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拖著略顯沉重的腳步推開家門,平日裡靈動清澈的眼眸此刻覆著一層化不開的凝重,指尖無意識地攥著,連玄關的拖鞋都換得慢了半拍,周身縈繞著揮之不去的思慮。
哲也一回家就癱倒在沙發上面,瞥見柯南這副截然不同的模樣,立刻湊了過來,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與不解:
“沒想到兇手竟然是她,雖然是為了復仇,站在她的角度倒也算不上錯,可冤冤相報何時了,到頭來只會讓更多人陷入痛苦罷了……”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轉頭卻發現柯南壓根沒聽進半個字,只是垂著眼睫怔怔地站在原地,眉頭擰成了一個深深的結,整個人都陷在自己的思緒裡,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哲也伸手在柯南眼前晃了晃,好奇心徹底被勾了起來,追著問道:“話說哥哥,你到底發現了甚麼啊?
從案發現場回來就一直魂不守舍的,該不會是偷偷找到了甚麼關鍵證據,還是說……你已經確定水無伶奈就是本堂瑛佑的姐姐了?”
柯南被這一連串的問題拉回些許神思,卻不願在這個敏感的節點多談,他抬眼掃了眼牆上的掛鐘,時針已經滑過晚間十點。
夜色深濃,諸多隱秘的猜測和不安堵在胸口,現在只是猜測,沒有甚麼確鑿證據可以表明,他不想讓年紀尚小的哲也捲入這些危險的漩渦。
於是他不由分說地伸手,半推半扶地把哲也往臥室的方向趕,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溫和:“應該吧,現在天色已經不早了,小孩子該去休息了,別想這些有的沒的。”
哲也被猝不及防地推到柔軟的大床上,整個人都懵了,瞪著圓溜溜的眼睛扒著床沿不肯罷休,滿肚子的疑問沒得到解答,語氣裡滿是委屈和好奇:
“不是,到底是還是不是啊?甚麼叫應該?你話說一半太吊人胃口了!”
他百無聊賴地躺在寬大的床鋪上,身子骨輕悠悠地滾來滾去,思緒很快飄向了不遠的未來。
再過幾天就是寒假,弘樹會專程從美國飛回來,到時候就能和弘樹見面,一想到這裡,原本糾結的心情也稍稍舒展了些。
假期的日子悄然而至,這幾天裡,柯南幾乎寸步不離地和哲也待在毛利偵探事務所,一邊幫毛利小五郎處理些瑣碎的委託,一邊暗中留意著本堂瑛佑的訊息。
可無論小蘭怎麼撥打瑛佑的電話,聽筒裡永遠只有冰冷的忙音,就連瑛佑班上的同學,也全都表示近期完全聯絡不上他,所有人的記憶裡,只殘留著最後見到瑛佑時的畫面:
那個總是怯生生卻又執著的少年,眼神發亮地喃喃自語,嘴裡反覆唸叨著“找到線索了”“在杯戶中央醫院”之類的話語,隨後便徹底沒了蹤跡。
柯南的臉色自始至終都保持著極致的嚴肅,指尖在桌面輕輕敲擊,大腦飛速運轉著推演所有可能性。
按照常理,FBI對水無伶奈的藏身之處守護得密不透風,層層設防,杜絕了任何外界打探的可能。
如此嚴密的保護,絕不可能輕易被一個普通的高中生髮現破綻,這其中一定藏著他尚未察覺的漏洞,或是另有隱情。
一股不安的暗流在心底瘋狂翻湧,黑色組織的陰影如同跗骨之蛆,讓他不敢有絲毫鬆懈。
身旁的哲也敏銳地察覺到柯南緊繃的狀態,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柯南的胳膊,軟聲喚道:“柯南,回神啦。”
見柯南終於轉頭看向自己,他才繼續問道,“那瑛佑哥哥除了說醫院的事,還有說別的嗎?”
小蘭坐在一旁的沙發上,指尖輕輕抵著下巴,努力回想最後和瑛佑交談的細節,眉眼間帶著幾分擔憂,緩緩開口:
“瑛佑他還跟我提起了他爸爸的事情,說他找到了當年和爸爸一起工作的夥伴。
那時候他特別開心,眼睛都亮閃閃的,還說一直下落不明的爸爸,還有那些公司的人,說不定也在一起找他的姐姐……
我能記起來的就只有這些了,之後就再也聯絡不上他,我總覺得,說不定是因為放假,瑛佑跟著爸爸公司的人一起去找姐姐了,所以才暫時斷了聯絡吧。”
哲也聽著這番話,腦海中毫無預兆地浮現出琴酒那張冷冽陰鷙的臉,銀灰色的長髮、冰冷的眼神、周身散發的致命殺意,瞬間讓他的神情恍惚了一瞬,指尖微微發涼,聲音也輕了幾分,帶著難以掩飾的隱憂:
“希望是這樣吧……”他心裡清楚,倘若本堂瑛佑都能順著線索查到杯戶中央醫院,那以琴酒為首的黑色組織,必然也早已掌握了相關資訊,一場風暴,恐怕正在悄然醞釀。
柯南聽到“公司的夥伴”這幾個字時,心臟猛地一震,如同被重錘狠狠敲擊,一個大膽又驚悚的猜測瞬間炸開。
瑛佑口中的公司,除了始終潛伏在暗處的黑衣組織,難道Company的人,也在四處搜尋水無伶奈的下落?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便如藤蔓般瘋狂纏繞,讓他的呼吸都頓了半拍。
事關重大,電話裡三言兩語根本說不清楚,還極有可能被不明勢力竊聽,暴露所有計劃,柯南當機立斷,以緊急事由為由,特意將朱蒂從FBI的藏身點請到了自家別墅。
玄關處,柯南對著風塵僕僕趕來的朱蒂微微躬身,語氣滿是歉意:“不好意思朱蒂老師,讓你特地跑這一趟,實在是情況緊急,電話裡不方便說。”
哲也乖巧地跑到廚房,用精緻的陶瓷杯泡了一杯熱氣騰騰的咖啡,雙手捧著遞到朱蒂面前,仰著小臉問道:
“朱蒂老師,你在杯戶中央醫院駐守的這段時間,有沒有發現甚麼形跡可疑的陌生人?或是不對勁的地方?”
朱蒂接過咖啡,溫熱的觸感順著指尖蔓延,她淺啜一口,眉眼彎起,伸手溫柔地摸了摸哲也柔軟的頭髮,笑著道謝:
“謝謝你啦,咖啡很好喝。
你說的可疑的人,該不會是那個叫本堂瑛佑的孩子吧?我前段時間確實在醫院見過他,手裡攥著一張和水無伶奈長相幾乎一模一樣的照片,挨個找護士詢問。
不過那些普通護士根本不知道水無伶奈的存在,他問了一圈毫無收穫,就失落地離開了,你想說的就是這件事嗎?”
柯南緩緩搖了搖頭,原本就嚴肅的神色又沉了幾分,目光銳利如鷹,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不是這件事,是瑛佑說,他在那家醫院裡,遇見了他父親生前的工作夥伴。”
朱蒂握著咖啡杯的手驟然一緊,瞳孔微微收縮,臉上的輕鬆瞬間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和柯南如出一轍的凝重:
“你是說……Company的人也出現在醫院裡?如果真是這樣,那事情就徹底麻煩了。
他們和我們一樣,都能認出彼此的身份,而且這群人向來為了目的不擇手段,哪怕是在收治病人的醫院,也極有可能採取暴力強硬的方式搶奪目標。
如果他們只是偶然靠近醫院,那還算萬幸,可一旦他們已經喬裝潛入醫院內部,安插了眼線,我們必須立刻制定對策,否則不僅水無伶奈會陷入危險,整個FBI的部署都會被打亂,甚至牽連無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