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醫蹲在屍體下方,指尖捏著一支裝著殘留咖啡液的試管,眉頭擰成川字:“死者血液中檢測出高濃度安眠藥成分……”
目暮警官目光掃過房間中央,那裡的橫樑上還掛著半截斷裂的麻繩,下方的地板上散落著幾片青瓷碎片。
“根據現場痕跡推斷,死者應該是踩在這個青瓷花瓶上完成上吊動作的,”高木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拾起一塊碎片,“花瓶碎裂的聲音很大,別墅裡的人都應該能聽到,這說明上吊行為發生在那個時間點。
據第一個發現屍體的傭人說,她聽到花瓶碎裂聲後立刻趕來,敲門時還聽到裡面傳來老先生的大喊大叫,推門進去才發現人已經吊在橫樑上了!
一個已經服用安眠藥、並且完成上吊動作的人,怎麼可能在開門瞬間還能發出聲音?”
柯南眼睛一亮,他猛地踮起腳尖,小手指向散落在地板角落的一本書,聲音清脆而急促:“等一下,大家快看!這本書上面粘上了血跡唉!”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過去——那是一本封面已經有些磨損的硬殼書,書名《來自黃泉的殺人者》幾個黑色大字格外醒目,此刻它斜斜地躺在距離上吊位置不遠的地板上,正好在死者腳能夠到的範圍之內。
書頁被風吹得微微翻動,在“黃泉”兩個字的上方,赫然沾著兩滴暗紅色的血跡,形狀規整,不像是隨意滴落的,而在血跡下方,還有幾滴零散的血點,隱約拼湊出一個模糊的輪廓。
哲也立刻湊上前,弓著身子眯起眼睛,手指輕輕懸在血跡上方,生怕破壞了現場痕跡:“這該不會就是老先生留下來的死亡訊息吧?”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凝重,“上面那兩滴血正好在‘黃泉’兩個字上,剩下的幾個血點組合起來,看著像是一個文字?”
高木也趕緊蹲下身,從口袋裡掏出放大鏡,仔細觀察著那些血點:“經初步觀察,血跡的凝固程度和死者身上的傷口吻合,應該是死者留下的。”
他盯著血點拼湊的輪廓看了半晌,語氣不確定地說,“如果把這幾個血點連起來看,有點像平假名中的‘ko’啊。”
“ko?”毛利小五郎摸著下巴,眉頭皺得更緊了,眼神中閃過一絲思索,“‘ko’……難不成和日期有關?還是說指的是某個人的名字縮寫?”
他轉頭看向站在書房門口的幾個人,眼神中帶著審視,“別墅裡有沒有名字裡帶‘ko’發音的人?”
目暮警官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書房門口站著三個人,“案發現場的種種跡象表明,角藏先生很大可能不是自殺,而是他殺,”
目暮警官的目光銳利如鷹,緩緩掃過三人,“兇手很可能就在這座別墅當中。”
他按例開始詢問三人案發時的行蹤:“菊代,案發時你在哪裡?”
菊代連忙抬起頭,語速飛快地回答:“我、我當時去超市買煮咖啡需要的奶精,我還有買東西時的收據。”
她舉起手中的收據單,“之後我準備將咖啡端過去,但是端咖啡的托盤卻不見了。”
目暮警官看了眼放在茶几上的托盤,“放在廚房裡你的托盤不見了,卻出現在這裡?”
高木一邊記錄一邊詢問,“建川,你呢?”
建川抬起頭,聲音有些沙啞:“我一直在車庫保養段吾少爺的車子,”他頓了頓,眼神黯淡了一下。
……
哲也悄悄湊到柯南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說:“我看兇手就在他們三個人當中,”他的眼神帶著篤定,“而且說不定,之前殺死段吾少爺的也是他們中的一個!兩起案件很可能有關聯。”
柯南聞言,眼神微微一凝,他抬頭看了看站在門口的三人,又低頭看了看地上的血跡和那本書,不可置否地點了點頭,小臉上帶著與年齡不符的嚴肅:“他們確實很可疑,”
他的目光突然一轉,落在了書桌中央的一個記事本上,立刻邁著小短腿跑過去,伸手將記事本拿了起來,一頁頁翻看,
“你看,這裡還寫著‘邀請毛利小五郎先生前來,期待其精彩推理’,看來老先生真的很期待叔叔的推理啊。”
毛利小五郎看到柯南又隨便亂動案發現場的東西,頓時氣不打一處來,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對著柯南的腦袋就揍了一拳,力道不算重,但足夠讓柯南吃痛:
“隨便亂來!都說了多少遍小孩少碰這些東西!這裡是案發現場,不是你玩的地方!”
柯南疼得立刻捂住腦袋,一旁的哲也看到這一幕,趕緊轉過身去,肩膀卻控制不住地一聳一聳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揚起,顯然是在偷偷幸災樂禍,只是礙於現場的嚴肅氛圍,不敢笑出聲來。
柯南被毛利小五郎揍得腦袋還隱隱作痛,見哲也在一旁幸災樂禍,便趁著眾人注意力都在門口嫌疑人身上,悄悄伸出胳膊肘,輕輕撞了一下哲也的腰。
哲也吃了一驚,剛要轉頭抱怨,柯南卻已經蹲下身,目光死死盯著地板上的一處地方,伸手示意他噤聲。
哲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在地板上有一片不規則的溼痕,顏色比周圍的木質地板略深,還帶著淡淡的溼潤光澤。
柯南小心翼翼地湊近,鼻尖幾乎貼到地板上,輕輕嗅了嗅,隨即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篤定,聲音壓得極低:“這是,咖啡?”
“咖啡?”哲也連忙蹲下來,仔細觀察著那片溼痕,又轉頭看了看桌子,桌上的咖啡杯穩穩地放在那裡,裡面還剩下小半杯咖啡,杯壁乾淨,沒有任何打翻的痕跡,桌布也平整無汙。
他眉頭緊鎖,伸出手在溼痕邊緣輕輕摸了一下,指尖感受到一絲殘留的黏膩感,“可是桌子上的咖啡根本沒打翻啊,這咖啡是從哪來的?”
他猛地站起身,下意識地做出一個勒脖子的動作,眼神凝重地看向柯南:
“你說,該不會是老先生當時在這裡端著咖啡喝,剛喝了幾口,安眠藥就發作了,直接暈倒在地,咖啡也灑在了地板上?
然後兇手就趁著這個機會,把他拖到橫樑下,偽裝成上吊自殺的樣子?”
他的話音剛落,一旁的目暮警官正好巡視到書房內側,看著滿地散落的書籍,從精裝本到平裝本。
堆疊在一起,有的攤開在地板上,甚至還有幾本被壓得變形,忍不住皺起眉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疑惑:“你們這是在進行大掃除嗎?好好的書房怎麼亂成這個樣子?”
站在門口的菊代太太連忙搖了搖頭,解釋道:“不是的,警官先生。老爺前幾天訂購了一批大開本的精裝書,今天剛送到,他說要重新整理書架,所以讓我們先把原來的書都拿下來,騰出位置放新書。”
她說著,伸手指了指靠近門邊的地方,“就是那種尺寸很大的書,您看,那幾本就是剛送到的。”
眾人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見門邊的地板上躺著本巨大的精裝書,封面厚重,尺寸比普通書籍大了一倍不止,書頁邊緣還帶著未拆封的嶄新痕跡,可此刻卻被隨意地扔在地上。
目暮警官走上前,彎腰看了看那些大開本書,又看了看滿地散落的舊書,眼神中的疑惑更甚:
“既然是剛送到的新書,按理說應該好好存放才對,怎麼會被這麼隨意地扔在地上?”
“會不會是兇手為了使用某種手法,才把這些書放在這個地方的?”
一直站在角落裡默默觀察的瑛佑突然開口,他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絲敏銳,“比如,用這些厚重的大開本書來墊高甚麼東西,或者作為某種機關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