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氣如海嘯般撞在祭壇的防禦屏障上,一聲震徹天地的轟鳴過後,玄機子佈下的金色屏障瞬間佈滿裂痕,如同易碎的琉璃,下一秒就化作漫天金光消散。濃稠的黑暗氣息瘋狂湧入祭壇,所過之處,雙界共鳴陣的瑩綠陣紋被瞬間腐蝕,原本流轉的靈脈本源戛然而止,通天光柱劇烈閃爍,忽明忽暗,隨時都有崩碎的可能。
“不好!陣基開裂了!”玄機子嘶聲大喊,桃木杖重重頓在地面,剩餘的靈力盡數注入陣紋之中,可他剛在儀式中耗損了大半修為,此刻的金光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根本擋不住黑氣的侵蝕。祭壇中央的陣基,已經裂開了一道指寬的縫隙,黑色的霧氣順著縫隙鑽進陣下的靈脈,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響,青丘山巔的靈脈氣息,瞬間變得紊亂起來。
林默緊緊將羅盤護在懷裡,和平印的白光暴漲,形成一道橢圓形屏障,將蘇小滿、紫宸還有羅盤牢牢護住。黑氣撞在屏障上,發出刺耳的尖鳴,屏障上的白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他胸口的和平印傳來一陣灼燒般的劇痛,嘴角的血跡再次滲出,靈力耗損的疲憊感如同潮水般湧來。
“林默,你撐住!”蘇小滿扶住他的胳膊,將青丘珠的靈光注入他的體內,語氣裡滿是焦急,“我來幫你穩住屏障,你一定要護住羅盤,千萬不能讓黑氣汙染靈核碎片!”
紫宸趴在林默腳邊,拼盡全力催動守脈本源,額頭的金光微弱卻執著,一點點淨化著靠近羅盤的黑氣。它的身體抖得越來越厲害,淡紫色的血液順著嘴角滑落,浸溼了地面的陣紋,可它依舊沒有退縮,意念裡只有一個念頭:守住羅盤,守住林默,守住所有人。
就在祭壇內部陷入危機的同時,山腳下傳來了震天的嘶吼聲。無數邪祟如同潮水般湧來,為首的是蝕靈族的兩名精銳頭目,周身裹著濃郁的黑氣,手裡握著染血的骨刃,身後跟著數萬低階邪祟、怨煞,還有十幾只體型龐大的怨氣實體,朝著祭壇入口瘋狂衝來——蚩尤早就布好了後手,趁著黑暗氣息突襲祭壇、眾人分身乏術的間隙,讓外圍的邪祟全力圍攻,就是要衝破防線,徹底毀掉羅盤。
“所有人,死守祭壇入口!絕不能讓邪祟踏進一步!”張陽一聲怒吼,將大刀往地上一杵,震得地面顫了顫。他左臂的傷口早已裂開,鮮血浸透了繃帶,可他絲毫不在意,揮手示意弟子們結成防禦陣,“斷劍門弟子守前排,崑崙弟子布鎖靈陣,青丘獵妖隊射箭掩護!就算拼了這條命,也要守住祭壇,給林默他們爭取時間!”
“是!”留守的修士們齊聲應和,聲音震徹山谷。斷劍門弟子手持大刀,擋在最前排,刀刃上的白光亮起,硬生生擋住了第一波邪祟的衝擊;崑崙弟子快速結印,金色符文鎖鏈交織成網,困住了衝在最前面的怨氣實體;青丘獵妖隊的箭矢帶著淨化符文,如同暴雨般射出,每一支箭都能精準射殺一隻低階邪祟。
可邪祟的數量實在太多了,密密麻麻,無窮無盡,殺了一批,又有新的湧上來。蝕靈族頭目揮舞著骨刃,劈開崑崙弟子的符文鎖鏈,朝著防禦陣衝來,骨刃上的黑氣腐蝕性極強,凡是被碰到的修士,靈脈瞬間被腐蝕,慘叫著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媽的!敢傷我弟子!”張陽紅了眼,縱身躍起,大刀劈出一道數丈長的白光,狠狠砍向其中一名蝕靈族頭目。白光與骨刃上的黑氣碰撞在一起,發出滋滋的聲響,張陽被震得後退數步,虎口開裂,鮮血順著刀柄滑落,可他沒有絲毫退縮,再次揮舞大刀衝了上去。
“張師兄,小心!”一名斷劍門弟子大喊著,縱身擋在張陽身後,硬生生承受了蝕靈族頭目一骨刃。黑氣瞬間侵蝕了他的靈脈,弟子渾身抽搐,嘴角溢位黑血,卻還是死死抓住骨刃,對著張陽嘶吼:“師兄,守住……一定要守住……”
看著弟子倒在自己面前,張陽的眼睛瞬間紅了,怒火如同岩漿般在胸腔裡翻滾。他猛地發力,大刀狠狠刺穿了蝕靈族頭目的胸口,金色的靈力順著刀刃湧入,將頭目體內的黑氣徹底淨化。“給我死!”張陽怒吼著,手腕一擰,將頭目攔腰斬斷,黑色的血液噴湧而出,濺了他一身。
可另一名蝕靈族頭目趁機衝了上來,骨刃帶著濃郁的黑氣,狠狠劈向張陽的後背。張陽躲閃不及,後背被骨刃劃開一道長長的口子,黑氣瞬間鑽進傷口,靈脈傳來一陣鑽心的疼,他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在地。
“師兄!”弟子們大喊著,紛紛衝上來掩護張陽,與蝕靈族頭目纏鬥在一起。可他們的修為遠不及頭目,沒過多久,就有幾名弟子倒在骨刃之下,防禦陣出現了一道缺口,無數邪祟順著缺口湧了進來,朝著祭壇的方向衝去。
祭壇內部,局勢愈發危急。雙界共鳴陣的陣基裂紋越來越大,已經蔓延到了羅盤基座旁,靈脈本源順著裂紋不斷洩露,瑩綠的靈光越來越弱,通天光柱徹底崩碎,天地間的靈脈氣息變得極其紊亂。玄機子已經耗盡了所有靈力,臉色蒼白如紙,踉蹌著倒在地上,桃木杖也斷成了兩截,可他還是拼盡全力,用指尖畫出符文,試圖修補陣基的裂紋。
“前輩!”蘇小滿看到玄機子倒下,心裡一緊,想要過去攙扶,可她一旦離開,林默的屏障就會徹底破碎,羅盤和紫宸都會被黑氣汙染。她咬著牙,只能將更多的青丘珠靈光注入林默體內,“林默,再撐一會,我們一定能穩住陣法!”
林默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和平印的白光已經黯淡到了極致,屏障上佈滿了裂痕,黑氣不斷滲透進來,腐蝕著他的靈脈。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羅盤裡的靈核碎片正在變得不穩定,瑩白的靈光忽明忽暗,若是再這樣下去,靈核碎片就會被黑氣汙染,羅盤徹底報廢,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會功虧一簣。
“小滿,你聽我說。”林默緩緩睜開眼,眼神無比堅定,“如果實在撐不住,你就帶著紫宸先走,一定要保住守脈族的血脈,保住青丘的靈脈。羅盤就算毀了,我們也還有機會,可你和紫宸,不能有事。”
“我不走!”蘇小滿的眼淚瞬間湧了出來,搖著頭,將青丘珠緊緊貼在胸口,“我要和你在一起,和你一起守住羅盤,守住青丘。我們說好的,要一起修復羅盤,一起去靈源殿救白澤大人,一起終結這場浩劫,我絕不會丟下你一個人!”
紫宸也抬起頭,用腦袋蹭了蹭林默的腳踝,意念裡滿是堅定:我也不走,要和你們一起守住羅盤。就算靈脈盡斷,我也不會退縮。
就在這時,一陣劇烈的震顫傳來,祭壇的陣基突然裂開一道數尺寬的縫隙,大量黑氣從縫隙中噴湧而出,瞬間衝破了林默的和平印屏障,朝著羅盤撲去。林默瞳孔驟縮,拼盡全力將羅盤護在懷裡,和平印的白光徹底爆發,與黑氣狠狠碰撞在一起,他被震得倒飛出去,重重撞在石柱上,一口鮮血噴在羅盤上,暈了過去。
“林默!”蘇小滿撕心裂肺地大喊,不顧一切地衝過去,抱住林默的身體。她看著林默蒼白的臉,看著他嘴角的血跡,看著越來越近的黑氣,心裡湧起一股絕望,卻又瞬間燃起了決絕的光芒。
她抬起頭,看向懷裡的青丘珠。青丘珠是青丘靈脈的核心,承載著青丘千萬年的靈脈本源,也是她作為狐族族長的信物。她突然想起青丘古籍上的記載:青丘珠可獻祭,人珠合一,能爆發出毀天滅地的靈脈之力,可獻祭者,會耗盡自身靈脈,魂飛魄散。
“玄機子前輩,麻煩你幫我護住林默和紫宸。”蘇小滿輕聲說道,聲音裡沒有絲毫畏懼,只有堅定。她將林默輕輕放在地上,又把紫宸抱到他身邊,然後緩緩站起身,握緊了懷裡的青丘珠,一步步走向祭壇中央的陣基裂縫。
玄機子看著她的背影,蒼老的眼裡滿是震驚與痛心,想要阻止,卻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嘶啞地大喊:“小滿!不要!獻祭青丘珠,你會沒命的!”
蘇小滿沒有回頭,只是停下腳步,輕聲說道:“前輩,沒有別的辦法了。只有獻祭青丘珠,才能穩住雙界共鳴陣,才能淨化黑氣,才能保住羅盤,保住林默,保住青丘,保住凡界。我是青丘的族長,這是我的責任,我義不容辭。”
她轉頭看向昏迷的林默,眼裡滿是溫柔與不捨,輕聲呢喃:“林默,對不起,不能陪你走到最後了。你一定要好好活下去,修復羅盤,救出白澤大人,終結蚩尤的陰謀,守護好凡界的百姓,守護好我們在意的一切。”
此刻,祭壇入口的防禦陣已經徹底破碎,張陽帶著倖存的弟子們,退到了祭壇門口,死死擋住邪祟的進攻。他渾身是傷,靈力耗盡,大刀也佈滿了豁口,可他還是拼盡全力,揮舞著大刀,斬殺著衝上來的邪祟,嘴裡嘶吼著:“林默!小滿!你們一定要穩住!我就算拼了這條命,也絕不會讓邪祟進去!”
黑氣越來越濃,陣基的裂縫越來越大,羅盤的靈核碎片已經開始發黑,林默依舊昏迷不醒,紫宸虛弱地趴在他身邊,發出微弱的嘶鳴。蘇小滿深吸一口氣,閉上雙眼,將青丘珠緊緊貼在胸口,指尖催動自身靈脈,與青丘珠的本源之力交織在一起。
青丘珠的瑩綠靈光瞬間暴漲,將整個祭壇籠罩其中,與黑氣展開了激烈的對抗。蘇小滿的身體開始發光,靈脈本源源源不斷地注入青丘珠中,她的臉色越來越蒼白,身體也開始變得透明,可她的眼神,卻依舊無比堅定。
一場以生命為代價的獻祭,即將拉開序幕。而靈源殿的黑暗囚籠裡,蚩尤的殘魂虛影發出一聲陰毒的獰笑,他知道,只要毀掉羅盤,只要蘇小滿獻祭而亡,林默等人就再也沒有能力阻止他破封,整個兩界,都將成為他的囊中之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