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鬆手，讓我看看。”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放軟，手指懸在半空，等哲也慢吞吞鬆開捂著傷口的手。
浸溼的紙巾擦過面板時，哲也還是瑟縮了一下，琴酒立刻放輕了動作，像對待易碎的玻璃製品，連呼吸都刻意放緩了。
簡單處理完傷口，琴酒沒等哲也反應，就伸手將人圈進懷裡。
他的懷抱帶著慣有的冷冽氣息，卻意外地很穩，手臂收得不算緊，卻讓人掙不脫。
“對不起。”他低頭看著懷裡人發頂的軟毛，重複了一遍，語氣裡的僵硬幾乎要繃不住，“哲也，原諒我這一次，嗯？”
哲也把臉埋在他胸口，悶聲不吭。臉頰的刺痛還沒消，心裡那點委屈和惱火也沒散，可聽著頭頂男人難得放軟的聲音，又有點氣不起來。
直到琴酒把他抱得更緊了些，帶著點無措地輕晃了晃，他才不情不願地抬起頭，眼眶還帶著點紅：“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話沒說完，他故意拖長了調子，看著琴酒瞬間提起的心，嘴角偷偷勾了勾：“但我身心都受了很大創傷，不行，你得補償我。”
琴酒像是鬆了口氣，立刻抓住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那裡的心跳沉穩有力。“當然可以，”
他看著哲也的眼睛，語氣裡帶著點急切的真誠，“小哲也，你想要甚麼我都答應你。”
哲也眨了眨眼，強忍著笑意故意拖長了調子：“甚麼都可以？”
“沒錯。”琴酒毫不猶豫。
這下哲也再也忍不住，嘴角彎成個狡黠的弧度：“那你現在閉上眼睛，我說睜開才能睜開。”
琴酒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依言閉上了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平日裡總是梳得一絲不苟的銀白色長髮垂落下來，順著脖頸滑到胸前。
哲也忍著笑，伸手將那些散開的長髮一點點攏到一起，手指靈巧地穿梭其中，編出一個不算太規整、卻足夠顯眼的麻花辮，尾端還隨手揪了根沙發上的流蘇繫了個結。
“好了，你可以睜開了。”
琴酒睜開眼，還沒反應過來，就見哲也捧著肚子笑得肩膀直抖：“你、你自己摸摸看！”
他抬手一摸，指尖觸到那截硬硬的辮子，頓時愣住了。
反光玻璃裡映出的自己，冷硬的五官配上腦後那根歪歪扭扭的麻花辮，確實有種說不出的滑稽。
但他看著哲也笑得眉眼彎彎的樣子，原本就沒多少的怒氣徹底煙消雲散，反而覺得這樣的少年鮮活得讓人移不開眼。
“很可笑？”他問，語氣裡聽不出責備。
“嗯，有點。”哲也好不容易止住笑，伸手想去拆，卻又突然停住，“不行，就這麼戴著，讓你也嚐嚐丟臉的滋味。”
說著，他湊近琴酒，看著對方近在咫尺的下巴——那裡線條清晰，帶著常年抿緊嘴唇留下的淺痕。
哲也心裡還有點小別扭，乾脆低頭，對著那片面板狠狠咬了下去。
“唔……”琴酒悶哼一聲，卻沒動。
直到嚐到一點淡淡的血腥味，哲也才鬆口，看著下巴上那圈清晰的牙印，滿意地點點頭：“這下扯平了。”
琴酒抬手摸了摸下巴，又看了看哲也臉上的傷口，眼底的無奈裡摻了點縱容：“嗯，扯平了。”
他伸手將哲也重新摟進懷裡，指尖輕輕解開那根可笑的辮子，任由銀髮重新散開，“藥膏我讓人送來了，現在給你塗上？別擔心，很快就會好的，不會留疤。”
哲也彎著眼睛笑了笑，指尖輕輕戳了戳琴酒的胳膊：“那塗藥膏的時候可得輕一些啊，我可是很怕疼的。”
琴酒低低應了一聲，從藥箱裡拿出那支包裝精緻的藥膏，擠了一點在指尖，仔細搓熱了才敢往哲也臉上湊。
微涼的藥膏觸到面板時，哲也還是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琴酒立刻停手，等他適應了才繼續輕輕打圈按摩，動作輕柔得像在拂去一片羽毛。
另一邊，柯南送小蘭到毛利偵探事務所樓下時，剛要轉身離開，就聽見園子興奮的大嗓門：“小蘭！你們班新來的轉學生也太神了吧，居然主動說想來家裡拜訪哎！”
“是啊，”小蘭的聲音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意。
“長得那麼清秀，性格又溫和，簡直是理想型啊！”園子的聲音裡滿是雀躍，“明天他來的時候，一定要好好招待！”
柯南正準備邁開的腳步頓住了，耳朵下意識地豎了起來。
轉學生？男的？還長得清秀？居然要去小蘭家？一股莫名的醋意瞬間湧上心頭，他皺著眉頭，小跑到小蘭旁邊，仰著脖子故意提高聲音喊：“小蘭姐姐！”
“柯南？你怎麼還沒走？”小蘭探出頭來，看到是他，笑著揮了揮手。
園子也湊過來，雙手託著下巴，一臉花痴：“柯南也聽到了吧？就是我們班新來的轉學生，叫……哎呀，名字一下子忘了，反正長得超帥的！”
柯南心裡的醋罈子翻得更厲害了，故意裝作好奇地問：“轉學生嗎？是男生嗎？為甚麼要去小蘭姐姐家啊？”
“據說是爸爸的忠實粉絲。”小蘭笑著揉了揉他的頭髮，“好了，快回家吧，很晚了哦。”
柯南心裡悶悶不樂，嘴裡應著“知道了”，心裡卻暗下決心：明天一定要好好“審查”一下這個轉學生，看看他到底安的甚麼心！
剛回到家，眼角餘光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從大門口裡偷偷摸摸溜進來，低著頭，腳步匆匆，臉上還戴著個大大的口罩，把半張臉都遮住了。
柯南立刻喊了一聲：“哲也！你在幹甚麼？”
哲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一個哆嗦，手裡的甚麼東西“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又被他飛快地撿起來塞進兜裡。
他抬起頭，口罩上方的眼睛眨了眨，聲音有點含糊：“沒、沒幹甚麼啊……”
他下意識地往臉上捂了捂口罩，像是怕被看到甚麼似的，匆匆打了個哈欠：
“啊，突然好睏啊，我先回房間睡覺了！”說完，不等柯南再問，轉身就一溜煙跑進了房間。
柯南眯起眼睛，盯著哲也消失的背影，眉頭皺得更緊了。這傢伙今天怎麼怪怪的？戴口罩幹甚麼？還偷偷摸摸的，肯定沒幹好事。
不過……他摸了摸下巴，比起哲也，還是那個即將來小蘭家的轉學生更讓人在意！
明天，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