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土飛揚,碎石像雨點般落下,砸在蘇明玥的臉上、身上,帶來一陣陣刺痛。
聯絡點正在崩塌,頭頂的鋼筋混凝土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彷彿下一秒就要徹底垮塌。
“該死!這簡直比我炒股虧損還刺激!”蘇明玥抹了一把臉上的灰,心裡卻異常冷靜。
狹小的空間裡,顧承宇像一座山一樣擋在她面前,用身體護住她和其他人。
“承宇,小心!”蘇明玥拽住他的衣角,心臟砰砰直跳。
“別怕,我在。”顧承宇的聲音低沉而有力,給她帶來一絲安慰。
可這安慰轉瞬即逝,因為那該死的克隆體,正一步步逼近!
那張和林景深一模一樣的臉,此刻卻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看得蘇明玥一陣惡寒,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灰鴞!能干擾它嗎?”蘇明玥對著通訊器大吼,幾乎破音。
“我在努力!但這傢伙的防火牆比我家小區的保安還難纏!”灰鴞的聲音帶著一絲焦躁,噼裡啪啦的鍵盤敲擊聲從通訊器裡傳出,像一首節奏混亂的死亡進行曲。
秦朗和唐婉正在拼命尋找逃生的出口,他們的臉色蒼白,汗水浸透了衣衫。
“這兒有個洞!好像能出去!”唐婉指著一個被碎石堵住一半的縫隙,激動地喊道。
“快!把石頭搬開!”秦朗和顧承宇立刻衝上去,兩人合力,一塊塊地搬開堵住洞口的碎石,塵土嗆得他們咳嗽不止。
蘇明玥的腦子飛速運轉,她必須想辦法拖延時間。
“商業直覺,給我開!”她在心裡默唸,彷彿祈禱一般。
周圍的一切似乎都慢了下來,克隆體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個眼神,都清晰地呈現在她眼前。
等等!
他的眼神…… 蘇明玥突然捕捉到一絲異樣,克隆體的眼神雖然兇狠,但卻缺乏一種人類特有的情感波動。
“難道……”一個大膽的猜測在她腦海中浮現。
“灰鴞!試試攻擊它的情感模組!”蘇明玥對著通訊器喊道。
“情感模組?那是甚麼鬼東西?”灰鴞的聲音充滿了疑惑。
“鳳凰集團為了讓克隆體更具攻擊性,肯定會在它的程式中設定一些特殊的邏輯,比如…放大負面情緒,壓制正面情緒!試試看!”蘇明玥解釋道,雖然這只是她的猜測
“死馬當活馬醫吧!”灰鴞嘀咕了一句,手指在鍵盤上飛舞。
幾秒鐘後,奇蹟發生了!
克隆體的動作突然變得遲緩,眼神也開始閃爍不定,彷彿陷入了某種混亂的狀態。
“成了!”灰鴞激動地大喊,“我找到了一個邏輯漏洞!它對情感波動非常敏感!”
“好機會!”顧承宇抓住這個機會,一拳擊中了克隆體的胸口,將它擊退了幾步。
洞口終於被開啟了!
“快走!”顧承宇一把拉起蘇明玥,率先鑽了出去。
逃出生天的感覺,比中了彩票還爽!
蘇明玥大口呼吸著新鮮空氣,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
“那些檔案……”秦朗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蘇明玥立刻反應過來,從懷裡掏出緊緊護住的關鍵檔案。
還好,檔案完好無損。
“立刻聯絡媒體!把這些公佈於眾!”
訊息一出,輿論譁然。
警方迅速介入,對鳳凰集團和顧母背後的勢力展開調查。
蘇明玥看著遠處逐漸逼近的警車,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遊戲才剛剛開始……”她低聲說道,
顧承宇走到她身邊,輕輕地握住她的手。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蘇明玥轉頭看著他,眼神複雜。
“承宇……”她剛想開口,卻突然停住了,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一個身影上。
那人穿著黑色的風衣,戴著墨鏡,站在人群的邊緣,默默地注視著他們。
“是他……”蘇明玥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多米諾骨牌開始倒下。
一個個精心編造的鳳凰集團的謊言,在越來越多的證據的重壓下土崩瓦解。
洩露的檔案、像受驚嚇的蟑螂一樣從各處冒出來的舉報人,以及那股純粹且無可否認的腐敗惡臭,沉重地籠罩在空氣中。
公眾起初被鳳凰集團生物技術承諾的華麗外表所吸引,現在卻驚恐地退縮了,他們的迷戀變成了厭惡。
報紙頭條大聲指責,社交媒體上憤怒的聲音嗡嗡作響,電視評論員們幾乎氣得口吐白沫,競相發出最嚴厲的譴責。
顧沐,這場扭曲基因實驗的策劃者,終於被曝光了。
剝去她優雅的偽裝,她看起來像一隻走投無路的動物,閃爍的相機記錄下她的落魄,她的眼睛緊張地四處亂轉。
法庭上的這場戲就像一場媒體鬧劇,是在世界舞臺上上演的一出真實版肥皂劇。
審判的細節足以讓你反胃——強迫代孕、非法基因操控,以及對人類生命的冷酷漠視。
判決迅速而無情。
顧沐的恐怖統治結束了。
就連一向面無表情的秦朗,這個情緒波動通常只在輕微惱怒到稍沒那麼惱怒之間的人,也忍不住露出了一絲滿意的微笑。
“正義,”他扶了扶眼鏡說道,“雖有延遲,但不會缺席。”
唐婉,一貫務實的她,已經在起草訴訟檔案了,她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奏響了一曲法律報復的交響樂。
“是時候讓他們付出代價了,”她喃喃自語,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
她想象著堆積如山的檔案將肇事者淹沒,每一份檔案都是一場小小的、令人滿足的勝利。
就連古怪的駭客灰梟,比起真人他更喜歡和電腦作伴,也有了一種類似……自豪的感覺?
也許吧。
很難從他身上看出來。
他只是哼了一聲,活動了一下指關節,然後又回去程式設計了,嘴裡嘟囔著要把他的防火牆升級到諾克斯堡級別的安全程度。
那種如釋重負的感覺顯而易見,就像大家憋了很久的一口氣終於吐了出來。
蘇明月感到肩膀上的緊張情緒慢慢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疲憊的滿足感。
他們贏了。
至少暫時贏了。
他們用廉價的香檳和外賣披薩來慶祝勝利,這和鳳凰集團舉辦的奢華晚宴相去甚遠。
但這比任何米其林星級美食都要美味、香甜。
他們為倒下的對手、來之不易的勝利以及未知的未來乾杯。
但香檳的氣泡還沒來得及消散,令人不安的寂靜就開始了。
新聞界總是渴望挖掘下一個醜聞,於是轉移了注意力。
公眾的憤怒雖然強烈,但卻很短暫。
生活,一如既往地,繼續前行。
然而,一種揮之不去的不安感仍縈繞心頭。
幕後主使約翰·克拉克消失了。
噗的一下,不見了。
就像魔術師的兔子一樣,他消失得無影無蹤。
傳言開始流傳,謠言像陰影一樣在網路昏暗的角落裡盤旋。
人們說起了“鳳凰涅盤2.0”,這是一個比他們之前遇到的任何專案都更宏大、更大膽、更可怕的計劃。
這個計劃如此邪惡,讓之前的基因實驗看起來就像小孩子過家家一樣。
一個雨天的午後,一條神秘的訊息出現在蘇明月的安全伺服器上。
只有一行文字,簡單得讓人毛骨悚然:“遊戲才剛剛開始。”落款是一根風格化的鳳凰羽毛。
她感到一股寒意順著脊樑骨爬了下來,比打在窗玻璃上的雨還要冷。
在她身旁,顧承宇的臉變得冷峻,他的眼神因不祥的預感而變得陰沉。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緊緊的,讓人安心。
“明月,”他開口說道,聲音低沉而急切,“我覺得我們……”
突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他。
他們都僵住了,眼睛盯著門,一種共同的恐懼在他們的胃裡蔓延開來。
蘇明月慢慢地、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擰門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