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也在看到柯南的手勢的一瞬間,就知道他要做甚麼。槍擊聲和腳步聲混亂不堪,他一個利落的翻身便鑽進了車底。
飛機引擎的轟鳴聲越來越響,機身微微震顫著滑行,他死死扒住底盤的鋼樑,任憑疾風灌進衣領,硬是跟著這輛車上了飛機。
機艙裡,亞綸站在駕駛座旁,對著塔臺通訊器冷冷丟下一句“起飛,後果自負”,便一把扯斷了連線。
他轉過身,目光銳利地落在蜷縮在座椅上的柯南身上,居高臨下地開口,語氣裡帶著壓抑的審視:“魯邦還有FBI的探員,兩邊為了你硬生生停火。小子,你究竟是甚麼人?”
柯南雙手插在口袋裡,指尖攥著麻醉手錶,垂著眼簾不說話,心裡卻在飛速盤算著。
魯邦找了半天,懊惱地拍了拍自己的腦袋,標誌性的帽子都歪了半邊:“真是的!那臭小子該不會也偷偷溜上去了吧?一個兩個的,哪一個小鬼都不省心!”
他扭頭看向身後,自己的愛車此刻已經被打得千瘡百孔,車身歪歪扭扭地癱在地上,活像一堆廢鐵。
他誇張地捂住心口,痛心疾首地哀嚎:“哦我的羅密歐寶貝!你怎麼就這麼香消玉殞了啊!”
朱蒂看著遠去的飛機,急得直跺腳,栗色的捲髮都亂了幾分,她轉頭看向魯邦,語氣焦灼:
“怎麼辦?難不成我們用跑的追上去?”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柯南和那夥人一起飛離這裡。
魯邦無奈地攤了攤手,聳肩的動作帶著幾分痞氣:“你問我,我也……”
他的話還沒說完,一陣刺耳的摩托車轟鳴聲由遠及近,輪胎摩擦地面的尖銳聲響讓在場所有人都下意識繃緊了神經。
不二子和灰原騎著一輛鋥亮的哈雷摩托,如一道黑色閃電般衝到他們面前,車還沒停穩,不二子風衣下襬翻飛,露出背上捆著的一排排武器,衝鋒槍、手榴彈,甚至還有個火箭筒的炮管露在外面,看得人頭皮發麻。
她摘下墨鏡,眼波流轉,勾著唇角笑問:“魯邦,都結束了嗎?”
看到不二子的瞬間,魯邦眼睛一亮,剛才的頹喪一掃而空,他抬手打了個響指,語氣裡滿是興奮:“怎麼可能!重頭戲才剛剛開始!”
詹姆斯的目光在不二子身上停留了三秒,立刻認出了這個女人。他不動聲色地掏出手機,飛快地偷拍了幾張照片,手指還在螢幕上滑動著翻看。
朱蒂察覺到他的動作,投來一道懷疑的眼神,詹姆斯立刻心虛地壓低聲音,湊近她耳邊解釋:“她也是國際上有名的通緝犯,峰不二子……懸賞金額可不低。”
灰原穩穩地控制著哈雷的車把手,指尖搭在油門上,眼神平靜無波。
不二子則從背上卸下那柄火箭筒,熟練地扛在肩上,炮口精準地對準了天際那架飛機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放心,這一下子,就會結束的。”她的聲音裡沒有絲毫猶豫,顯然是鐵了心要把那架飛機轟下來。
“等一下!”魯邦臉色一變,連忙衝上去按住她的炮管,急聲道,“小鬼頭們還在上面!你這一炮下去,他們也得跟著完蛋!”
不二子壓根不留情面,手腕一甩甩開他的手,眼底翻湧著戾氣,語氣狠戾:“誰管他。”她現在滿腦子都是把那個男人炸成碎片,哪裡還顧得上其他人的死活。
就在火箭筒的保險栓即將被拉開的瞬間,灰原淡淡的聲音響了起來:“如果你打算連他一同擊落,那我就立刻鬆手,讓車子翻掉。”
她的手指已經離開了剎車,語氣輕飄飄的,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力。哈雷摩托的車身輕輕晃了晃,發出一陣危險的嗡鳴。
不二子動作一頓,側頭看向灰原,墨鏡滑到鼻尖,露出一雙狡黠的眸子:“那你願意把那個藥……的秘密告訴我嗎?”不管哪個女人都無法拒絕返老還童的。
灰原深吸一口氣,長長的睫毛垂了下來,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半晌才吐出兩個字:“好啦。”
聽到這個答案,不二子立刻露出了滿足的笑容,像是得到了糖果的孩子,隨手就將那柄火箭筒往後一扔,“哐當”一聲砸在地上,濺起一片塵土。
她從身後的武器袋裡又掏出兩把鋥亮的衝鋒槍,熟練地檢查了一下彈夾,抬頭衝灰原揚了揚下巴:“那就不用它了,用這個。加快速度!”
灰原手腕一轉,猛地擰動車把手,低沉的引擎聲瞬間拔高了幾度,她薄唇微啟,吐出兩個字:“加檔。”
不二子看著她熟練的換擋動作,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幾分玩味:“雪莉寶貝,你該不會……”
灰原目視前方,風吹起她茶色的短髮,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我以前也是騎哈雷的,不行嗎?”
亞綸側頭衝身後的保鏢抬了抬下巴,聲音裡沒半分溫度:“目光別離開這個男孩半步,敢讓他動一下,後果你們清楚。”
撂下這句話,他轉身大步邁進駕駛室,反手帶上門,對著正蹙眉盯著通訊器的駕駛員頷首:“OK,別管那些雜音,起飛吧。”
駕駛員指尖在操控面板上飛快跳躍,引擎的轟鳴聲陡然拔高,機身開始緩緩滑行。他煩躁地敲了敲通訊器,裡面還在傳來塔臺喋喋不休的警告與質問:
“塔臺囉嗦個不停。”
與此同時,起落架艙的艙門縫隙裡,一道纖細的身影悄然鑽了出來。哲也從車底爬出來時,後背蹭了一層厚厚的灰塵,他抿著唇,小心翼翼地拍掉身上的汙漬,腳步放得極輕。
機艙裡的光線不算明亮,恰好成了他最好的掩護,他屏住呼吸,沿著過道邊緣的陰影一步步挪向客艙,目光快速掃過座位,很快,他的視線定格在靠窗的位置。
柯南正被按在座椅上,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站在他身旁,槍口死死抵住他的太陽穴,男人的手指扣在扳機上,眼神兇狠。
柯南的眉頭緊緊皺著,雙手藏在口袋裡,指尖已經觸碰到了麻醉手錶的按鈕,卻遲遲不敢動作。
哲也的瞳孔驟然收縮,他毫不猶豫地從懷裡掏出手槍,拇指利落地上膛,槍口穩穩抬起,瞄準了那個男人握槍的手腕,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停機坪的另一端,佐藤猛地踩下油門,警車的引擎發出一陣咆哮,輪胎在地面劃出兩道刺眼的黑痕。
白鳥任三郎坐在副駕駛座上,臉色瞬間白了大半,他死死攥著安全帶,指節都在發抖,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驚慌:“等等,佐藤警官,你該不會是要——”
佐藤的目光死死鎖定著跑道上逐漸加速的飛機,眼神裡滿是決絕,腳下的油門越踩越深:“就算撞上去,我也要阻止他!”
刺耳的風聲從車窗灌進來,吹亂了白鳥的頭髮,他絕望地閉上眼睛,心底只剩一個念頭:我真的不該跟來的,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