擇自己的人生。”
雲逸聽完,心中泛起一陣複雜情緒。他能理解那種被命運束縛的感覺,因為他也曾是那個在凡塵中掙扎求生的少年。
“所以你逃了出來。”
“是。”柳媚兒點頭,“我逃出來,想要找到屬於自己的答案。可沒想到……終究還是躲不過。”
雲逸看著她,忽然伸出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
“三日之後,如果你必須回去,我會陪你一起。”
柳媚兒愣住,眼中閃過一絲震驚與感動。
“你瘋了嗎?”她低聲問。
“也許吧。”雲逸笑了笑,“但我覺得,值得。”
這一刻,兩人心中都明白,那份原本潛藏的情愫,已經在不知不覺間悄然生長,再也無法忽視。
他們並肩坐在秘境邊緣的一塊巨石上,周圍寂靜無聲,只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你說……如果三日後我真的必須離開,你會怎麼辦?”柳媚兒忽然問。
雲逸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抬頭望向遠方的天際,那裡,殘陽如血,映照出一片蒼茫。
“我會想辦法救你。”他最終說道,“就像你剛才救我一樣。”
柳媚兒怔怔地看著他,眼底泛起一抹水光。
“你真是個傻子。”她低聲呢喃。
“嗯。”雲逸點頭,“但至少是個願意為你拼命的傻子。”
柳媚兒忍不住笑出了聲,眼角卻滑下一滴淚珠。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林間緩緩走出。
那是一名女子,身形纖細,穿著一身素白長裙,步伐輕盈,彷彿踏風而來。
她停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兩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