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的寂靜只維持了片刻。
黑鱗倒地,氣息全無,鮮血在地面緩緩蔓延。灰袍長老重傷昏迷,秘術被強行中斷,生死未卜。
雲逸站在原地,掌心淨脈蓮光芒漸斂,卻依舊縈繞著淡淡的金輝。他的呼吸平穩,眼神卻愈發凝重。
那道傳音——“遊戲才剛剛開始。”
不是威脅,而是某種預告。
楚瑤與蘇悅迅速上前,掃視四周,警惕地感知著空氣中的波動。
“有人。”蘇悅低聲道。
趙無極橫刀而立,目光如炬:“藏頭露尾的東西,有本事出來!”
回應他們的,是死一般的沉默。
月璃緩步走到雲逸身旁,輕聲道:“你感覺到了嗎?那股意念……還在。”
雲逸點頭,指尖輕輕摩挲著黑鱗的儲物袋,神識悄然探入。
剎那間,一道微弱卻清晰的意念波動湧入腦海。
“血契未斷……影流未滅……”
畫面一閃而過,是一張模糊的臉,籠罩在紅光之中。
他猛地睜開眼,眉頭緊蹙。
“他們背後的人……還沒有現身。”
“血契?”月璃低聲重複,“難道這些散修,是被操控的?”
“不止是操控。”雲逸沉聲道,“是一種古老的獻祭之法,以靈力為引,將修士煉成傀儡。黑鱗臨死前的自爆衝動,並非完全出於憤怒,而是……被激發的本能反應。”
趙無極怒哼一聲:“這群瘋子,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楚瑤皺眉:“如果這真的是影流的手筆,那他們圖的是甚麼?你的丹術?還是……淨脈蓮?”
“都有可能。”雲逸目光微冷,“但更有可能的是,他們在試探我。”
“試探?”蘇悅不解。
“我剛突破到金丹後期,他們就來了。”雲逸緩緩說道,“而且一出手就是影流秘術,不惜讓灰袍長老當場暴斃也要逼我動用淨脈蓮。”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抹銳利:“這不是一場簡單的搶奪,而是一場佈局。”
眾人聞言,皆神色凝重。
林中風起,吹動殘葉,彷彿某種無聲的警告。
“我們得儘快離開這裡。”月璃道,“敵人不會只有這一波。”
雲逸點頭,正要開口,忽然間,空氣中瀰漫出一股奇異的腥味。
“小心!”趙無極猛然大喝,手中長刀橫掃而出。
一道黑影從側翼襲來,速度極快,幾乎肉眼難辨。
雲逸眼神一寒,身形瞬間消失原地。
下一瞬,他已出現在那道黑影身後,一指點出!
“破妄指!”
青光閃現,凌厲無比,直刺敵人心口。
然而,對方竟在千鈞一髮之際詭異地扭曲身體,避開了致命一擊,僅被擦中肩膀,發出一聲尖銳嘶吼。
“影流刺客!”楚瑤驚呼。
只見那人身穿黑色斗篷,臉上戴著一張詭異面具,雙目泛著幽藍光芒,顯然已被秘術徹底侵蝕。
“你們果然沒走遠。”雲逸冷冷看著他,“是誰派你來的?”
刺客不答,反而猛然咬破舌尖,口中噴出一口精血,灑落在空中化作一道血符。
“不好!”月璃臉色驟變,“他在啟動傳送陣!”
話音未落,那名刺客的身體已經開始虛化,彷彿即將消失。
“想逃?”雲逸冷笑,手中淨脈蓮光芒大盛,一道金線射出,纏繞住刺客的身體。
“鎮!”
金光落下,刺客的動作瞬間停滯,整個人僵在半空,嘴角溢位血絲。
“告訴我,幕後之人是誰。”雲逸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刺客眼神掙扎,似乎在與某種無形的力量對抗。
終於,他喉嚨裡擠出幾個字:“紅……蓮……會……”
話音未落,他的身體便劇烈抽搐,隨後轟然倒地,氣息盡絕。
“紅蓮會?”楚瑤皺眉,“沒聽說過這個組織。”
“我也從未聽聞。”月璃搖頭,“但能操控影流的勢力,絕不簡單。”
雲逸低頭看著刺客身上的斗篷,手指輕拂,從中抽出一枚玉簡。
神識一掃,他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裡面有段影像。”
眾人圍攏過來,只見玉簡中浮現出一個模糊的身影,身穿赤色長袍,臉隱藏在陰影之中。
那人緩緩抬起手,掌心浮現一朵血蓮。
“雲逸,你終將歸於我主。”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卻帶著一種詭異的蠱惑之力,“淨脈蓮,不過是開端。”
畫面戛然而止。
現場一片死寂。
“這是……威脅?”趙無極握緊拳頭,眼中殺意翻湧。
“不。”雲逸緩緩收起玉簡,語氣冷靜,“這是邀請。”
“邀請?”蘇悅愣住。
“他們想要我加入。”雲逸目光深邃,“或者說,想要控制我。”
“簡直痴人說夢!”趙無極怒道。
“但他們已經知道我的實力。”雲逸淡淡道,“這意味著,接下來的對手,只會更強。”
“那我們就迎戰到底!”蘇悅咬牙。
“沒錯。”楚瑤點頭,“無論他們是誰,只要敢來,我們就讓他們有來無回。”
月璃輕輕握住雲逸的手,柔聲道:“不管前方是甚麼,我都會陪你一起面對。”
雲逸望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暖意。
但他心中清楚,這場戰鬥,才剛剛開始。
他彎腰撿起黑鱗的儲物袋,指尖劃過一道符印,將其封印。
“我們先離開靈漩谷。”他說,“這裡的靈氣雖好,但已經不適合久留。”
“走吧。”月璃點頭。
眾人收拾行裝,準備撤離。
然而就在他們轉身之際,遠處山巔之上,一道赤色身影悄然浮現。
他靜靜注視著雲逸離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紅蓮會……等你很久了。”
他輕輕抬手,掌心血蓮旋轉,隨即化作一道血光,沖天而起。
整片天空,彷彿都被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紅色。
風停了。
林間的樹葉不再搖曳。
彷彿整個世界都在等待,下一場風暴的到來。
雲逸的腳步一頓。
他抬頭望向遠方的天際,眉頭微微皺起。
“怎麼了?”月璃察覺異樣。
雲逸沒有回答,只是低聲喃喃:
“他們……真的開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