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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5章 我不是來討眼淚的,是來還債的

2026-04-30 作者:愛吃竹汁的段郎

風暴的中心,往往異常平靜。

“明玥觀察哨”的辦公室裡,死寂得能聽見伺服器散熱風扇的嗡鳴。

三家國內最具影響力的財經媒體,如同三柄淬毒的利刃,在同一時間精準地刺向了他們的心臟。

螢幕上,“非理性情緒放大器”這個刺眼的標籤,被加粗、標紅,如同烙鐵般印在每一個團隊成員的視網膜上。

緊接著,是精心剪輯的影片。

兩個面容憔悴的女人在鏡頭前崩潰,聲淚俱下地控訴:“你們為甚麼要吃人血饅頭?我先生已經走了,你們還要拿他的死去博取流量,你們還有沒有良心!”

話音未落,社交媒體的浪潮已然滔天而起。

“蘇明玥道歉”的詞條,以病毒般的速度攀升至熱搜榜首,下面是數以萬計的憤怒評論和謾罵。

彷彿就在一瞬間,他們從揭示真相的英雄,變成了消費死者的惡棍。

“舟哥,查到了!”小舟的助手臉色煞白,聲音都在發抖。

小舟一把推開他,親自坐到電腦前。

螢幕上,原始通話記錄與當初簽署的電子保密協議並列顯示。

其中一名在鏡頭前哭得最慘烈的“家屬”,其提供的身份資訊,在民政系統裡查無此人。

更關鍵的是,小舟連夜攻破了對方的訪問日誌,那個接受採訪時顯示的IP定位,經過層層偽裝,最終的實體地址指向了京郊一家名為“風語者”的公關公司內網伺服器。

“偽造身份,異地採訪,專業的公關公司……”小舟的指節捏得發白,每一個詞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蘇明玥只是靜靜地看著螢幕上彙總來的資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雙總是清澈如水的眼眸裡,此刻翻湧著的是被激怒的、近乎殘忍的戰意。

“他們要打悲情牌?”她輕聲說,聲音不大,卻讓整個辦公室的低溫又降了幾度,“那就看看,誰更懂甚麼叫‘真哭’。”

她拿起手機,直接撥通了資深媒體人譚疏影的電話,語速極快,不帶一絲猶豫:“疏影姐,我要啟動一個緊急公益專案,《聽見沉默》。”

電話那頭的譚疏影只停頓了一秒,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圖:“好,我馬上協調頻道資源。甚麼形式?”

“聲音。”蘇明玥斬釘截鐵,“不拍臉,不露名,不設提綱。我們只要最原始的聲音。我們不是來消費痛苦的,是來歸還那些沉默者,被奪走的話語權。”

策劃會緊急召開。

整個團隊的頹喪被蘇明玥的雷厲風行一掃而空。

她邀請了音訊處理專家小陸加入,負責後期的聲紋淨化和技術支援。

小陸是個技術宅,話不多,但一雙手在調音臺上彷彿能創造奇蹟。

在測試一段背景音時,他皺起了眉。

“玥姐,這段呼吸音有點奇怪。”他將一段音訊匯入頻譜分析儀,指著螢幕上一條極不顯眼的波動曲線,“頻率太低了,人耳幾乎無法察覺,但它很有規律。”

他戴上耳機,雙手在鍵盤上飛舞,濾波、降噪、放大……一連串複雜操作後,一段微弱的、類似脈衝的節奏聲被剝離了出來。

滴…滴滴…滴……

“摩斯電碼?”小舟湊了過來。

“不完全是,但節奏很像。”小陸眼神凝重,“我之前處理過一個軍工專案的音訊,裡面有一種內部通訊協議,代號‘潮汐’,它的校驗碼頻率……和這個高度吻合。”

蘇明玥的心猛地一沉。

潮汐協議。

一個只存在於傳說中的、用於極端情況下的資訊傳遞方式。

與此同時,京城另一端,厲氏集團頂層。

厲知行正召開一場閉門會議。

巨大的投影螢幕上,播放著《聽見沉默》剛剛釋出的極簡預告片——只有黑色的背景和一行白字:“這一次,我們只想聽。”

“她想當救世主?”厲知行靠在真皮座椅上,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語氣裡聽不出喜怒,只有一片深入骨髓的冷淡,“那就讓她親手開啟地獄之門。”

他看向下手坐著的公關總監:“讓‘哭靈組’加碼演出。找最會哭的,重點渲染‘女兒跪求媽媽別跳樓’的橋段。既然她要聽聲音,我們就給她最撕心裂肺的聲音。”

指令被迅速下達。

一場更大規模、更具煽動性的輿論表演,已經箭在弦上。

《聽見沉默》的首期錄製現場,氣氛壓抑。

七位透過特殊渠道聯絡上的匿名家屬坐在隔音間裡,無人知曉彼此的身份。

錄製開始。

有人剛一開口就哽咽到無法成句,只有壓抑的抽泣;有人用一種令人心悸的平靜,逐字逐句地念出丈夫留下的遺書;還有人,則像被設定了程式一樣,機械地重複著:“我們相信政府,政府也有難處……”

蘇明玥戴著監聽耳機,在主控室裡閉上了眼。

在啟動“金手指”的瞬間,她腦海中的世界不再是聲音,而是一片由情緒構成的波形圖。

真實的悲痛,是混亂的、劇烈的、帶有無數毛刺和波峰的怒濤。

然而,在七道聲波中,有三道顯得格格不入。

它們的波形圖雖然也有起伏,但整體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一致性平直,缺乏真實創傷後應激反應所特有的、無法預測的峰值波動。

就像是……被精心“表演”出來的悲傷。

她悄無聲息地在那三段錄音上做了標記,錄製結束後,直接交給了小陸:“深度分析這三段,尤其是喉部肌肉的振動頻率。”

結果在半小時後出爐,令人震驚。

“玥姐,這三個人……是同一個人。”小陸的臉色比之前發現摩斯節奏時還要難看,“聲線經過了專業級的變聲器處理,但底層的喉部振動頻率模型,完全一致。是頂級的聲音演員。”

就在此時,小陸的另一臺電腦發出一聲輕響。

他對那段神秘脈衝的逆向破解,有了結果。

那段混在呼吸音裡的、僅有0.3秒的鋼琴鍵延遲音,其實是一種更隱蔽的編碼邏輯。

“每三次停頓代表一個字母,”小陸喃喃自語,手指在記事本上飛快地寫下,“T…I…D…E…7。”

TIDE7。

蘇明玥看著這個代號,再看看那份聲紋分析報告,一條完整的證據鏈在她腦中豁然貫通。

她沒有絲毫猶豫,將偽造錄音的全部技術證據打包,加密傳送給了顏微。

顏微的反應比她預想的更快、更狠。

第二天一早,她不僅代表“明玥觀察哨”以“虛構受害者身份誤導公眾、侵害名譽權”為由,對那三家媒體及背後的公關公司提起了民事訴訟,更以人大代表的身份,向最高法提交了一份長達三十頁的立法建議書——《關於設立“情感剝削罪”的可行性研究報告》,並附上了近年來發生的十一起類似案例作為佐證。

一石激起千層浪。

訴訟或許可以被資本壓下,但立法建議書卻像一枚深水炸彈,直接炸向了整個新聞和公關行業的灰色地帶。

部分參與報道的媒體內部開始出現恐慌和動搖。

當天深夜,小舟收到了一個加密郵件,發件人是那家財經媒體的一位年輕記者。

“我們也不想的……是上面的指令。”郵件內容很短,“他們要求我們寫稿時,必須把所有自殺者都定義為‘扛不住壓力的脆弱小市民’,絕不能和任何其他因素掛鉤。這是……原則。”

最後一場錄製,也是收尾工作。

團隊正在整理收到的海量匿名投稿。

突然,小舟開啟了一封特殊的語音郵件。

沒有成年人的哭訴,只有一個稚嫩的、帶著奶氣的聲音,輕輕地說:“爸爸,今天我畫了第十一條船。你說過,等我畫滿一整頁的船,就帶我去海邊。所以我每天畫一艘,等你回來接我。爸爸,你甚麼時候回來呀?”

整個辦公室,瞬間靜默。連伺服器的嗡鳴聲似乎都消失了。

蘇明玥的眼眶猛地一熱。

她反覆回放著這段名為“朵朵”的語音,在金手指觸發的剎那,她捕捉到了藏在女孩聲音背後,那微弱到幾乎不存在的背景音——一段不成調的哼唱。

那旋律……她猛然站起,衝到資料櫃前,翻出了一本從逝者遺物中找到的、發黃的筆記本。

在那本記錄著無數家庭開銷和煩惱的本子裡,有一頁,潦草地記下了一段簡譜,旁邊標註著:教給朵朵的童年童謠。

旋律,完全吻合。

在這一刻,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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