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逸飛越說越興奮,越說思路越清晰。
“這也是給以後鋪路,等過兩年個體經濟合法化,我就註冊公司專門辦展銷會,接著就轉型貿易公司,從倒賣商品升級為品牌代理!”
陸瑤感覺賈逸飛說的還真可行,終於是放下了心。
春節之後,傻柱下班回家,看見趙娟坐在小板凳上洗衣服,天氣實在太冷,手都通紅,但是此時趙娟的眼睛比手還要紅,明顯是剛哭過。
“怎麼了這是,怎麼還哭了?”
一旁做題的何雯轉著筆說:
“我媽被停薪留職了,剛哭了一通!”
“甚麼?停薪留職了?我怎麼沒聽你說過呢!明天我就找你們領導去,他們有甚麼權利!”
趙娟一邊搓衣服一邊說:
“你找他們有甚麼用,停薪留職是大趨勢,調崗,降薪,有的是招治咱們,現在都提倡精簡人員,那不就是暗示不申請者可能面臨辭退嘛,乾脆我就主動申請了,省的在廠裡聽領導磨嘰,就是這樣一來你的壓力就大了……”
傻柱無所謂的說:
“我沒事,工資夠用咱們三口人用了!”
“現在是夠用了,過幾年怎麼辦,何雯要考大學,以後還得找婆家,備嫁妝,咱們有點存款也不能吃老本啊……”
一旁的何雯轉過頭說:
“不用那麼麻煩,我看那賈軒就挺好,長大了我就嫁他,他家有錢,咱們不用陪嫁,正好乾爹乾媽不用改口了。”
趙娟沒好氣的說:
“小姑娘家臉皮這麼厚呢,人家能看上你嗎,天天把嫁人掛嘴邊,不知羞!”
何雯不服道:
“我怎麼配不上他了,我學習全校最好,以後考大學也是手拿把掐,我長的也好看啊!”
“得得得,越說越來勁了,人家賈軒要是能看上你,只要他開口,我親自給你送到對面去!”
傻柱坐在爐子旁邊熱著拿回來的飯盒,倒了杯酒,美滋滋的看著娘倆鬥嘴,剛才的不順心也忘了。
“你看你這手凍的,我看逸飛家買的洗衣機不錯,趕明個兒咱們也買一臺!”傻柱喝了口酒說。
何雯插嘴說:
“順便再買臺彩色電視,我去幹爹家看了,太好看了,比黑白的好看多了!”
趙娟心煩的說:
“要不怎麼說你們是爺倆呢,這心咋這麼大呢,那是好幾千,不是幾十,以後日子不過了?喝西北風啊?”
傻柱朝著何雯眨眨眼,父女倆識趣的沒反駁。
趙娟似乎是想起來甚麼,扔下衣服坐到傻柱身邊說:
“你猜猜咱爸工資多少?”
“能有多少啊?之前不是說給他100嗎,估計也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我一個月也才73塊錢。”
趙娟豎起三根手指頭:
“300塊錢!”
“啥?這麼多?”傻柱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那可不,人家老頭一個月比你四個月開的都多,我可聽說了,現在你爸四處託人張羅相老太太呢,寡婦無兒無女優先。”
傻柱徹底坐不住了,在屋裡來回轉,趙娟怕他上火,安慰說:
“你放心吧,雨水都找他談了,多大歲數了還扯這沒用的,他嘴上答應了,不過我看懸,你爸的主意可正了!”
“我煩的不是這個,他有錢愛找誰找誰,他真開三百?逸飛的飯店這麼賺錢嗎?”
“你以為呢,雨水跟我說,年前的一個月你知道長安居賺了多少嗎?”
“多少?”
趙娟又豎起三根手指。
“三千?”傻柱的聲音有些發乾。
趙娟搖搖頭,讓他繼續猜。
“三……萬?”
“對嘍!”
傻柱一屁股坐在地上,嚇得何雯趕緊過來扶他,和趙娟兩人將傻柱拉起來,傻柱還處在迷糊中。
不怪他迷糊,七十多對比三萬多差距不是一般的懸殊啊!
趙娟嘆口氣說:
“雖然不可能每個月都這樣,年前國企,機關單位聚餐的多,但是人家最差也能一個月一萬五六,之前賈哥那麼讓你你還不去,現在倒好,看出差距了吧!”
傻柱心裡很不平靜,拿起酒杯的手都哆哆嗦嗦的。
趙娟一心不想讓傻柱在軋鋼廠幹了,她已經看透了,改革開放後,老一套的已經不成了,賈逸飛才是走在改革前端的人。
“柱子,要不然你也別當甚麼食堂主任了,名是挺好聽,但能賺幾個錢,你有手藝,不如跟賈哥說說去他那幹吧。”
傻柱動心了,但還是糾結的搖頭說:
“我從十八歲到了軋鋼廠,說句實在話,捨不得啊!”
“你啊你,一點都不知道變通,人家賈哥廠長都不幹了,就是看清楚了形勢,我問你,你們軋鋼廠外圍的圍牆是不是拆了租給知青個體戶開店?”
“是啊,我之前不是跟你說過嗎。”
“這說明廠裡已經沒錢了,全國上下都在勒緊褲腰帶過日子,但你想想,這都是治標不治本,早晚有一天工資都得給你延遲發放!我覺得雨水看問題就很透徹,就一句話,人太多了,國企消化不了,早晚都得變成個體戶!”
傻柱被她說的腦袋都疼了,反問道:
“你這麼看好,那你怎麼不去他那幹活啊?”
“你以為我不想啊,是人家服務員的名額都被街道佔去了!”
“你讓我好好想想!”
“想吧,等你想通了黃花菜都涼了!這輩子我也看不上臺彩電!”
趙娟有些生氣,過了這麼多年,傻柱當然知道她不是物質的女人,只是心裡有怨氣罷了。
傻柱其實心裡也是長草了,但是實在落不下面子,一連等了幾個晚上也不見賈逸飛回來,就想跟他喝點酒聊聊天。
賈逸飛可不知道傻柱在等他,每天都在長安居忙到很晚,不過更多的是交於莉,在沙發上交,在老闆椅上交,在辦公桌上交,弄得他也稍稍些許疲憊。
上面最近又有新通知,陸瑤覺得還是得跟賈逸飛說一聲。
“逸飛,僱工不得超過八人的事你聽說了吧,這感覺怎麼就是針對咱們的呢?”
秦淮如不解的問:
“咱們這麼大的店人少怎麼忙的過來啊,廚師都不止八人啊。”
陸瑤愁眉不展的說:
“現在就是怕人舉報,說咱們剝削工人,甚至定性為資本家就麻煩了!”
賈逸飛叼著進口雪茄很是霸氣,不過他不太喜歡這個味道,還是喜歡國產煙。
“這事我考慮到了,放心吧,沒那麼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