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玉榻上的蘇小滿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蒼白的臉頰沒有一絲血色,眉頭緊緊皺著,嘴角還殘留著淡淡的血痕。她的胸口微微起伏,掌心的青丘珠黯淡無光,原本瑩綠的靈脈本源如同乾涸的溪流,在體內微弱地流轉,更危險的是,一絲極細的黑氣,正從她的靈脈縫隙中悄悄滲入,順著血脈,朝著她的心神湧去——那是蚩尤黑暗氣息的殘留,趁著她人珠合一、靈脈虛弱之際,想要侵蝕她的心神,徹底毀掉她的靈脈。
林默坐在榻邊,指尖緊緊貼著蘇小滿的手腕,和平印的白光小心翼翼地注入她的體內,溫養著她耗損殆盡的靈脈。可就在這時,他突然察覺到一絲異常,蘇小滿的心神正在快速紊亂,靈脈的流轉變得極其滯澀,那絲黑氣如同附骨之疽,越是用和平印淨化,就越是往心神深處鑽。
“不好!小滿的心神要被黑氣侵蝕了!”林默的心臟猛地一揪,指尖的白光瞬間暴漲,可他剛從昏迷中醒來,靈力本就耗損嚴重,和平印的淨化之力根本無法徹底清除那絲鑽入心神的黑氣。他看著蘇小滿痛苦蹙起的眉頭,看著她無意識顫抖的指尖,心裡的疼與怒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吞噬。
“林默,怎麼了?小滿她……”張陽渾身是傷地走過來,看到蘇小滿的異常,臉色瞬間變了。他剛安排好弟子們加固外圍防線,就察覺到祭壇內的靈力再次紊亂,生怕出甚麼意外,立刻趕了過來。
玄機子也拄著斷成兩截的桃木杖,踉蹌著走到榻邊,指尖一道微弱的金光探向蘇小滿的眉心,臉色愈發凝重:“是蚩尤殘留的黑暗氣息,趁著小滿靈脈虛弱,鑽到她心神裡去了。心神是修士的根本,一旦被黑氣徹底侵蝕,小滿就會徹底失去意識,變成沒有靈智的傀儡,就算和平印也救不回來了!”
“不行!絕對不行!”林默猛地搖頭,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卻無比堅定,“我絕不會讓黑氣傷害小滿,絕不會!”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暖玉榻前,雙手結印,胸口的和平印瞬間亮起耀眼的藍光。那道藍光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璀璨,如同烈日般,照亮了整個祭壇。林默閉上雙眼,將所有心神都集中在和平印上,哪怕靈脈傳來一陣鑽心的疼,哪怕渾身的靈力都在劇烈燃燒,他也沒有絲毫退縮——他要全開和平印,將淨化之力擴散到整個祭壇,不僅要護住蘇小滿的心神,還要徹底清除祭壇內所有殘留的黑暗氣息,穩住羅盤與雙界共鳴陣。
“以我之身,承和平之威,淨化黑暗,護我所愛,守我陣法!”
林默的嘶吼聲震徹青丘山巔,聲音裡帶著決絕的力量。隨著他的咒語落下,胸口的和平印藍光暴漲,一道通天光柱從他體內爆發而出,瞬間籠罩了整個祭壇。藍光所過之處,那些殘留的黑氣發出刺耳的尖鳴,如同冰雪遇火般快速消融,連陣基縫隙中隱藏的黑氣,也被徹底淨化,消失得無影無蹤。
最關鍵的是,一道柔和的藍光,如同溫柔的綢緞,輕輕包裹住暖玉榻上的蘇小滿,小心翼翼地滲入她的體內,順著血脈,一點點朝著她的心神湧去。那絲鑽入心神的黑氣,在藍光的包裹下,發出淒厲的尖鳴,被一點點剝離、淨化,蘇小滿蹙起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無意識顫抖的指尖,也慢慢平靜下來。
“有效!林默,再加把勁!”玄機子眼前一亮,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將自身剩餘的靈力注入陣法之中,輔助林默穩住雙界共鳴陣,“只要徹底清除小滿心神裡的黑氣,她就能慢慢醒來!”
張陽也立刻擋在暖玉榻前,握緊大刀,眼神警惕地盯著祭壇外圍——雖然邪祟已經被打退,但誰也不敢保證,蚩尤會不會再次發動突襲,打擾林默護持蘇小滿、穩住陣法。“林默,你放心護著小滿,外圍有我!就算拼了這條命,我也絕不會讓任何東西靠近這裡!”
林默沒有回應,他已經將所有心神都投入到和平印的催動中。和平印的藍光越來越盛,淨化之力源源不斷地擴散,不僅護住了蘇小滿的心神,還順著雙界共鳴陣的陣紋,注入羅盤之中。原本穩定下來的羅盤,此刻再次劇烈震顫起來,盤面的靈核碎片瑩白靈光暴漲,與和平印的藍光、雙界共鳴陣的綠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藍綠瑩白三色光柱,直衝雲霄。
可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祭壇外圍的山林裡,那道悄悄匯聚的黑暗虛影突然爆發,無數黑氣如同海嘯般,再次朝著祭壇衝來。這一次的黑氣,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濃郁,裡面還夾雜著密密麻麻的黑紋——那是蚩尤的黑暗符文,每一道黑紋都帶著毀天滅地的腐蝕之力,一旦觸碰到陣法,就能瞬間腐蝕陣紋,毀掉雙界共鳴陣。
“不好!是蚩尤的黑暗符文!他竟然留了這麼一手!”玄機子臉色驟變,想要催動陣法抵擋,可他靈力耗盡,根本無能為力。
黑紋裹挾著黑氣,瞬間撞在雙界共鳴陣的屏障上。一聲震徹天地的轟鳴過後,陣法的瑩綠屏障瞬間佈滿裂痕,陣紋上的上古符文被黑紋一點點腐蝕,原本流轉的靈脈本源再次變得滯澀,雙界共鳴陣劇烈動盪起來,隨時都有崩碎的可能。
羅盤的盤面也受到了黑紋的影響,瑩白的靈光忽明忽暗,靈核碎片上開始浮現出淡淡的黑紋,指標瘋狂震顫,原本鎖定的靈源殿座標,也變得模糊不清。若是再這樣下去,羅盤不僅無法繼續修復,還會被黑紋徹底汙染,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會功虧一簣。
林默察覺到陣法的動盪,睜開雙眼,眼底滿是血絲。他一邊要維持和平印的淨化之力,護著蘇小滿的心神,一邊還要對抗蚩尤的黑暗符文,穩住陣法與羅盤,雙重壓力之下,他的靈脈傳來一陣又一陣的灼燒般的劇痛,嘴角的血跡不斷滲出,渾身的力氣也在快速流失。
“蚩尤!你陰魂不散!”林默怒吼一聲,強行催動體內剩餘的靈力,將和平印的藍光再次提升一個檔次。他雙手握住羅盤,將和平印的淨化之力,順著羅盤,源源不斷地注入雙界共鳴陣中,與陣法的綠光交織在一起,形成一道更加堅固的屏障,死死擋住黑紋的侵蝕。
藍光與黑紋在屏障上激烈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每一次碰撞,都震得林默渾身顫抖,靈脈的疼痛越來越劇烈,和平印的藍光也開始微微黯淡。可他沒有絲毫退縮,目光死死盯著屏障上的黑紋,腦海裡不斷閃過蘇小滿虛弱的臉龐,閃過紫宸疲憊的身影,閃過凡界百姓期盼的眼神——他不能輸,也輸不起。
“以和平印為引,以羅盤為媒,以陣法為基,聯動靈脈,破!”
林默的嘶吼聲再次響起,他拼盡全力,將和平印的全部力量,與雙界共鳴陣的靈脈本源、羅盤的靈核力量,徹底融合在一起。藍綠瑩白三色光柱暴漲,狠狠撞在黑紋之上,那些腐蝕陣紋的黑紋,在三色光柱的衝擊下,發出淒厲的尖鳴,一點點被淨化、消散。
紫宸趴在蘇小滿身邊,看著林默艱難支撐的身影,虛弱的意念裡滿是心疼。它拼盡全力,再次催動守脈本源,額頭的金光微弱卻執著,一道金色光帶,順著靈脈,注入林默的體內,試圖幫他分擔一絲靈力耗損,同時也順著陣法,與三色光柱交織在一起,增強對抗黑紋的力量。
“林默,我來幫你!”紫宸的意念清晰地傳到林默腦海裡,帶著堅定的力量。
林默感受到紫宸的支援,心裡湧起一股暖流,也更加堅定了信念。他咬碎後槽牙,強行穩住心神,調控著三色力量,一點點清除屏障上的黑紋,修復被腐蝕的陣紋。雙界共鳴陣的動盪漸漸平息,瑩綠的陣紋重新亮起,靈脈本源順著陣紋,穩穩地注入羅盤之中,羅盤盤面的黑紋,也在三色力量的淨化下,一點點消退,靈核碎片再次變得瑩白透亮,指標重新穩定下來,牢牢鎖定靈源殿的方向。
祭壇外圍的黑暗虛影,見黑紋被不斷淨化,發出一聲陰毒而不甘的獰笑,不甘心地消散在山林裡——它沒想到,林默竟然能在重傷之下,全開和平印,聯動陣法與羅盤,擋住它的突襲。但它並沒有徹底放棄,一絲極細的黑紋,悄悄藏在了陣基的最深處,等待著再次爆發的機會。
林默緩緩收回和平印的力量,雙腿一軟,差點摔倒在地。他渾身是汗,臉色蒼白如紙,靈脈耗損嚴重,連站都站不穩,可他第一時間,還是踉蹌著走到暖玉榻前,檢視蘇小滿的情況。
蘇小滿的臉色好了一些,呼吸也變得平穩,眉心的黑氣已經被徹底清除,掌心的青丘珠,也微微亮起了一絲微弱的瑩綠靈光。她緩緩睜開眼睛,看到林默蒼白的臉,看到他嘴角的血跡,眼裡瞬間蓄滿了淚水,虛弱地伸出手,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林默……你怎麼樣……別為了我……傷了自己……”
“我沒事,小滿,我沒事。”林默握住她的手,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眼底的疲憊被溫柔取代,“黑氣已經被清除了,你好好調息,慢慢恢復,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玄機子走到林默身邊,看著他虛弱的樣子,輕聲道:“林默,你強行全開和平印,靈脈耗損太過嚴重,再這樣下去,你的靈脈會徹底崩碎的。不如先停下修復儀式,好好調息,等你和小滿都恢復一些,再繼續也不遲。”
“不行。”林默搖了搖頭,眼神無比堅定,“蚩尤不會給我們喘息的時間,靈源殿的封印撐不了多久了,我們必須儘快修復好羅盤,打進靈源殿,阻止他破封。我還能撐住,只要能修復好羅盤,只要能護住你們,就算靈脈盡斷,我也心甘情願。”
就在這時,紫宸突然發出一聲微弱的嘶鳴,它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額頭的守脈印記忽明忽暗,周身的紫紋也開始亮起微弱的金光。它抬起頭,看向林默和蘇小滿,意念裡滿是決絕——它知道,林默和蘇小滿都已經虛弱到了極點,僅憑他們,根本無法繼續支撐羅盤修復儀式,更無法對抗蚩尤接下來的突襲。
而陣基深處,那絲隱藏的黑紋,正在悄悄匯聚力量,準備再次爆發。林默雖然暫時穩住了局面,可危機,依舊沒有解除。
紫宸緩緩站起身,走到羅盤旁,額頭的守脈印記金光越來越盛。它知道,是時候了——它要燃燒自己最後的守脈本源,讓守脈印記昇華,徹底穩住羅盤與陣法,幫林默和蘇小滿,撐起這最後的希望。
林默察覺到紫宸的異常,低頭看向它,眼裡滿是震驚與心疼:“紫宸,你要幹甚麼?別亂來!你的本源已經耗損太多了!”
紫宸沒有回應,只是抬起頭,看向靈源殿的方向,額頭的守脈印記,開始爆發出耀眼的金光——一場新的犧牲,即將開始,而這一次,它要賭上自己的一切,守護住所有它在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