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璃虛弱地靠在斷石旁,臉色蒼白如紙,嘴角那抹笑容早已消失不見。她緩緩閉上雙眼,呼吸微弱卻仍保持著清醒。
雲逸蹲下身,將手掌貼在她後背,輸送一縷溫和的靈力助其恢復。他能感覺到她的氣息紊亂至極,彷彿體內有一股力量正在反噬。
“你到底做了甚麼?”他低聲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焦急。
“封印……鬆動了。”月璃喃喃開口,聲音幾不可聞,“我用了最後的力量壓制它……但它不會永遠沉睡。”
趙無極走了過來,眉頭緊鎖:“她說甚麼?”
“不清楚。”雲逸搖頭,目光掃向四周戰場。
硝煙未散,空氣中仍殘留著濃烈的靈力波動。玄陽宗殘部已盡數撤離,但地上散落的法寶、丹藥與破損的陣旗依舊訴說著這場戰鬥的慘烈。
“先處理戰場。”趙無極拍了拍雲逸肩膀,“她需要休息。”
雲逸點頭,起身環顧四周,迅速組織人手清理戰場。有人收繳敵方遺落的法寶和丹藥,有人救治傷員,也有人開始修復營地外圍的防護陣法。
整個營地忙碌而有序,眾人雖疲憊不堪,但臉上都帶著勝利的喜悅。
然而,雲逸心中卻沒有絲毫輕鬆。
那個神秘來者……
他回想著對方臨走前那一句模糊不清的話語,腦海中不斷迴響。那些音節似乎蘊含某種古老意志,令他莫名心悸。
“你們誰聽懂了他說的話?”雲逸轉身問趙無極等人。
眾人紛紛搖頭。
“我只覺得……他像是在確認甚麼。”趙無極皺眉道,“而且,他的目標好像不是我們。”
“不是我們?”雲逸心頭一震。
就在這時,一名修士急匆匆跑來,神色慌張:“稟報雲兄!我們在北面發現了敵人留下的密信!”
雲逸接過密信,展開一看,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厲無塵已經返回玄陽宗,並且向宗門高層彙報了今日戰況。”他冷聲道,“他們……會再來。”
趙無極冷笑:“那就讓他們來好了。”
“不。”雲逸搖頭,“這次不一樣。他們一定會帶著更強大的力量回來,而且……”他頓了頓,眼神複雜地看向仍在昏迷中的月璃,“恐怕不只是玄陽宗。”
空氣驟然凝固。
沒人再說話。
藍光的餘波仍在空中瀰漫,雖然已逐漸減弱,但仍影響著整片區域的靈氣流動。部分修士體內的靈力運轉變得遲滯,甚至有些人已經開始出現不適症狀。
“這藍光……到底是甚麼?”一名修士低聲問道。
“是月璃用玉簡釋放出來的。”趙無極回答,“但她現在的情況……不太好。”
雲逸沒有回應,只是靜靜地看著月璃的臉,思緒萬千。
她曾問:“如果有一天,我也會成為你的敵人,你會怎麼做?”
這句話像一根刺,扎進了他的心裡。
“我不會讓你變成敵人。”他低聲說道,彷彿是在對她說,也像是在對自己承諾。
忽然,一陣微風吹過,吹動了月璃額前的髮絲。
她的眼睛微微睜開,目光渙散,卻依舊落在雲逸身上。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地方嗎?”她輕聲問。
“記得。”雲逸點頭,“那是我剛突破築基的時候。”
“那時我就知道……你會走得比我想象的還要遠。”她嘴角牽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隨即又陷入昏沉。
雲逸握緊拳頭,心中五味雜陳。
遠處,趙無極正指揮眾人清點戰利品,幾名修士抬著一具敵人的屍體走過。
“這傢伙還帶著一瓶‘血靈丹’!”一人興奮地喊道。
“先別高興得太早。”趙無極冷冷道,“這玩意兒可能是毒丹。”
“毒丹?”那人一愣。
“玄陽宗最喜歡玩這種花樣。”趙無極接過瓶子,開啟嗅了一下,臉色頓時一變,“果然是‘蝕魂散’混入其中,吃下去立刻就會被控制。”
他猛地將瓶子摔在地上,一腳踩碎。
“告訴所有人,所有撿到的丹藥一律不得服用,必須經過檢測!”他高聲下令。
眾修士齊聲應諾。
另一邊,雲逸正準備繼續探查月璃體內狀況,忽然察覺到一股異樣的靈壓從天邊傳來。
他猛然抬頭,只見天際盡頭,一道黑色裂痕悄然浮現,如同傷口般猙獰。
“那是甚麼?”趙無極也注意到了。
雲逸沒有回答,因為他清楚——那是先前神秘來者離開時,天空中裂縫的延續。
而現在,它正在緩慢地重新開啟。
“不對勁。”趙無極低聲道,“剛才那傢伙到底是誰?”
“我不知道。”雲逸緩緩開口,眼中閃過一絲寒意,“但我有種感覺……他不是來幫我們的。”
話音剛落,遠處突然傳來一聲驚呼。
“快看!那邊的靈脈……怎麼在枯竭?!”
眾人紛紛望去,只見原本穩定的靈脈竟然開始乾涸,地面龜裂,靈氣流失得異常迅速。
“這是……靈脈崩塌的徵兆!”一名老修士驚恐地喊道。
“不可能!”趙無極大步衝過去檢視,“這才剛打完仗,怎麼可能……”
“是他。”雲逸低聲說,“那個神秘人……他在做甚麼?”
就在此刻,月璃忽然劇烈顫抖起來,口中溢位一絲鮮血。
“不……不能讓他……”她呢喃著,意識再次模糊。
雲逸連忙扶住她,卻發現她的身體冰冷刺骨,彷彿靈魂都被抽離了一部分。
“月璃!”他焦急地呼喚。
可她的眼睛已經閉上,毫無反應。
而遠方的黑裂,正在緩緩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