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工廠的陰影裡,琴酒指尖的香菸燃著猩紅的光,與他瞳孔裡的寒意形成詭異的呼應。“十六點整,DJ的車隊會經過大橋。”
他的聲音像淬了冰的鋼針,扎破空氣裡的塵埃,“狙擊點設在橋面中段的檢修通道,基安蒂負責左翼制高點,科恩守住右側。這次,你們只配做支援。”
科恩的喉結動了動,沉默像一層痂貼在他臉上,半響才擠出一句:“我要主射位。”
基安蒂立刻炸了毛,栗色捲髮幾乎要豎起來:“憑甚麼?上次公園行動要不是你校準失誤……”
“夠了。”琴酒的目光掃過來,帶著槍管般的壓迫感。“DJ的車是德國軍工定製款,防彈等級達到VR10。”
琴酒抬眼,瞳孔像淬了毒的冰錐:
“目標兩側各有一個自衛隊出身的保鏢,退役前是特種部隊的神槍手。你打穿車窗的時間,足夠他們把目標壓進座椅底下。”
基安蒂突然怪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工廠裡撞出回聲:“那你打算怎麼辦?脫光了站在橋上攔車?說不定DJ還好這口,能請你上車喝杯香檳呢。”
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一輛銀灰色機車像道閃電劃破暮色,停在工廠門口。
話音未落,一陣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像獵食者撕開空氣的銳響。
貝爾摩德騎著一輛啞光黑的重型機車滑過來,車身在地面投下修長的影子。她穿著緊身機車服,勾勒出腰線的弧度。
“基安蒂,你猜得不算太離譜哦。”她摘下頭盔,露出紅唇邊的笑,“我會在他車前‘意外’摔車,等他下車檢視的時候——”
“我會從他身後動手。”基爾的聲音從陰影裡傳來,她換了身便於行動的黑色連帽衫,帽簷壓得很低,只露出線條利落的下頜,手裡握著的消音手槍泛著冷光。
“然後他會下車。”貝爾摩德歪頭笑了,睫毛在眼瞼下投出細碎的陰影,“一個戴著蕾絲手套、指甲塗成酒紅色的女人摔在地上,安全帽滾到他車輪邊,鬢角滲出血來——你覺得以DJ那副‘正義使者’的模樣,會坐視不管嗎?”
“保鏢會跟著下車,”琴酒把菸頭摁在鐵箱上,火星濺起來又滅掉,“解決他們,就是基安蒂和科恩的活兒。”
基安蒂還是不服氣,她從槍袋裡摸出顆子彈,在指間轉著玩:“那個老狐狸警惕得很,會隨便下車?”
貝爾摩德突然俯身,掀開頭盔,原本精緻的五官變成張陌生女人的臉,顴骨處還有道逼真的疤痕和血液。
“別忘了,我還有這個,”她拍了拍面具邊緣,“毒島桐子的臉——DJ最近正在追查的‘環保組織暴力事件’嫌疑人,你說他會不會想趁機抓我?”
科恩突然開口,聲音像生鏽的門軸在轉動:“座標。”
伏特加連忙鋪開地圖,熒光筆在位置畫了個圈:“Vane B區,橋面有段伸縮縫,那裡的監控是盲區。”
他用紅筆標出兩個點,“基安蒂和科恩,正好在你們狙擊槍的有效射程內。”
基爾走過貝爾摩德身邊時,被她突然叫住。“你該不會……”
貝爾摩德的指尖輕輕敲了敲機車的擋風玻璃,玻璃上映出基爾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還帶著那個東西吧?”
基爾猛地攥緊了手裡的槍,指節泛白:“開玩笑,怎麼可能。”
貝爾摩德發動機車,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重新戴上頭盔:“要是我出了意外,記得來‘救’我哦。”
她的聲音透過頭盔傳來,帶著點模糊的笑意,“總覺得,這齣戲會有不速之客。”
“如果你被抓,我會給你一槍。”基安蒂舔了舔唇角,眼裡閃著惡意的光,“算是幫你解脫。”
“記得打這裡哦。”貝爾摩德用手指了指太陽穴,頭盔下的眼睛在暮色裡亮了亮,“要是被發現我的臉,麻煩可就大了。”
琴酒突然上前一步,陰影投在貝爾摩德的頭盔上:“你知道甚麼?”
貝爾摩德發動機車,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蓋過了她的回答:“只是女人的直覺而已。”引擎聲越來越遠,她的身影在暮色裡變成一個小黑點。
琴酒看著她消失的方向,綠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陰鷙。
貝爾摩德頭盔下銀色長髮被風掀起,像一蓬流動的月光。“不知道你掌握了多少線索,這次你還能夠阻止嗎?我親愛的銀色子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