哲也的聲音發顫,指尖死死攥著朧島冰涼的手腕,掌心的汗幾乎要將對方的面板濡溼。
他俯下身,額頭抵著朧島的額頭,試圖用自己的體溫傳遞一點力量,反覆呢喃著:“這不怪你的,悠真,真的不怪你。”
見朧島的眼神依舊渙散,嘴唇毫無血色地抿著,連呼吸都變得微弱,哲也的心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疼得發緊。
他加重了語氣,聲音裡帶著一絲懇求,又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悠真不可以放棄,你聽我說,你必須堅持一下,我們馬上就可以離開這裡,你想想你的爸爸媽媽……”
話沒說完,他的目光突然掃過窗邊那兩扇被扯下窗簾後空蕩蕩的窗框,瞳孔猛地一縮。
哲也深吸一口氣,喉結滾動了一下,終於下定了最後的決心——哪怕賭上一切,也要帶悠真出去。
可就在這時,“砰!砰!砰!”的巨響突然從門外傳來,沉悶的撞擊聲一下下砸在門板上,伴隨著木頭不堪重負的“吱呀”聲,連牆壁都似乎在微微震動。
砸門的力道越來越重,夾雜著外面人兇狠的叫囂,每一聲都像重錘般敲在兩人心上,將最後一點喘息的空間都壓縮得乾乾淨淨。
哲也的掌心沁出冷汗,指尖因用力而泛白,他踉蹌著將沉重的實木沙發推向玄關,沙發腿與地板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突兀。
緊接著,他又拽過矮櫃、落地燈,將所有能挪動的傢俱層層堆疊在門口,形成一道臨時的屏障。
做完這一切,他後背緊貼著冰冷的牆壁喘息,目光飛快掃向窗外,五樓的高度讓風裹挾著寒意灌進來。
雖令人心悸,卻也是眼下唯一的生機,他死死盯著空調外機與防盜窗的連線處,在心裡估算著攀爬的角度與落點。
螢幕那頭的畫面讓柯南的指節捏得發白,手機邊緣幾乎要嵌進掌心。
早知道所謂的“交易會場”藏著這樣骯髒的秘密,他絕不會讓哲也獨自涉險。
起初他以為,不過是職場欺凌背後的利益糾葛,或是小範圍的金錢交易,可影片裡閃過的加密檔案、隱晦的對話片段,都在撕開一個更黑暗的真相。
他看著電腦上的參會者名單,每一個名字背後的資料都被他反覆核對,那些人西裝革履下的貪婪眼神,彷彿透過螢幕撲面而來。
柯南的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眼前不斷回放著影片裡那些令人作嘔的畫面,有人用毫不掩飾的貪婪目光在哲也身上流連,嘴角掛著猥瑣的笑,手指還在杯沿反覆摩挲。
那杯被下了東西的飲料就放在哲也手邊,只要他當時多渴一點,只要他隨手拿起杯子抿一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柯南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
他不敢去想,若哲也真的喝了那杯飲料,會陷入怎樣的境地,那些人又會用怎樣卑劣的手段對待他。
憤怒像火焰一樣在胸腔裡燃燒,燒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原本冷靜的眼神此刻只剩下冰冷的狠厲。
他在心裡一遍遍地發誓,一定要讓那些傢伙付出最慘痛的代價,絕不能讓他們有機會再傷害任何人。
柯南的眉頭擰成死結,鏡片後的眼神驟然變得狠厲,他快速滑動灰原發來的加密文件,螢幕的光映在他緊繃的臉上。
一筆筆標註著“專案投資”的鉅額資金,透過空殼公司的賬戶流向海外,每一筆轉賬記錄都被精心偽裝,時間線橫跨十幾年,卻從未留下任何破綻。
“原來不是第一次了……”柯南低聲呢喃,指尖在鍵盤上敲擊的速度更快,每一個按鍵都像是在敲碎兇手的偽裝。
他眼神堅定,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無論這些人隱藏得多深,無論他們背後有怎樣的勢力,都不能凌駕於法律之上,所有人會受到應有的懲罰。
突然,影片畫面劇烈晃動了一下,隨後陷入一片漆黑。柯南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直到看到最後一幀裡哲也拉著朧島衝出會場的畫面,他才稍稍鬆了口氣。
沒有絲毫猶豫,他拿起手機,按下了那個熟悉的號碼,刻意壓低聲音,模仿著工藤新一的語調:
“喂,目暮警官,我要舉報一起洗錢案,涉及金額巨大,證據已經整理完畢。”
他清晰地報出會場地址,停頓片刻後,又補充道:
“還有,這件事暫時不要驚動警局高層,根據目前掌握的線索,牽扯到的人可能不止表面這麼簡單,我們需要先穩住局面,避免打草驚蛇。”
電話那頭傳來目暮警官嚴肅的回應,柯南結束通話電話,他迅速來到會所門口等待。
哲也的指尖在顫抖,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他一把扯下窗邊厚重的天鵝絨窗簾,布料摩擦著牆面發出刺啦的聲響。
又踉蹌著撲向另一側的亞麻簾,將兩塊截然不同的布料死死攥在手心,瘋了似的打結拼接。
粗糙的繩結勒得指節發白,他卻顧不上疼,只盯著身後臉色慘白的朧島,聲音帶著一絲緊繃的沙啞:“撐住,我們馬上走。”
窗簾拼接成的布繩長度只能勉強夠到三樓視窗,哲也將它一頭繞在窗框的鑄鐵花欄上,反覆纏繞三圈才打了個死結。
接著他轉身,小心翼翼地將布繩裹在自己和朧島腰間,一圈又一圈,直到兩人的身體被緊緊綁在一起,布料的溫度透過單薄的衣料傳來,成了此刻唯一的暖意。
他深吸一口氣,空氣中還殘留著朧島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他扶著對方的胳膊挪到視窗,低頭能看見樓下模糊的草坪,風灌進衣領,帶著深秋的寒意。
“悠真,你敢賭一下嗎?”他的目光落在朧島渙散的瞳孔上,一字一頓地重複,“我們跳下去,不會死的。”
“砰——!”
門口突然傳來劇烈的撞擊聲,實木門板在暴力衝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木屑簌簌往下掉。
緊接著,野崎暴怒的聲音穿透門板,像淬了毒的冰錐扎進兩人耳朵裡:
“你們以為真的可以逃出去嗎?我告訴你們,你們就是死在這裡,都不會有人知道!開門!開門!”
每一聲怒吼都伴隨著更猛烈的撞擊,門板上的裂縫越來越大,彷彿下一秒就要被徹底撞碎。
朧島的身體晃了晃,指尖輕輕撫上哲也汗溼的發頂,那動作輕得像一片羽毛。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前所未有的堅定:“我相信你。”
腦海裡閃過曾經還圍在自己身邊、笑臉鼓勵自己的朋友,此刻那些笑臉都變成了猙獰的魔鬼。
是他們把自己騙到這裡,是他們看著野崎將自己鎖起來,連一句辯解都沒有。
可眼前這個只見過幾面的陌生人,卻願意用生命陪自己賭一把。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還有值得相信的人。
哲也最後檢查了一遍腰間的布繩,確認沒有鬆動後,扶著朧島坐在窗臺上。朧島渾身無力,幾乎整個人都靠在哲也懷裡,
哲也下意識地往下看,樓下的景物在視線裡微微晃動,一股難以抑制的恐懼攥住了心臟,指尖冰涼,怎麼辦有些害怕啊!
就在這時,“轟隆——”一聲巨響,門口的門板終於被撞開,野崎帶著幾個人衝了進來,眼裡的瘋狂幾乎要溢位來:“抓住他們!別讓他們跑了!”
哲也沒有絲毫猶豫,手臂緊緊環住朧島的腰,在野崎伸手撲來的前一秒,帶著他縱身躍出了視窗。
風在耳邊呼嘯,布料摩擦著空氣發出獵獵聲響,朧島閉上眼,將臉埋在哲也的頸窩,鼻尖縈繞著對方身上淡淡的香味。
那是屬於“生”的味道,是他以為自己再也抓不住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