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浪號剛駛離望海鎮碼頭半里地,蘇小滿便從竹簍裡取出三張青綠色符籙,指尖凝起木靈之力輕點符籙:“這是青丘的水靈符,能借海水之力改造船身,比普通海船更穩、更快,還能抵禦低階邪氣侵蝕。”
符籙化作三道綠光融入船身,破浪號瞬間泛起一層淡藍水膜,船身骨骼發出輕微的“咯吱”聲,原本木質的船板竟隱隱透出玉石光澤,船速也陡然提升大半。船老大站在船頭,摸著船舷滿臉驚歎:“我的娘哎!這船竟能自己借風!仙師的手段也太神了!”
張陽靠在船舷邊,把玩著上古金靈劍,瞥了眼船底湧動的青影:“有青鱗在底下護著,再加上這水靈船,就算遇到風浪也不怕。就是不知道那黑煞海將,會不會半路出來攔路。”
林默正握著五靈羅盤站在船頭,此刻羅盤指標只是微微顫動,盤面湛藍光暈雖被一絲黑氣縈繞,卻還能保持穩定。他望著遠處澄澈的海面,沉聲道:“現在離黑渦海還遠,邪氣尚弱,黑煞海將大機率在加固海眼防禦,不會輕易出來。但我們也不能大意,留兩人輪流守夜,其餘人抓緊時間調息恢復。”
分工很快確定:白天由林默和蘇小滿盯梢,張陽帶著青鱗在船底巡查;夜裡則換張陽守上半夜,林默守下半夜,蘇小滿專心煉化本源靈液,隨時準備支援。水靈船在海面上疾馳,起初海面平靜無波,陽光灑在水膜上折射出粼粼波光,唯有偶爾掠過的海鳥,打破航行的靜謐。
“默哥,你看那邊。”蘇小滿忽然指著左前方,那裡的海水顏色比別處略深,隱約有細小的黑影在水下穿梭,“像是小股海祟,但它們沒敢靠近。”
林默低頭看向羅盤,指標微微偏向左側,盤面的黑氣淡了些,顯然這些只是被邪氣吸引來的低階海祟,不敢輕易觸碰水靈船的水膜。他擺了擺手:“不用管它們,青鱗的氣息能震懾這些小東西。繼續往前,留意羅盤變化。”
果然,那些黑影在水下盤旋了片刻,見水靈船毫無停留之意,便悻悻地潛入深海消失不見。船老大湊過來,壓低聲音道:“仙師,剛才那些黑影,就是前幾天吞了漁船的怪物。以前它們膽子沒這麼小,今天怎麼不敢靠近?”
“船底有龍族前輩鎮守,它們自然畏懼。”蘇小滿笑著解釋,指尖輕點水膜,一道綠色靈光融入其中,水膜的光澤更盛,“不過再往前邪氣越濃,它們的膽子也會變大,得提前做好準備。”
船老大臉色一凜,連忙鑽進船艙檢查船帆和錨鏈,不敢有半分鬆懈。正午時分,陽光漸漸被雲層遮蔽,海面的風也大了起來,原本澄澈的海水開始變得渾濁,空氣中的鹹溼氣息裡,漸漸夾雜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腥腐味——那是幽冥邪氣特有的味道。
林默手中的羅盤突然震顫了一下,原本平穩的指標開始快速擺動,盤面的湛藍光暈黯淡了幾分,黑色紋路如同蛛網般蔓延開來。他心中一緊,立刻催動靈力注入羅盤:“邪氣開始變強了,我們離黑渦海越來越近了。”
張陽聽到動靜,從船底躍了上來,金靈劍在手中一轉,警惕地掃視四周:“怎麼?有情況?”
“暫時沒有大規模海祟,但邪氣濃度在翻倍增長。”林默指著羅盤上的黑色紋路,“你看,這些紋路每蔓延一分,就代表邪氣強一分。按這個速度,傍晚就能抵達黑渦海邊界。”
蘇小滿走到羅盤旁,指尖凝起木靈之力輕點盤面,綠色靈光與藍色靈光交織,暫時壓制住了黑色紋路的蔓延:“青丘珠的淨化之力能暫時穩住羅盤,但到了黑渦海,恐怕就沒用了。我們得提前推演一下,到了邪氣最濃的地方,該怎麼保持陣型。”
三人剛站定推演,船身突然劇烈顛簸了一下,像是撞上了水下暗礁。船老大在船艙裡大喊:“仙師!水下有東西在撞船!”
“是海祟!這次是有備而來!”林默話音剛落,船底就傳來青鱗的嘶鳴,緊接著,幾道黑色水柱從海面下噴湧而出,朝著水靈船砸來。水柱中,十幾只體型如狼的幽冥海祟探出腦袋,口中噴吐著黑色邪火。
“找死!”張陽怒喝一聲,縱身躍起,上古金靈劍劈出一道金色劍氣,劍氣穿透水柱,將幾隻海祟斬成兩半。黑色邪火落在水靈船的水膜上,滋滋作響,卻被水膜牢牢擋住,無法侵蝕船身。
蘇小滿指尖彈出數十道綠色光絲,如同漁網般罩向海面,光絲落在海水中,瞬間爆發出淨化靈光,將周圍的邪氣驅散,幾隻來不及躲閃的海祟被靈光包裹,瞬間化作黑煙消散。“這些海祟被邪氣操控,已經失去了理智,速戰速決!”
林默催動五靈羅盤,五彩靈光匯聚成一道光刃,朝著水下斬去。光刃入水,激起巨大的水花,水下傳來幾聲淒厲的慘叫,撞船的力道瞬間消失。青鱗從水中探出腦袋,對著三人點了點頭,又快速潛入水下——它在清理漏網之魚。
短短一刻鐘,偷襲的海祟就被徹底肅清。但眾人沒有絲毫放鬆,因為林默手中的羅盤,震顫得越來越厲害,黑色紋路已經蔓延到了盤面邊緣,湛藍光暈幾乎被完全覆蓋,只剩下中心一點微光勉強支撐。
“不對勁,邪氣增長的速度太快了。”林默的眉頭擰成疙瘩,“按常理,離黑渦海還有一段距離,邪氣不該這麼濃。恐怕是黑煞海將在主動擴散邪氣,想提前消耗我們的靈力。”
張陽擦了擦劍上的邪氣,冷哼一聲:“這雜碎倒是狡猾!想耗死我們?老子偏不讓他如願!”他從儲物袋裡掏出幾粒靈石,遞給林默和蘇小滿,“快補充靈力,等會兒說不定還有硬仗要打。”
蘇小滿接過靈石,卻沒有立刻煉化,而是將青丘珠取了出來。青丘珠懸浮在她掌心,散發出溫潤的綠色靈光,靈光擴散開來,籠罩了整個水靈船,空氣中的腥腐味瞬間淡了不少,羅盤的震顫也緩和了幾分。“青丘珠能淨化周圍的邪氣,幫我們節省靈力。但到了黑渦海中心,它的消耗也會很大。”
接下來的航行,邪氣越來越濃,海面的能見度不足三丈,天空徹底被烏雲籠罩,白晝如同黑夜。水靈船的水膜上,不斷有黑色邪氣撞擊,發出滋滋的聲響,水膜的光澤越來越黯淡,蘇小滿不得不持續注入木靈之力,才能維持水膜不破裂。
林默手中的羅盤,已經徹底被黑色紋路覆蓋,指標瘋狂轉動,無法鎖定方向,只能隱約感覺到一股強大的吸力,從東南方向傳來——那是幽冥海眼的吸力,正在拉扯著周圍的一切。
“船老大,穩住方向!順著吸力的方向走,就是黑渦海!”林默對著船艙大喊。
船老大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依舊沉穩:“仙師放心!我掌舵這麼多年,就算閉著眼也能穩住!就是這海水太邪門了,船槳都快被邪氣腐蝕了!”
張陽見狀,縱身躍到船尾,金靈劍插入船槳旁,金色靈力順著船槳蔓延開來,將附著在上面的邪氣淨化:“撐住!再過一個時辰,就能到黑渦海邊界了!”
就在這時,青鱗突然從水下躍了出來,鱗片豎起,發出急促的嘶鳴,對著東南方向露出警惕的神情。林默三人立刻戒備,順著青鱗的目光望去,只見遠處的海面上,出現了一道巨大的黑色霧牆,霧牆中不斷湧出黑色邪氣,天空中電閃雷鳴,海浪翻滾,如同末日降臨。
“那就是黑渦海的邊界?”蘇小滿的聲音帶著一絲凝重,青丘珠的靈光微微閃爍,顯然也感應到了霧牆後那股令人心悸的邪氣。
林默點了點頭,握緊手中的五靈羅盤,雖然羅盤已經失控,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霧牆後就是幽冥海眼,那股強大的邪氣和吸力,正是從海眼中心傳來的。“是黑渦海。青鱗,你去探查一下霧牆後的情況,有沒有海祟埋伏。”
青鱗蛟龍嘶鳴一聲,身形化作一道青影,朝著霧牆疾馳而去。但剛靠近霧牆,就被一股強大的邪氣彈了回來,身上的鱗片被邪氣侵蝕,泛起一絲黑色。它落在船上,對著林默搖了搖頭,發出痛苦的低嘶。
“霧牆後有邪氣屏障,青鱗都無法靠近。”蘇小滿立刻上前,用木靈之力為青鱗治療,“而且裡面的邪氣濃度,至少是外面的十倍,我們一旦進去,靈力消耗會更快。”
張陽握緊金靈劍,眼中滿是戰意:“十倍又如何!老子就不信,憑我們三人的力量,還破不了那邪氣屏障!”
林默擺了擺手,示意張陽稍安勿躁:“不能硬闖。邪氣屏障後面,大機率有黑煞海將的埋伏。我們先在霧牆外休整,等蘇小滿幫青鱗治好傷,再想辦法突破屏障。”他看向遠處的霧牆,心中凝重不已——這還只是黑渦海的邊界,就已經如此兇險,幽冥海眼中心,恐怕會更加可怕。
水靈船緩緩停下,停在霧牆百米之外。蘇小滿專心為青鱗療傷,綠色靈光不斷湧入青鱗體內,將它鱗片上的邪氣一點點淨化。張陽則守在船頭,警惕地盯著霧牆,防止有海祟突然偷襲。林默則坐在船舷邊,反覆摩挲著失控的五靈羅盤,試圖從混亂的邪氣波動中,找到屏障的破綻。
夜幕降臨,霧牆後的邪氣越來越濃,海浪也越來越大,水靈船在海面上劇烈顛簸。青鱗的傷勢終於好轉,它潛入水下,用身體護住船底,減少顛簸。林默突然站起身,指著霧牆的左下角:“你們看,那裡的邪氣波動比別處弱,或許是屏障的破綻!”
蘇小滿和張陽立刻看過去,只見霧牆左下角的黑色霧氣,確實比別處稀薄一些,閃電也很少落在那裡。張陽眼中一亮:“太好了!我們今晚就從那裡突破,打黑煞海將一個措手不及!”
“不行。”林默搖了搖頭,“夜裡邪氣最強,而且我們無法確定破綻後面是不是陷阱。等天亮後,邪氣稍弱,我們再行動。”他頓了頓,補充道,“今晚我守夜,你們兩人抓緊時間休息,養足精神,明天才有力氣突破屏障,探查海眼。”
蘇小滿點了點頭,將青丘珠放在船頭,讓它持續散發淨化靈光:“默哥,你也別硬撐,要是有情況,立刻叫我們。”
張陽拍了拍林默的肩膀:“沒錯!有事喊老子,別一個人扛著!”
兩人走進船艙休息,林默獨自站在船頭,望著眼前的黑色霧牆。海風呼嘯,邪氣不斷撞擊著水靈船的水膜,羅盤在他手中微微發燙,彷彿在預示著霧牆後那致命的兇險。他知道,明天突破屏障後,等待他們的,將是一場生死之戰。但他沒有退縮,握緊手中的五靈羅盤,眼中閃過一絲堅定——無論海眼有多兇險,他都要查清楚真相,為後續摧毀它做好準備。
而在霧牆後的黑渦海深處,幽冥海眼的旋渦正在不斷擴大,黑色邪氣如同瀑布般從漩渦中湧出。黑煞海將站在漩渦旁,猩紅的眼睛盯著霧牆外的水靈船,嘴角勾起一抹陰冷的笑容:“終於來了……崑崙的小子,青丘的丫頭,還有斷劍門的莽夫,正好一網打盡,用你們的精血,徹底啟用海眼!”
他抬手一揮,無數幽冥海祟從海水中鑽出,圍繞著邪氣屏障潛伏起來,只等水靈船靠近,便發動致命一擊。黑渦海的夜色,愈發詭異而兇險,一場隱藏在霧牆後的伏擊,正在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