邙山古墓的入口被地脈樹魂的枯枝堵得嚴實,蘇婉兒的追魂鈴線纏上最粗的那根,聖女血往鈴身一潑,枯枝突然發出噼啪的脆響,露出後面刻滿咒文的石門 —— 門楣上的 “閻王殿” 三字正往下淌黑血,與《守墓人密卷》殘頁上的印記分毫不差。
“就是這兒了。” 她把密卷往張雲生手裡一塞,羊皮紙邊緣還沾著南海的海鹽,“阿孃用守墓人血浸過三回,只有宿主的陽氣能讓字顯全。”
張雲生的指尖剛觸到密卷,紙頁突然發燙,原本模糊的硃砂字紛紛亮起。最上頭畫著七個盤膝而坐的人影,胸口都嵌著鎖心符,從 “壹” 到 “柒” 的編號在火光中跳動。他突然按住第三個人影,那人影的銀鈴頭飾竟與蘇婉兒的追魂鈴產生共鳴,“第三門宿主是你。”
“早猜到了。” 蘇婉兒的鈴線往第五個人影上一搭,那人影腰間的銅錢劍穗與李二狗的一模一樣,“第五門是李大哥,摸金派的初代掌門本就是守護者之一。”
李二狗正用銅錢劍撬石門縫,聞言突然回頭,劍穗七枚銅錢 “噹啷” 炸響:“奶奶的!合著咱四個打一開始就註定要湊一塊兒?” 他往第六個人影上啐了口唾沫,那人影的十字架吊墜正在發光,“老史這倒黴蛋,上輩子也是聖骸騎士?”
史密斯的石質手指往第六個人影一點,聖骸吊墜突然騰空,在密捲上投下十二道騎士殘魂的影子。殘魂們圍著第六個人影跪拜,石質的眼眶裡竟滲出細小的血珠 —— 那是聖血,正往密捲上的 “陸” 字鑽,“初代…… 騎士長……”
“剩下三個呢?” 張雲生的五方令殘片往最後三個人影上一按,雷法撞在上面,人影突然扭曲,化作三團黑灰,“是被……”
“被黑煞教獻祭了。” 蘇婉兒的聲音發顫,密捲上的黑灰突然凝聚,顯形出三座祭壇的虛影,祭壇上的鎖心符正在流血,“阿孃的筆記說,完顏洪熙需要用宿主的生魂催熟鑰匙,前三個門的守護者,十年前就死在湘西落花洞了。”
石門突然 “轟隆” 作響,黑血順著門縫往墓裡流,在地面組成個巨大的鬼面。完顏洪熙的殘魂從鬼面裡鑽出來,赤焰濁氣凝成巨手,往密卷抓去:“既然都認全了,就該知道你們的宿命!” 他的巨爪在密捲上空停住,陰影正好罩住核心人影,“尤其是你,張雲生。”
核心人影突然從密卷裡飛出,與張雲生的胸口紋身重疊。紋身的金龍突然睜眼,在墓道里炸開金光,顯形出幅震撼的畫面:三百年前的守墓人祭壇上,兩個襁褓中的嬰兒被放在鎖心符中央,左邊的額間有金龍印記,右邊的刻著鬼面咒。
“這是……” 張雲生的雷法突然失控,紫金色雷光在掌心亂竄,“兩個嬰兒……”
“是你和我啊,弟弟。” 完顏洪熙的殘魂發出低沉的笑,赤焰濁氣往畫面裡灌,右邊的嬰兒突然睜眼,鬼面咒在金光中越來越亮,“咱娘是初代守墓人首領,你繼承了金龍紋身,我卻因為生下來就帶鬼面咒,被當成不祥之物扔進黃泉。”
李二狗的銅錢劍往鬼面劈去,劍穗銅錢纏著摸金符的金光,在赤焰上炸出漣漪:“奶奶的老粽子!少在這兒攀親戚!雲生哥是護脈者,你是陰溝裡的耗子,能一樣?”
“不一樣?” 殘魂突然狂笑,巨爪往石門上一按,門楣的 “閻王殿” 三字突然倒轉,變成 “孿生墓”,“當年若不是你搶了核心宿主的位置,被扔進黃泉的就是你!” 他的赤焰往張雲生心口鑽,“你的金龍紋身,本就該有我的一半!”
史密斯的聖銀匕首突然刺入地面,血色聖芒在墓道里畫出結界。石質身體雖然不能動,聖言咒卻比之前凌厲十倍:“聖言?破妄!” 結界撞在赤焰上,顯現出三百年前的真相 —— 是完顏洪熙自己撕裂鎖心符,才被初代守墓人封印,“背叛者…… 永遠是你……”
“閉嘴!” 殘魂的巨爪往史密斯拍去,卻被蘇婉兒的追魂鈴線纏住。聖女血混著銀鈴碎渣往巨爪灌,密捲上的守墓人虛影突然集體站起,往赤焰裡撲,“是初代守護者的殘魂!” 她往密捲上滴了滴血,“他們在幫我們!”
張雲生的金龍紋身突然暴漲,將核心人影完全吞噬。他望著密捲上兩個嬰兒的虛影,突然握緊五方令殘片:“不管你是誰,三百年前的債,今天該清了。” 紫金色雷法裹著聖芒,往殘魂劈去,“生魂雷耀?斷脈!”
雷柱撞在赤焰上的剎那,石門突然洞開,墓道深處傳來鎖鏈拖地的聲響。密捲上的核心人影突然燃燒,在張雲生的紋身裡凝成枚完整的鎖心符(編號柒),與蘇婉兒的(叄)、李二狗的(伍)、史密斯的(陸)在空氣中組成四象陣,“第七門的鑰匙…… 在我體內?”
“是你和他的孿生血魄共同鑄成的。” 完顏洪熙的殘魂往墓裡退去,赤焰濁氣在身後組成屏障,“想拿到完整的鑰匙,就得跟我去閻王殿深處,看看咱娘當年埋下的真相 —— 她為甚麼要把兩個兒子都變成宿主。”
李二狗的銅錢劍往屏障劈去,劍穗銅錢突然全部立起,在陣前組成北斗:“奶奶的!管他啥真相,先劈了這老粽子再說!” 他往史密斯的石人背上一靠,“老史,用你的聖言咒幫我加把勁!”
史密斯的聖骸吊墜突然飛出,撞在四象陣的陣眼上。血色聖芒與金光、雷法、銀輝纏成一股,在屏障上炸出個窟窿,“聖言?引路……”
蘇婉兒的追魂鈴線順著窟窿往裡鑽,鈴身的銀輝在墓道深處炸開,顯形出無數鎖鏈的影子,“裡面有地脈樹魂的殘根!阿孃說過,閻王殿的鎖心符宿主,能借樹魂之力暫時壓制石化!”
張雲生望著自己胸口的(柒)字鎖心符,突然明白了甚麼。他往密捲上的黑灰一按,三團黑灰突然化作三枚鑰匙的虛影,往四象陣裡鑽 —— 雖然只是虛影,卻讓陣法的光芒更盛,“前三個宿主的殘魂,也在幫我們……”
墓道深處的鎖鏈聲越來越急,像是有甚麼東西正在甦醒。完顏洪熙的殘魂在屏障後冷笑:“還有半個時辰,閻王殿的地脈就會與黃泉連通,到時候就算你們集齊四枚鑰匙,也擋不住七門歸一。”
“擋不擋得住,試過才知道!” 李二狗扛起史密斯的石人,銅錢劍往窟窿裡一挑,“雲生哥,蘇丫頭,走!”
四人踏入墓道時,石門在身後緩緩關閉,密卷突然自燃,灰燼在空氣中組成 “母債子償” 四個血字。張雲生的金龍紋身與體內的(柒)字元產生共鳴,每走一步,墓道兩側的壁畫就亮起一幅 —— 畫裡的守墓人正在鑄造鎖心符,而掌爐的女人,竟與蘇婉兒有七分相似。
“是初代守墓人首領,咱娘。” 完顏洪熙的聲音在墓道盡頭回蕩,赤焰濁氣往壁畫上灌,“她當年為了封印黃泉,把剛出生的雙胞胎當成活祭,你說她到底是慈悲,還是狠心?”
蘇婉兒的追魂鈴線突然纏上壁畫裡的女人,聖女血在鈴身畫出銀鈴陣:“阿孃的筆記說,初代首領是為了保護更多人……” 話沒說完,壁畫裡的女人突然轉頭,眼神裡的悲傷刺得她心口發疼。
李二狗的銅錢劍往壁畫上一劈,劍穗銅錢在女人的影子裡炸開:“管她慈悲還是狠心!老粽子你要是敢再妖言惑眾,老子就把這些壁畫全鑿了!”
史密斯的石質手指往壁畫上的鎖心符一點,聖血在上面燒出 “守護” 二字。石屑順著指尖往下掉,卻擋不住聖言咒的堅定:“騎士…… 守墓人…… 皆為守護……”
張雲生的五方令殘片突然與體內的(柒)字元共鳴,在墓道中央炸出金光。金光裡顯形出最後一枚鑰匙的虛影(編號肆),正往閻王殿最深處飄去 —— 那裡的鎖鏈聲最急,顯然是完顏洪熙藏著的最後籌碼。
“還有一枚鑰匙!” 他往深處衝去,金龍紋身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黑暗,“他沒騙我們,娘當年確實埋下了真相!”
墓道盡頭的紅光越來越亮,隱約能看見座巨大的石棺,棺蓋上的鎖心符凹槽正好缺了四枚 —— 正是他們手中的編號。完顏洪熙的殘魂站在石棺旁,赤焰濁氣往棺縫裡鑽,“來吧,弟弟,讓我們一起看看,咱娘到底把最重要的秘密藏在了哪兒。”
李二狗的銅錢劍往石棺上一戳,劍穗銅錢突然全部炸開,在棺前組成盾牆:“奶奶的!別想耍花樣!先把老史的石化解了,再談別的!”
蘇婉兒的追魂鈴線纏上石棺的鎖釦,聖女血混著四象陣的光芒往鎖眼裡灌:“阿孃說,閻王殿的石棺裡藏著地脈樹魂的核心,能解天下奇毒,包括石化……”
史密斯的聖骸吊墜突然貼在石棺上,石質身體開始微微顫動,像是有甚麼東西正在從內部軟化。他望著張雲生胸口的(柒)字元,石質嘴角似乎又彎了彎 —— 這次,竟有一滴聖血從石縫裡擠了出來,落在地上,化作朵血色的花。
張雲生知道,真正的答案就在石棺裡,無論是完顏洪熙的背叛真相,還是母親的用心,甚至是七門終封的方法,都將在這裡揭曉。而他們四個,這四個跨越輪迴的守護者,終於要面對三百年前埋下的宿命。
石棺的鎖釦發出 “咔噠” 輕響,在四象陣的光芒中緩緩鬆動。墓道里的鎖鏈聲突然停了,整個閻王殿陷入死寂,只有四人的呼吸聲,與石棺裡隱約傳來的心跳聲,交織在一起,像是在倒計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