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光柱沖天而起的瞬間,蘇婉兒突然渾身一顫,原本泛著淡淡金光的身形驟然黯淡,腳步踉蹌著向前栽倒。張雲生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攬入懷中,只覺入手一片冰涼,她的臉頰蒼白如紙,氣息微弱得幾乎察覺不到,周身的淨化之力也變得斷斷續續。
“婉兒!”張雲生心中一緊,指尖探向她的脈搏,只覺脈象虛浮紊亂,靈力如散沙般難以凝聚,“是魂力透支,還有陰煞之氣殘留侵蝕!”守墓人傳承覺醒雖讓她掌控了更強的淨化之力,但長期被鎮魂囚籠的陰煞之氣浸泡,又強行反向衝擊主陣眼,早已讓她的魂力瀕臨枯竭,此刻脫離險境後,緊繃的心神一鬆,隱患瞬間爆發。
“張道長,快走!後面的陰邪氣息越來越近了!”趙鐵柱帶著幾名戰士擋在路口,手中的鋼刀劈退兩隻追來的低階殭屍,焦急地喊道。皇宮方向的嘶吼聲此起彼伏,無數黑影在晨霧中湧動,顯然是玄魁的追兵已經殺到。
張雲生不再猶豫,彎腰將蘇婉兒穩穩背起,讓她的臉頰貼在自己肩頭,沉聲道:“趙鐵柱,你帶其他人往城外突圍,吸引追兵注意力!我和李二狗帶婉兒從地下水道走,那裡更隱蔽!”地下水道是他們潛入的路線,熟悉地形,且有之前佈置的陽炎符殘留,能暫時阻擋陰煞之氣。
“好!你們小心!”趙鐵柱果斷點頭,揮刀砍向衝在最前面的一隻殭屍,“兄弟們,跟我殺出去,給張道長爭取時間!”戰士們齊聲應和,鋼刀與符籙齊出,朝著城外的方向發起衝鋒,故意製造出浩大的動靜。
張雲生趁機揹著蘇婉兒,跟著李二狗轉身鑽進旁邊的一條小巷。小巷兩側的民房早已空無一人,門窗破敗,牆角堆滿雜物,晨霧中瀰漫著濃郁的陰煞之氣,遠處的嘶吼聲與衝殺聲交織在一起,讓人頭皮發麻。
“婉兒,撐住!我們馬上就到水道入口了!”張雲生輕聲安慰,腳步不停,同時從懷中掏出一張鎮煞符,貼在蘇婉兒後背。符紙亮起微弱金光,暫時穩住了她體內紊亂的魂力,讓她的氣息稍稍平穩了一些。
蘇婉兒靠在他肩頭,虛弱地睜開眼睛,聲音細若蚊蚋:“張雲生……是我拖累你們了……”她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無力,不僅無法戰鬥,還要成為累贅,心中滿是愧疚。
“別說話,儲存體力。”張雲生語氣堅定,“你能覺醒傳承、削弱主陣眼,已經幫了我們大忙。保護你,是我的責任。”說話間,他腳下加快速度,避開地上的碎石與雜物,朝著記憶中地下水道的入口方向奔去。
李二狗手持砍刀走在最後,警惕地觀察著身後的動靜,時不時回頭甩出一張陽炎符。符紙在巷口炸開,金色火焰暫時阻擋了追來的低階殭屍,為兩人爭取了撤退時間。“張道長,後面有不少低階殭屍追來,還有兩隻鐵血殭屍的氣息!玄魁這老東西是下了死命令,非要把我們留在這裡不可!”
張雲生眉頭緊鎖,鐵血殭屍皮糙肉厚,不易對付,如今帶著虛弱的蘇婉兒,根本無法與之硬拼。“加快速度!到了水道入口就安全了,那裡的鐵蓋有前朝鎮煞符封印,暫時能擋住它們!”
三人一路狂奔,穿過三條狹窄的小巷,終於抵達了之前的廢棄雜物間。雜物間內空無一人,牆角的鐵蓋還保持著之前開啟的狀態,水道內的腥腐氣息撲面而來。李二狗率先衝進去,揮舞砍刀清理掉周圍的雜物,回頭喊道:“張道長,快!”
張雲生揹著蘇婉兒衝進雜物間,剛要彎腰往水道內跳,突然感覺到一股強烈的陰煞之氣從巷口湧來,伴隨著一陣狂暴的嘶吼。他抬頭望去,只見兩隻鐵血殭屍帶著數十隻低階殭屍,已經追到了巷口,玄魁的身影則站在殭屍群后方,身披黑色道袍,眼中閃爍著瘋狂的紅光。
“想走?沒那麼容易!”玄魁陰冷的聲音傳來,他抬手一揮,一道黑色的陰煞光束射向雜物間的木門。“轟隆”一聲,木門被炸開,木屑紛飛,陰煞之氣瞬間充斥整個雜物間。
“玄魁!你這個老怪物!”李二狗怒吼一聲,將手中的砍刀擲了出去,同時掏出兩張陽炎爆破彈,“張道長,你帶著婉兒先下水道!我來擋住他們!”砍刀帶著風聲飛向一隻鐵血殭屍,卻被它揮手擋開,只在硬甲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李二狗,小心!”張雲生心中一急,卻知道不能猶豫。他揹著蘇婉兒縱身跳進地下水道,落地時穩穩站穩,回頭喊道:“我在水道內等你,儘快脫身!”
蘇婉兒被顛簸得咳嗽了兩聲,看著李二狗獨自面對眾多殭屍,眼中滿是擔憂:“李大哥他……”
“放心,李二狗有摸金秘術傍身,擅長脫身。”張雲生一邊安慰她,一邊掏出陽炎符點燃,照亮了水道內的通道,“我們先往水道深處走,遠離入口,避免被玄魁的陰煞之氣波及。”他揹著蘇婉兒,沿著水道緩緩前進,腳下的水流冰冷刺骨,卻不敢有絲毫停留。
雜物間內,李二狗將兩張陽炎爆破彈同時點燃,朝著殭屍群擲去。“轟隆”兩聲巨響,金色烈焰沖天而起,將兩隻鐵血殭屍和數十隻低階殭屍逼退了數步。趁著這個間隙,他轉身就要往水道內跳,卻發現玄魁已經衝到了雜物間門口,手中結著詭異的法印。
“萬屍為奴,聽我號令!布萬屍陣,封死水道出口!”玄魁口中吟誦著詭異的咒語,雙手猛地向前一推。隨著他的咒語聲,周圍街道上的陰煞之氣瘋狂湧動,無數黑影從各個角落鑽出來,竟是成百上千的低階殭屍,它們嘶吼著衝向雜物間,將水道入口團團圍住。
這些殭屍中有普通百姓轉化的,也有日軍士兵轉化的,數量龐大,密密麻麻地堵在巷口,形成了一道堅不可摧的屍牆。兩隻鐵血殭屍則衝破陽炎的阻礙,再次朝著李二狗撲來,利爪帶著呼嘯的陰風。
“好傢伙,這老東西竟然佈下了萬屍陣!”李二狗臉色一變,心中暗罵一聲。萬屍陣是玄魁的邪術大陣,以大量殭屍為媒介,能匯聚陰煞之氣,困住敵人,一旦被纏上,很難脫身。他知道不能久留,必須儘快衝進水道。
李二狗從懷中掏出一把土炸藥,這是他最後的存貨,也是威力最強的一批。他快速點燃引線,朝著兩隻鐵血殭屍擲去,同時掏出一張隱身符貼在身上。“轟隆”一聲巨響,炸藥在殭屍群中炸開,碎石與火焰四濺,兩隻鐵血殭屍被氣浪掀飛,周圍的低階殭屍也倒下了一片。
藉著爆炸產生的濃煙與混亂,李二狗身形一閃,如同狸貓般竄到水道入口,縱身跳了進去。剛落地,他就立刻轉身,掏出一張破陣符貼在水道的鐵蓋上,同時將鐵蓋用力合上。“張道長,我進來了!快,玄魁用萬屍陣封死了入口,我們得儘快遠離這裡!”
張雲生聽到李二狗的聲音,鬆了口氣,加快腳步朝著水道深處前進:“好!我們往之前發現的暗渠方向走,那裡能避開主水道的陰煞機關,也能遠離入口的萬屍陣!”
三人沿著水道前進,李二狗走在最後,時不時回頭甩出一張陽炎符,照亮身後的通道,防止有殭屍跟著跳下來。水道內的陰煞之氣越來越濃,牆壁上的青苔在火光中泛著詭異的綠光,水流渾濁,散發著惡臭,偶爾能聽到遠處傳來的殭屍嘶吼聲,顯然萬屍陣的陰煞之氣已經開始滲透進水道。
蘇婉兒靠在張雲生肩頭,閉著眼睛,努力調動體內殘存的淨化之力,試圖驅散周圍的陰煞之氣。雖然她的魂力虛弱,但守墓人傳承的淨化之力仍在,淡淡的金光從她體內滲出,籠罩在三人周身,讓周圍的陰煞之氣稍稍減弱了一些。
“婉兒,別勉強自己。”張雲生感受到她的努力,輕聲說道,“儲存體力最重要,這些陰煞之氣由我和李二狗對付。”他掏出羅盤,確認了暗渠的方向,同時從懷中掏出幾捆艾草,分給李二狗:“把艾草綁在手腕上,能暫時抵擋陰煞之氣的侵蝕。”
李二狗依言將艾草綁在手腕上,又在自己的砍刀上纏了幾圈,苦笑道:“這玄魁的萬屍陣也太邪門了,這麼多殭屍,簡直殺不完。幸好我們提前找到了地下水道,不然今天真要被困死在那裡。”
“玄魁的目標是婉兒。”張雲生沉聲道,“他需要婉兒的淨化之力來完善幽冥陰煞陣,所以絕不會輕易放過我們。萬屍陣只是開始,後面還有更兇險的等著我們。”他能感覺到,玄魁的氣息雖然沒有追進水道,但一直在水道入口附近徘徊,顯然是在指揮殭屍,試圖找到進入水道的方法。
三人繼續前進,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終於抵達了之前發現的暗渠入口。暗渠內的陰煞之氣比主水道淡了許多,通道狹窄,只能容一人彎腰前進。張雲生揹著蘇婉兒,艱難地鑽進暗渠,李二狗緊隨其後,將一張陽炎符貼在暗渠入口,防止殭屍追進來。
暗渠內的空氣沉悶,瀰漫著濃郁的黴味,頂部的水滴時不時滴落下來,發出“滴答”的聲響。張雲生小心翼翼地前進,生怕腳下打滑,傷到背上的蘇婉兒。蘇婉兒的氣息漸漸平穩了一些,靠在他肩頭,輕聲說道:“張雲生,我能感覺到,萬屍陣的陰煞之氣正在不斷增強,玄魁可能在獻祭殭屍,強化陣法的威力。”
張雲生心中一沉,獻祭殭屍強化陣法,這是萬屍陣的進階用法,一旦陣法成型,不僅能徹底封死水道出口,還能將陰煞之氣源源不斷地注入水道,對他們造成持續的侵蝕。“我們必須儘快穿過暗渠,找到水道的另一個出口,遠離這裡!”
李二狗也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加快腳步說道:“張道長,我在前面探路!暗渠內可能有前朝留下的機關,我用摸金秘術排查,避免觸發陷阱。”他掏出尋龍盤,藉著陽炎符的光亮,仔細觀察著周圍的牆壁與地面。
三人在暗渠內艱難前進,李二狗憑藉著豐富的摸金經驗,成功避開了兩處前朝留下的流沙陷阱和一處毒箭機關。每避開一處陷阱,眾人都鬆了口氣,畢竟現在帶著虛弱的蘇婉兒,根本無法應對突發狀況。
又前進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終於傳來了水流的聲音,暗渠的盡頭出現了光亮。李二狗心中一喜,加快腳步衝了過去,發現已經抵達了主水道的另一段,這裡的水流比之前平緩了許多,陰煞之氣也淡了不少。
“張道長,我們出來了!”李二狗回頭喊道。張雲生揹著蘇婉兒鑽出暗渠,看到前方的主水道,鬆了口氣。就在這時,蘇婉兒突然說道:“小心!前面有陰煞之氣的波動,可能有殭屍在前面埋伏!”
張雲生立刻停下腳步,掏出羅盤檢視。羅盤指標微微跳動,指向主水道的前方,針尖泛紅,說明前方有陰邪之物,但氣息並不強,應該是低階殭屍。“是低階殭屍,數量不多,我們小心應對,儘快衝過去!”
他將蘇婉兒護在身後,掏出兩張陽炎符,李二狗則握緊砍刀,警惕地向前走去。剛走了數十步,前方的水流中果然出現了五隻低階殭屍,它們聽到動靜,嘶吼著朝著三人撲了過來。
“交給我!”李二狗怒吼一聲,衝了上去,揮舞著纏滿艾草和陽炎符的砍刀,朝著殭屍砍去。刀刃與殭屍的骨骼碰撞,發出“咔嚓”的聲響,陽炎符的火焰順著刀刃蔓延,將殭屍的身體點燃。張雲生則守在蘇婉兒身邊,時不時甩出一張陽炎符,輔助李二狗戰鬥。
片刻後,五隻低階殭屍被全部消滅,化為一堆焦黑的殘骸。李二狗喘著粗氣,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這些低階殭屍雖然實力不強,但數量多了也麻煩。我們得儘快找到出口,離開這鬼地方。”
張雲生點了點頭,背起蘇婉兒繼續前進。三人沿著主水道又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終於出現了一個向上的臺階,臺階盡頭有一個圓形的出口,上面覆蓋著一塊石板,石板上刻著模糊的鎮煞符紋。
“是水道的出口!”李二狗興奮地說道,快步走了過去,檢查石板的封印。“這是前朝的鎮煞封印,威力已經很弱了,我能開啟!”他掏出探龍針,小心翼翼地撬動石板上的封印。
就在石板即將被開啟的瞬間,蘇婉兒突然臉色一變,說道:“不好!萬屍陣的陰煞之氣追過來了!玄魁可能已經發現了這個出口,派殭屍過來圍堵了!”
張雲生立刻掏出羅盤,指標瘋狂跳動,針尖泛紅的速度越來越快,說明大量陰邪之物正在快速靠近。他臉色凝重地說道:“李二狗,加快速度!我們必須在殭屍趕到之前開啟出口,衝出去!”
李二狗不敢耽擱,加快了撬動封印的速度。“咔嚓”一聲脆響,石板上的封印被解開,他用力將石板推開,一道光亮從出口處射了進來。就在這時,身後的水道內傳來了密集的嘶吼聲,無數黑影在水流中湧動,正是追來的殭屍群。
“快!衝出去!”張雲生揹著蘇婉兒,率先朝著出口衝去。李二狗緊隨其後,在衝出出口的瞬間,掏出最後一張陽炎爆破彈,朝著水道內擲去。“轟隆”一聲巨響,金色烈焰將水道入口暫時封住,阻擋了殭屍的追擊。
三人衝出出口,發現自己身處一片荒郊的樹林中,周圍雜草叢生,晨霧尚未散去,空氣中瀰漫著清新的草木氣息,與水道內的腥腐氣息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蘇婉兒靠在張雲生肩頭,深深吸了一口氣,虛弱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輕鬆。
但張雲生和李二狗沒有放鬆警惕,他們知道,玄魁的萬屍陣已經鎖定了他們的大致位置,追兵很快就會趕到。張雲生放下蘇婉兒,讓她靠在一棵大樹上休息,自己則掏出羅盤,檢視周圍的環境:“這裡離長春城已經不遠,我們必須儘快找到趙鐵柱他們,匯合後再製定下一步計劃。”
李二狗則警惕地觀察著樹林四周,說道:“張道長,你先照顧婉兒,我去周圍探查一下,看看有沒有趙鐵柱他們留下的聯絡標記。”
就在李二狗轉身要走的時候,遠處的樹林中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伴隨著殭屍的嘶吼聲。張雲生臉色一變,握緊了手中的五方令:“不好!殭屍追來了!看來玄魁的萬屍陣已經鎖定了我們的位置!”
蘇婉兒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卻再次踉蹌著摔倒。她看著越來越近的殭屍群,眼中滿是焦急:“張雲生,我……”
“你安心休息,有我和李二狗在,一定能保護你安全離開!”張雲生語氣堅定,將蘇婉兒護在身後,與李二狗背靠背站在一起,手中的符籙與砍刀都已準備就緒。一場新的激戰,即將在這片荒郊樹林中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