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寒突然抬起眼,看向主塔方向。那層血霧依舊瀰漫,彷彿在等待某個時機。而趙寒的眼神,也變得更加陰冷。
“你最好快點決定。”他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否則,等它真正醒來,你連後悔的機會都沒有。”
雲逸瞳孔一縮。
“它?”
趙寒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笑意,隨即轉回爐前,雙手結印,血魂咒爐表面的紋路驟然亮起,如同活物般蠕動起來。
賽場氣氛瞬間凝固。
裁判一聲令下,第二階段正式開始。
雲逸深吸一口氣,不再多想,迅速進入狀態。他將玄霜草投入丹爐,白色寒霧升騰,爐內溫度驟降,靈氣波動劇烈起伏。
觀眾席上一片譁然。
“用玄霜草替代赤炎藤,這不是違背五行相生之道嗎?”
“他是瘋了還是天才?”
“這小子……真敢賭!”
趙寒冷笑一聲,繼續推進煉丹程序,動作行雲流水,火候掌控精準到毫厘之間。
雲逸沒有被幹擾,反而更加專注。他指尖輕動,火焰緩緩調整為中性靈火,以星辰露緩和寒氣,使藥力融合趨於平衡。
第一輪融合完成,丹香初現。
趙寒那邊也不遑多讓,幽冥蓮已完全融入丹液,爐內紫光流轉,隱隱透出一絲妖異氣息。
“好強的丹香……但他用了血魂咒爐!”月璃眉頭緊皺,傳音入密,“雲逸,小心他的丹藥可能摻雜邪道之力。”
雲逸點頭,目光微沉。
趙寒的動作越來越快,甚至有些反常地急促。他的眼神時明時暗,偶爾閃過一抹猩紅,像是有某種東西在體內掙扎。
“他在壓制甚麼?”雲逸心頭微震。
就在這時,趙寒猛然抬手,掌心貼在丹爐之上,口中低聲念出幾句晦澀難懂的咒語。
剎那間,賽場氣溫驟降,一股陰冷氣息席捲全場!
數位觀戰修士臉色大變,紛紛後退。
“這是……血魂咒的氣息!”
“他竟敢在決賽臺上施展禁術!”
趙寒卻面無表情,眼中紅光更盛,彷彿整個人都被某種力量侵蝕。
“趙寒!”裁判厲聲喝道,“你若再動用邪法,立即取消資格!”
趙寒冷笑:“我只負責成丹,其餘無關。”
話音未落,他猛然催動血魂咒爐,爐內紫光暴漲,一道血色符文沖天而起,直指主塔深處!
雲逸心中警鈴大作——那股氣息,與玉符感應的方向完全一致!
“果然……趙寒只是個引子。”他咬牙,迅速調整靈火,防止自身丹爐失衡。
可趙寒的目的,並不只是擾亂賽場秩序。
他猛地回頭,死死盯著雲逸,嘴角咧開,露出一抹森然笑意。
“你覺得,憑你的小聰明,能贏我?”
下一刻,趙寒手掌一翻,竟然取出一枚黑色丹丸,毫不猶豫地吞入口中!
雲逸瞳孔一縮。
那丹丸散發出濃烈的陰煞之氣,顯然是禁忌丹藥!
“他要強行激發潛能!”雲逸心中一凜,立刻加快煉丹節奏。
但趙寒的速度更快,幾乎是在吞服丹藥的一瞬,他的手法便陡然提升一個層次,丹爐內藥液翻滾如潮,融合速度遠超常理!
“不行……這樣下去會被拉開差距。”雲逸心中焦急。
“別看他做了甚麼,看你想成為誰。”月璃的聲音再次傳來,溫柔卻堅定。
雲逸心頭一震。
是啊,他不是為了爭鬥而戰,而是為了守護、為了證明自己能走到這裡。
他閉上眼,深吸一口氣,重新凝聚精神。
“冷靜……現在最重要的是我的丹藥。”
他睜開眼,手指輕點,靈火躍動。
龍涎花粉——這是他賽前準備的最後一招。
此物極為稀有,能增強丹藥活性,使藥效持久擴散,但極難控制,稍有不慎便會破壞整體平衡。
雲逸緩緩取出一小撮,指尖輕輕灑落。
粉末落入爐中,瞬間引發一陣奇異波動,原本趨於平穩的藥液頓時泛起漣漪,彷彿有了生命。
“成了!”雲逸眼神一亮。
趙寒似乎察覺到了甚麼,猛然回頭,臉上第一次露出驚訝之色。
“怎麼可能……他還留了一手?”
就在這一瞬間,趙寒體內的異常再度爆發。
他猛然捂住胸口,喉間溢位一絲黑血,眼中紅光閃爍不定,彷彿有甚麼東西即將破體而出!
“趙寒!”裁判驚怒交加,“你還好嗎?”
趙寒卻只是冷冷一笑,眼神空洞而狂熱。
“時間……不多了……它要出來了……”
話音未落,他猛然揮手,血魂咒爐轟然震動,一道血影從爐中竄出,在空中化作一隻猙獰鬼臉,嘶吼著撲向雲逸!
“小心!”月璃驚呼。
雲逸早已有所防備,靈火一卷,形成一道屏障,堪堪擋住鬼影衝擊。
但整個賽場瞬間陷入混亂。
“快阻止他們!”
“這是血魂咒的殘魂!”
裁判們紛紛出手,試圖鎮壓失控的血影,但那鬼影彷彿不受控制,直接朝主塔方向疾馳而去!
趙寒癱坐在地上,嘴角溢血,卻仍帶著詭異笑容。
“你……來不及了……它已經甦醒了……”
雲逸猛然起身,顧不得尚未完全收爐的丹藥,一步踏出,正欲追擊。
“站住!”裁判攔在他面前,“比賽還未結束!”
“你們還不明白嗎?!”雲逸怒吼,“趙寒只是個棋子,真正的危險在主塔裡!”
裁判神色遲疑,而此刻,主塔上的血霧愈發濃重,彷彿回應著趙寒的話語。
趙寒躺在地上,眼神渙散,喃喃自語:
“你以為你贏了嗎……不,你只是……把它喚醒了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