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野推開家門的瞬間,玄關的感應燈“啪”地亮起,暖黃的光線驅散了樓道里的涼意。
他鬆了鬆領帶,疲憊的臉上卻透著一絲慶幸,反手帶上門時,聲音裡還帶著劫後餘生的輕快:
“今天真是多虧了你們啊,柯南,還有小蘭小姐。要是沒有你們,我媽媽恐怕真要被那些詐騙犯騙走一大筆錢了。”
他邊說邊彎腰換鞋,目光掃過玄關處隨意擺放的幾雙鞋子,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甚麼,直起身看向跟在身後的幾人,疑惑地挑眉:“對了,這次你們特意過來,是有甚麼事嗎?”
柯南仰著小臉,鏡片後的眼睛在燈光下閃過一絲銳利的光,他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裡,語氣沉穩得不像個孩子:“我們是來找叔叔你的,想讓你幫忙看一個東西。”
站在柯南身側的哲也聞言,立刻從背上的雙肩包裡掏出一張被塑封得整整齊齊的照片,他小心翼翼地遞到安野面前,指尖輕輕點著照片上那個眉眼溫柔的女人:“安野叔叔,你看看這個水無伶奈?”
安野的視線剛落在照片上,瞳孔就微微收縮了一下。
他的家裡,簡直就是水無伶奈的小型展覽館,客廳的牆壁上掛著她出道時的海報,電視櫃上擺滿了她的寫真集,就連沙發上的抱枕,印的都是她主持節目的模樣。
他伸手接過照片,指尖拂過塑封膜的光滑表面,低頭仔細端詳起來,從眉眼到鼻樑,從唇角的弧度到耳垂的形狀,每一處都看得格外認真。
片刻後,他篤定地點了點頭,語氣裡滿是確信:“無論從哪個角度來看,這都是伶奈沒錯。你看這眉眼,分明就是她剛出道那會兒的樣子,比現在青澀一些,但絕對是她本人。”
站在一旁的小蘭聽到這話,不由得驚喜地捂住了嘴,眼中閃過一抹釋然的光,她轉頭看向站在角落裡、一直沉默著的本堂瑛佑,聲音裡滿是喜悅:
“這麼說的話,這個人果然就是瑛佑的姐姐啊!太好了,終於有線索了!”
“伶奈真的是你姐姐?”安野聽到小蘭的話,猛地抬起頭,一臉震驚地看向本堂瑛佑。
他這才仔細打量起這個一直安靜站著的少年,之前因為滿心都是感謝和照片上的人,竟沒仔細看過他。
此刻定睛一瞧,少年的眉眼間,果然和水無伶奈有幾分相似,尤其是那雙眼睛,眼型幾乎是一模一樣的。
他瞬間激動起來,往前湊了兩步,語氣裡滿是期待,雙手都有些微微顫抖:“真的嗎?那你能不能幫我要一個簽名啊?
最好是能寫上我的名字,我可是她的超級粉絲,從她第一次主持新聞節目開始,我就每期都看!”
本堂瑛佑卻像是被釘在了原地,他怔怔地看著那張照片,又抬頭看向安野家裡到處都是的水無伶奈的周邊,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迷茫。
電視上那個光芒萬丈、口齒伶俐的女主播,那個每天出現在新聞裡的女人,真的會是自己失散多年的姐姐嗎?
他抿了抿唇,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不確定的遲疑:“那個……會不會是搞錯了啊?或許……或許我的姐姐只是和她長得很像而已,天底下長得像的人也不是沒有……”
她真的會是姐姐嗎?
安野見他不信,也不惱,反而興沖沖地轉身跑進書房,沒過多久就捧著一個老舊的隨身碟走了出來。
他將隨身碟插進電視的介面,很快,螢幕上就出現了一段略顯模糊的影片。
影片裡的背景是一片狼藉的化工廠,滾滾濃煙還在遠處的天空盤旋,年輕的水無伶奈穿著一身略顯破舊的記者服,額角貼著一塊紗布,顯然是在採訪時受了傷。
就在這時,現場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呼喊聲——“有沒有人是AB型血?傷員急需輸血!”
鏡頭裡的水無伶奈幾乎是立刻就舉起了手,她不顧身邊工作人員的阻攔,快步衝到醫護人員面前,聲音清亮而堅定:“我是AB型血,抽我的吧!快點,別耽誤了傷員的救治!”
影片的後半段,她因為失血過多,臉色蒼白地靠在擔架上,被醫護人員緊急送往醫院,嘴裡還在喃喃地叮囑著同事,一定要把傷員的情況報道出去。
原本神色還帶著幾分溫和和期待的本堂瑛佑,在看到這段影片的瞬間,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連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他放在身側的手猛地攥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眼底的光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沉的陰鬱。
他猛地低下頭,長長的劉海垂下來,遮住了臉上的表情,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一般,一字一句地說道:“不是……她不是我的姐姐,你們搞錯了……”
柯南站在一旁,將他的反應盡收眼底,鏡片後的目光越發凝重。
他想起本堂瑛佑之前說過的話,少年清清楚楚地提到過,自己是O型血,而他的姐姐,和他是同一個血型。
可影片裡的水無伶奈,明明白白地說自己是AB型血,O型血的姐弟,血型怎麼可能相差這麼多?這麼說來,水無伶奈和照片上那個女人,根本不可能是同一個人。
那麼,本堂瑛佑執意尋找水無伶奈的理由,恐怕就不是“尋找姐姐”這麼簡單了。他到底是為了甚麼?
小蘭和園子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看著本堂瑛佑驟然失色的臉和那壓抑的語氣,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擔憂。
小蘭連忙走上前,輕輕拍了拍本堂瑛佑的肩膀,又對著安野露出一個歉意的笑容:“安野叔叔,真是不好意思,打擾你這麼久了,我們先告辭了。”
安野雖然滿心疑惑,但也看出他們似乎有心事,便沒有多留,只是依依不捨地叮囑著本堂瑛佑:“要是真的能聯絡上伶奈,可一定要記得幫我要簽名啊!”
幾人告別安野,沿著安靜的街道慢慢走著。夜色漸深,路燈的光線拉得人影長長的。
小蘭一路將柯南和哲也送到家門口,看著他們走進院子,又囑咐了兩句“早點睡覺”,這才放心地轉身離開。
玄關的門剛關上,哲也就忍不住湊到柯南身邊,看著他眉頭緊鎖、埋頭思索的樣子,忍不住開口問道:“哥哥,你覺得,瑛佑哥哥真的是水無伶奈的弟弟嗎?剛剛那個血型……”
柯南搖了搖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下巴,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確定:“不知道。以現在知道的線索來看,他們絕對不是姐弟。”
他頓了頓,腦海裡閃過黑衣組織的影子,眼神沉了沉,“有可能……是黑暗組織故意將水無伶奈整容成本堂瑛佑姐姐的樣子,目的應該和本堂瑛佑的父親有關。”
“整容?”哲也愣了一下,皺著眉頭仔細回想了一下自己見過的水無伶奈,下意識地反駁道,“我倒是不覺得她有整容的痕跡啊。你看她的五官,都很自然,一看就是原裝的。”
他摸著下巴,突然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甚麼絕妙的主意,語氣也變得興奮起來,“我倒是覺得,他們兩個人之間肯定有甚麼關係!說不定是那個組織有甚麼特殊的藥,可以改變血型!”
“你這個想法……”柯南剛想反駁,就被哲也接下來的話打斷了。
哲也越想越覺得自己的推測沒錯,他激動地抓住柯南的胳膊,語速都快了幾分:
“沒錯啊哥哥!你想想看,那個組織甚麼藥物沒有?就連返老還童這種違背天理的藥都能研製出來,區區改變血型的藥,對他們來說還不是小菜一碟?
而且你看,瑛佑哥哥和水無伶奈長得那麼像,就算不是親姐弟,也一定有血緣關係!”
柯南看著他一臉篤定的樣子,無奈地扶了扶額,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語氣裡帶著幾分哭笑不得的無奈:
“好了好了,你的想象力也太豐富了。現在很晚了,小孩子不能睡太晚,快去洗澡睡覺。”
他說著,乾脆直接推著哲也的後背,把他往浴室的方向送,“快點去,洗完澡趕緊上床,明天還要上學呢。”
把哲也推進浴室,把浴缸放好水,聽著裡面傳來嘩嘩的水聲,柯南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他轉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沉沉的夜色,拿出手機,快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後,他的聲音壓低了幾分,語氣嚴肅:“朱蒂老師,是我。我有件事要告訴你,關於水無伶奈和本堂瑛佑的……”
他將今晚在安野家的發現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尤其是本堂瑛佑看到水無伶奈血型時的反應,最後,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凝重:
“最重要的是,我懷疑本堂瑛佑已經知道水無伶奈之前重傷住院的事情了。這些天他一直在跑各大醫院,說不定……現在已經找到了那家醫院!”
電話那頭的朱蒂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她沉穩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我知道了,柯南。
你放心,只要我們掩飾得夠好,就不會出問題。水無伶奈住院的事情,目前只有極少數特定的醫生和護士知道,絕對不會洩露出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