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酒喉間溢位一聲幾不可聞的冷笑,銀色長髮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冷光,他沒接基爾的話。
指尖在手槍上輕輕摩挲,對他而言,棋子的情緒從不在考慮範圍內,只要能精準完成任務就夠了。
貝爾摩德則像是沒察覺到基安蒂的敵意,依舊維持著那副慵懶的笑意,對著她的背影抬了抬手,聲音輕飄飄的:
“Good luck~”尾音拖得長長的,像毒蛇吐信時的嘶鳴。
基安蒂腳步猛地一頓,後背繃得像拉滿的弓弦。她狠狠翻了個白眼,心裡的火氣直往上湧。
那女人的聲音簡直是催命符,讓她想起卡瓦多斯臨終前絕望的眼神——那個笨蛋到死都以為自己是在為心上人效力,卻不知早成了貝爾摩德棄卒保車的犧牲品。
“要不是仗著BOSS的偏愛,你這種貨色早就被清理掉了。”她咬著牙低語,加快車速消失在巷口,彷彿身後有洪水猛獸在追趕。
另一邊,柯南的手錶指標已經指向了倒計時的邊緣,他攥著拳頭,指節泛白。“可惡,只剩不到半小時了。”
他盯著儀表盤上的時間,腦子裡像走馬燈似的回放著“艾迪P”這三個字母,指尖在膝蓋上敲出急促的節奏,“到底是甚麼地方……”
“要不還是盯緊水無憐奈吧?”哲也皺著眉提議,“一直跟著她,總能摸到地點吧?”
灰原推了推眼鏡,清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急不可耐:“同意。在這裡耗著毫無意義,先去日賣電視臺。”
她頓了頓,補充道,“就算知道‘狩獵場’在哪,要是離她那輛必須盯住的轉播車太遠,我們也趕不上同步行動。”
阿笠博士連連點頭,立刻轉動鑰匙:“好!目標日賣電視臺!”甲殼蟲發出“嗡”的一聲輕響,緩緩駛離路邊。
柯南卻被“狩獵場”有所影響,剛才貝爾摩德也提過這個詞,難道和某個歷史典故有關?一個模糊的念頭像火花般在腦海裡閃過,卻轉瞬即逝。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突然炸響,螢幕上“小蘭姐姐”四個字格外刺眼。柯南接起電話的瞬間,小蘭帶著審問的怒氣就衝了過來:“柯南!你剛才為甚麼掛我電話?!”
“對不起對不起!”柯南瞬間切換成孩童模式,聲音裡擠滿了誇張的慌張,“我、我要趕不上摩天輪了啦!真的要跑了!”
他一邊對著電話道歉,一邊朝朱蒂他們做噤聲的手勢,不等小蘭再說甚麼就匆匆結束通話,耳根都紅了。
放下手機的瞬間,他臉上的慌張驟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甸甸的愧疚:“等結束後,一定要好好跟小蘭道歉……”
朱蒂把這變臉的全過程看在眼裡,忍不住用手肘撞了撞他,挑眉笑道:“Cool kid,你這切換速度,簡直像雙重人格啊。”
“雙重人格?!”柯南猛地抬頭,像是被電流擊中。這句話像把鑰匙,瞬間捅開了記憶的閘門。
水無伶奈家書架上那本《變身怪醫》、貝爾摩德提到的“狩獵場”、朱蒂說的“雙重人格”……所有碎片突然拼湊成完整的圖案!
他嘴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笑,眼神亮得驚人:“我知道了!地點是杯戶公園!”
“啊?”哲也瞪圓了眼睛,“艾迪P怎麼會是杯戶公園?哥哥你怎麼想通的?”
“朱蒂老師說的‘雙重人格’提醒了我。”柯南點頭解釋,“‘艾迪’是愛德華的簡稱……”
“愛德華?!”哲也突然拍手,“難道是那個!史蒂文森的科幻小說,主角是愛德華·海德,會變身的那個……叫甚麼來著?就在嘴邊!”他急得抓頭髮,話到舌尖卻卡了殼。
灰原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裡帶著點調侃:“《變身怪醫》,羅伯特·路易斯·史蒂文森的作品。”
“對!就是這個!”哲也眼睛一亮,“裡面的傑基爾博士和海德先生就是典型的雙重人格!”
阿笠博士還是一頭霧水,撓著後腦勺問:“可杯戶公園不是有停車場嗎?和狩獵場有甚麼關係?”
“博士,您忘了?”柯南眼神篤定,“倫敦的海德公園,直到十六世紀都是貴族的專屬狩獵場,裡面棲息著大量野生動物。他們說的‘狩獵場’,指的就是這個典故!”
話音剛落,他立刻開啟收信器,螢幕上基爾的定位正在快速移動。“糟了!我們動作慢了!”
柯南的臉色沉了下來,“電視臺的轉播車會比我們先到!”
“那趕緊走!”阿笠博士立刻踩下油門,甲殼蟲像離弦的箭般衝了出去,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柯南盯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握緊了麻醉槍——杯戶公園,這場狩獵遊戲,該結束了。
杯戶公園的停車場裡,濃重的汽油味混雜著潮溼的黴味在空氣中瀰漫。保時捷引擎早已熄火,卻像一頭蟄伏的猛獸,靜靜地匍匐在陰影裡。
車窗降下一道細縫,剛好能將外面的動靜盡收眼底,琴酒坐在主駕,指尖夾著未點燃的香菸,目光死死鎖在車載螢幕上。
螢幕里正實時轉播著公園廣場的畫面,水無憐奈的身影清晰可見,他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基爾,按原計劃移動。”
伏特加坐在副駕,雙手緊張地攥著方向盤,視線時不時瞟向螢幕,又飛快地轉回來看向琴酒,大氣都不敢喘。
後座的貝爾摩德則顯得閒適許多,她靠著椅背,指尖把玩著一縷白色捲髮,嘴角噙著若有似無的笑,彷彿這場緊張的暗殺不過是場有趣的戲劇。
停車場頂層的隱蔽角落,科恩和基安蒂早已架好了狙擊槍。
黑色的槍管架在斑駁的水泥圍牆上,瞄準鏡的十字準星穩穩鎖定著廣場上那個西裝革履的身影——土門康輝。
基安蒂嘴裡叼著一張列印照片,照片上的人正是他們的目標,她用牙齒輕輕撕咬著紙邊,眼神裡的殺意幾乎要從瞄準鏡裡溢位來。
“琴酒,基爾還沒好嗎?”她對著麥克風低吼,指尖不耐煩地敲著槍身,“我手指頭都快生鏽了,再不動手,我真要無聊到對著鴿子練槍法了。”
耳機裡傳來琴酒毫無波瀾的聲音:“等等。”螢幕上,水無憐奈正引導著一位戴耳機的DJ朝預定位置走去,“基爾已經帶餌過去了。”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厲,“別給我節外生枝,為了殺時間就亂開炮。科恩,你也一樣。”
科恩面無表情地應了一聲,眼睛始終沒離開瞄準鏡。基安蒂撇了撇嘴,狠狠嚼了嚼嘴裡的照片邊角,最終還是悻悻地閉了嘴。
十字準星裡,土門康輝的身影越來越清晰,她舔了舔乾澀的嘴唇,手指緩緩扣上扳機——只等琴酒一聲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