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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4章 我不是來治病的,我是來拆廟的

2026-04-30 作者:愛吃竹汁的段郎

金屬格柵在她身後悄然合攏,將唯一的光源封死。

黑暗中,蘇明玥的身形如一滴融入深水的墨,沒有激起半點漣漪。

她落地無聲,腳尖到腳跟的滾動卸去了全部衝力,膝蓋微彎,整個人已進入最高戒備的潛行姿態。

前方,一道道細不可見的紅外線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在空氣中靜靜脈動,任何有溫度的物體闖入,都會瞬間觸發最高階別的警報。

她沒有動,只是從戰術腰帶上取下一枚硬幣大小的微型攝像頭,指尖輕彈,攝像頭無聲地滑過地面,貼著牆角滾向長廊深處。

腕式終端上,模糊的畫面瞬間變得清晰穩定。

冰冷、慘白的燈光將長廊照得毫無死角,盡頭是一扇泛著金屬光澤的厚重門扉,門上方的電子屏清晰地顯示著幾個字——中央意識排程室。

就是這裡。

蘇明玥收回攝像頭,從一個密封管中擠出一滴粘稠的翠綠色液體,那是林晚通宵趕製的SVR7N9代謝模擬液。

她將液滴均勻塗抹在右手指尖,感受著那股模擬神經訊號的微弱電流刺痛面板。

她像一頭優雅而致命的獵豹,以一種反物理的低姿態穿梭於紅外線的間隙,身體的每一個扭轉都精準到了毫米。

掌紋識別區前,她深吸一口氣,將塗滿模擬液的手掌輕輕貼了上去。

冰冷的玻璃下,藍光亮起,開始掃描。

她能感覺到那股模擬液正在瘋狂啟用她自己潛意識中殘留的記憶碎片,模擬著一名早已被“淨化”、意識被格式化了的運維人員那種獨特的、毫無波瀾的神經應激模式。

時間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個世紀般漫長。

一聲輕響,門鎖的指示燈由紅轉綠。

門無聲地向側方滑開,蘇明玥閃身而入,門在她身後緩緩關閉。

眼前的景象讓她心臟驟然一縮。

巨大的環形控制室內,數十塊巨型螢幕佔據了整面牆壁,上面滾動的不是程式碼,不是監控畫面,而是一條條糾纏起伏的實時腦波圖譜,如同無數被囚禁的靈魂在無聲吶喊。

每一幅圖譜下方,都有一個冰冷的編號。

她的目光在螢幕間飛速掃視,心跳如鼓。

很快,她在一個角落找到了那個讓她魂牽夢縈的編號——07號。

圖譜旁邊的狀態列顯示:蘇文瀾,淺睡眠維持狀態。

是父親!

他還在,他還活著!

一股巨大的狂喜與酸楚瞬間湧上心頭,但她強行壓了下去。

現在不是激動的時候。

視線繼續移動,另一個熟悉的名字讓她瞳孔猛地收縮——13號,許昭然。

他怎麼也在這裡?

來不及細想,她迅速將一個偽裝成資料線的隨身碟接入主控臺的隱藏埠,開始複製整個專案的核心演算法包。

進度條緩慢而堅定地向前推進。

在等待的間隙,她飛快地調閱系統日誌。

一條加密的自動執行指令引起了她的注意:每週三凌晨,執行“記憶萃取”協議,目標:所有“容器”。

萃取內容自動打包,傳送至一個位於開曼群島的加密郵箱,接收方代號——回聲心智實驗室。

原來,他們不只是囚禁,還在竊取、販賣記憶。

30%。

進度條剛剛跳過三分之一,刺耳的警報聲毫無徵兆地響徹整個地下二層!

紅色的警示燈瘋狂閃爍,將她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表情都映照得無比清晰。

暴露了!

蘇明玥毫不猶豫地放棄了繼續下載,手指在控制檯上疾飛,瞬間切換到基地的空調熱感成像系統。

螢幕上,七八個散發著高溫的人形輪廓正從走廊另一頭全速逼近,為首那人身形魁梧,步伐沉重,是雷哥!

千鈞一髮之際,她沒有選擇逃跑,而是點開了一個預設的音訊檔案。

“所有人員原地待命,啟動S級應急預案。”沈知微那冷靜到冷酷的聲音透過廣播系統,清晰地傳遍了整條走廊。

這聲音經過了頻譜調校,與沈知微本人的聲音匹配度高達91%。

走廊裡,雷哥猛地停下腳步,抬起手,身後全副武裝的安保人員也立刻剎住。

他疑惑地抬頭,望向天花板角落的監控探頭,那黑洞洞的鏡頭彷彿一隻沒有感情的眼睛在注視著他。

S級應急預案?

那是隻有在基地面臨毀滅性打擊時才會啟動的最高指令。

入侵者有這麼大能耐?

還是……這是沈博士的測試?

他眼神中的狠厲與暴躁被一絲深深的忌憚所取代。

最終,他極不情願地對著通訊器低吼一聲,揮了揮手:“撤!返回各自崗位!”

控制室內,蘇明玥看著熱感成像中的人影潮水般退去,這才鬆了口氣。

她重新將注意力放回資料複製上,進度條繼續頑強地向前推進。

就在這時,她注意到檔案列表裡一個許可權極高的隱藏子目錄,目錄名讓她不寒而慄——“命名權回收計劃”。

她用最高許可權點開,一段影片自動彈出。

畫面中,沈知微穿著白大褂,臉上帶著一種悲天憫人的微笑,對著鏡頭侃侃而談:“語言,是混亂的根源。情緒,是進化的桎梏。當一個人無法準確命名自己的痛苦、憤怒和悲傷時,他就不會再被這些原始的情感所束縛,也就不會再反抗。我們所做的,不是剝奪,是解脫。”

畫面切換,多名眼神空洞的年輕學員被注射某種藥物後,像提線木偶一樣喃喃自語:“我沒有事……我很幸福……我感覺很好……”那是一種被抽離了所有靈魂的、絕對的平靜,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哀嚎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蘇明玥死死咬住牙關,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將這段錄影單獨加密,存入了隨身碟最隱秘的分割槽。

資料複製完成。

她拔下隨身碟,轉身準備從備用通道撤離。

路過一排隔離病房時,一個熟悉的身影讓她猛地停下了腳步。

是阿哲。

他蜷縮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頭,手腕上的編號被幹涸的血跡染成了暗紅色。

似乎察覺到了門外觀察窗的視線,他艱難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微光。

他認出了她。

他張開嘴,無聲地用唇語說出三個字。

毀……服……務……器。

下一秒,病房門被猛地推開,兩名身材高大的白衣護理員走了進來,不由分說地將一支粗大的針管扎進了阿哲的手臂。

阿哲的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隨即徹底癱軟下去,眼神也渙散了。

蘇明玥的心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幾乎要窒息。

她轉身,不再有絲毫猶豫,奔向基地的另一個方向——中央主機房。

她心中已經有了決斷。

逃走,然後把真相公之於眾?

不,那太慢了。

她要在這裡,就在今晚,點燃第一把火。

巨大的中央伺服器陣列在她面前嗡嗡作響,像一頭沉睡的鋼鐵巨獸。

蘇明玥沒有選擇拔掉電源或物理破壞硬碟

她來到管理員終端前,十指在鍵盤上翻飛。

她輸入的不是普通的密碼,而是一段由父親預警函中的隱晦詩句、老秦記賬本上幾個關鍵日期、以及阿阮那些看似童稚塗鴉中隱藏的星圖座標組合而成的一段超長複合金鑰。

驗證透過。

一個隱藏的測試模組介面彈了出來——“情緒反饋迴路”。

蘇明玥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她將另一支隨身碟插入,裡面是她早就準備好的反向音訊包,包含了數千種被定義為“高危汙染源”的人類原始情緒聲音——嬰兒的啼哭、戀人的誓言、戰士的怒吼、臨終的懺悔。

她點選注入,對著虛擬控制檯輕聲說道:“你們聽見了嗎?那些你們想盡辦法抹去的聲音,現在,我把它們還給你們。”

剎那間,一股無形的風暴席捲了整個系統。

所有連線中的“容器”腦波圖譜瞬間從平緩的直線變成了劇烈震盪的狂草!

在遙遠的休眠艙內,無數人緊閉的雙眼下,眼球開始瘋狂轉動。

有人在夢中發出了壓抑的嗚咽,有人無聲地流下兩行清淚,更有人在無意識的呢喃中,第一次喊出了自己被剝奪已久的名字。

中央控制室裡,所有監控螢幕上,代表系統穩定的綠色指示燈盡數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末日般的血紅警告。

而在那片瘋狂閃爍的紅色警報深處,控制檯最底層的一行許可權程式碼,在無人察覺的角落裡,緩緩浮現出一行新的狀態資訊。

三號閘門——已反向開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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