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古斧的斧刃離饕餮巨口只剩半尺時,陸尋突然想起《大禹風水秘錄》裡的口訣 ——“開天非劈石,乃裂混沌,以氣引隙,煞自消融”。他猛地收住蠻力,將體內的混沌氣流往斧刃尖端聚,指尖的九星紋爆發出刺眼的金光,與斧身陣紋纏成一團,竟在斧刃前扭曲出道淡黑色的縫 —— 不是實體的裂痕,是空間裂縫!
“嗷 ——!” 饕餮的巨口已經咬到眼前,卻在碰到裂縫的瞬間頓住。裂縫像道無形的牆,黑煞一靠近就 “滋滋” 消融,連巨口邊緣的濁氣都被吸進縫裡,泛出青煙。陸尋趁機借力往上一翻,腳踩在饕餮的巨鼻上,斧刃順著裂縫往它的巨爪劃去 ——“嗤啦” 一聲,裂縫擦過巨爪,爪上的黑煞瞬間炸開,羊毛被燒得焦黑,冒出股刺鼻的糊味。
“吼!” 饕餮疼得瘋狂甩頭,巨爪往臉上拍去,想把陸尋甩下來。陸尋死死抓住斧身,混沌氣流順著掌心往饕餮的體內鑽 —— 他能清晰感覺到,這巨獸的身體裡全是粘稠的濁氣,無數龍脈精元在濁氣裡掙扎,像被困在泥潭裡的魚。“你的濁氣,今日我必散!” 陸尋低吼一聲,將斧刃往饕餮的巨眼刺去,裂縫再次出現,直逼那兩顆黑燈籠似的眼。
可饕餮反應極快,猛地將頭往天柱峰的巖壁撞去。陸尋避無可避,後背重重磕在岩石上,一口鮮血噴在斧身上,卻沒鬆開手 —— 裂縫還在,順著巖壁往下劃,將巖壁上的黑煞全吸了進去,露出裡面淡金色的龍脈紋。“這裂縫能吸煞!” 陸尋眼前一亮,趕緊按秘錄裡的法子調整氣息,讓裂縫變得更寬,“只要能劃到它的濁氣核心,就能打散它!”
可饕餮已經摸清了裂縫的套路,不再硬衝,而是往龍淵裡退去,巨口往地脈裡猛吸 —— 淡金色的龍脈氣像潮水似的往它嘴裡湧,濁氣越來越濃,連周圍的空間都開始發黑。“不能讓它再吞龍脈!” 陸尋剛想追,腳下的巖壁突然 “咔嚓” 作響,天柱之巔的石坑又塌了一塊,連他抓著的岩石都開始鬆動。
此時的天柱山腳,蘇晴正拄著桃木劍,站在 “九天應元雷陣” 的中央。陣眼處擺著七張雷符,每張符上都畫著茅山特有的 “引雷紋”,符紙泛著淡藍的光,卻沒之前亮 —— 她剛用秘法引了三道天雷,可天雷落在饕餮的背上,只炸起些黑煞,連羊毛都沒傷到,反而讓它的濁氣更兇了。
“蘇師姐,天雷沒用!這煞物太硬了!” 阿明扶著她,看著天上纏鬥的一人一獸,急得聲音發顫,“陸先生快撐不住了,咱們怎麼辦?”
蘇晴沒說話,從懷裡掏出本卷邊的古籍 —— 是《茅山雷法考》,裡面記載著 “九天應元雷陣” 的完整版,之前她只看了 “引雷” 部分,此刻翻到最後一頁,一行小字映入眼簾:“雷陣之威,在‘引’不在‘擊’,尋常天雷難破至陰之煞,需以純陰之體為媒,以身融陣,方得九天雷劫,淨化萬邪。”
“純陰之體…… 以身融陣……” 蘇晴喃喃自語,指尖摸過陣眼的雷符,突然想起師傅當年說的話:“你是百年難遇的純陰之體,天生能與陰雷共鳴,只是這體質,註定要為護脈殉道。” 她之前以為 “以身融陣” 是用精血催陣,現在才明白,是要把自己的身體當成 “雷引”,讓雷陣的氣與自己的脈氣連在一起,才能引來能淨化濁氣的九天雷劫。
“蘇師姐,你別想傻事!” 阿明看出她的心思,趕緊拉住她的手,“陸先生還在上面等我們,你要是融陣了,就……”
“阿明,我是茅山最後一代掌印弟子。” 蘇晴打斷他,眼神裡沒有了之前的虛弱,只剩決絕,“師傅傳我玉印時,就告訴過我掌印弟子的宿命 —— 護脈到最後一刻,哪怕以身殉道。現在饕餮要吞了天下龍脈,只有九天雷劫能破它的濁氣,我不融陣,誰融?”
她推開阿明的手,走到陣眼中央,將桃木劍插在地上,指尖咬破,鮮血滴在七張雷符上。符紙瞬間亮了,淡藍的光變成深藍,順著地面的陣紋往她身上湧。“你記住,等雷劫落下時,讓陸先生用盤古斧的裂縫引雷,雷劫加混沌氣,才能徹底打散饕餮的濁氣核心。” 蘇晴的聲音慢慢變輕,陣紋的光已經裹住她的身體,“告訴陸先生,不用記掛我,護好龍脈,就是對我最好的交代。”
阿明的眼淚忍不住掉下來,卻不敢上前打擾 —— 他知道蘇晴的性子,一旦決定,就不會回頭。他只能握緊手裡的傳訊符,等著雷劫出現,好立刻告訴陸尋。
天上的陸尋也感覺到了山腳的變化 —— 一股極濃的雷氣順著地脈往上湧,不是之前的普通天雷,是帶著淨化之力的雷氣,比他見過的任何雷都強。“是蘇晴!她在引更強的雷!” 陸尋心裡一緊,卻沒時間細想,因為饕餮已經吞夠了龍脈氣,巨口再次張開,往他的方向噴來股黑色的濁氣,濁氣裡裹著無數細小的怨念,像針一樣往他的脈氣裡鑽。
“開天式!” 陸尋再次催動盤古斧,空間裂縫變得更寬,將迎面而來的濁氣全吸了進去。可饕餮這次沒退,反而用巨爪抓住天柱峰的巖壁,往山頂爬來 —— 它想把整個天柱峰撞塌,讓陸尋無處可躲!
“轟隆 ——!” 饕餮的巨爪拍在巖壁上,整個天柱峰都在震動,陸尋抓著的岩石終於鬆動,往龍淵裡掉去。他趕緊將盤古斧往巖壁上一插,斧身的陣紋勾住岩石,才勉強穩住身體,可混沌氣流已經消耗了大半,九星紋的光也淡了些。
就在這時,山腳傳來陣巨響 —— 九天應元雷陣的光沖天而起,深藍色的光柱直插雲霄,天上的雲層開始往光柱上方聚,雲層裡泛著淡紫的光,是雷劫要形成的徵兆!“是雷劫!蘇晴成功了!” 陸尋心裡又喜又痛,他知道這雷劫意味著甚麼,卻沒時間傷感 —— 饕餮也感覺到了雷氣的威脅,變得更加瘋狂,巨口往他的方向咬來,濁氣核心在巨口下泛著黑光,已經能清晰看到。
“陸先生!蘇師姐融陣引了九天雷劫!你快用裂縫引雷,打它的核心!” 阿明的傳訊符終於傳來訊息,聲音裡帶著哭腔。
陸尋深吸口氣,將剩下的混沌氣流全引到斧刃上,空間裂縫再次出現,比之前寬了數倍。他看著天上越來越濃的紫雲層,又看了看眼前的饕餮,心裡只有一個念頭:“蘇晴,我不會讓你的犧牲白費!”
饕餮的巨口已經到了眼前,濁氣核心就在裂縫的攻擊範圍內。陸尋猛地將斧刃往核心的方向劈去 —— 裂縫直逼核心,卻在離核心半尺時停住,混沌氣流不夠了!“還差一點!” 陸尋低吼一聲,將自己的三皇血脈陽氣往斧刃裡灌,九星紋爆發出最後的金光,裂縫終於往前推進,擦到了饕餮的濁氣核心!
“嗷 ——!” 饕餮的核心被擦中,發出聲淒厲的嘶吼,濁氣開始往外散,巨口也停住了。可就在這時,天上的紫雲層突然炸開,一道淡紫色的天雷直往山腳劈去 —— 不是往饕餮的方向,是往蘇晴所在的雷陣!
“蘇晴!” 陸尋心裡一緊,才明白過來,雷劫需要蘇晴融陣引導,才能往饕餮的方向劈。他趕緊調整裂縫的方向,往天雷的方向指去 —— 他想引天雷往饕餮的核心劈,可天雷還在往山腳落,蘇晴的身體已經開始變得透明,陣紋的光越來越亮。
“陸先生!快引雷!蘇師姐快撐不住了!” 阿明的傳訊符再次傳來訊息,聲音裡滿是焦急。
陸尋咬緊牙關,將所有的力量都引到盤古斧上,空間裂縫發出刺眼的光,往天雷的方向拉 —— 終於,在天雷快碰到蘇晴的瞬間,裂縫的吸力將天雷引了過來,淡紫色的天雷順著裂縫往饕餮的濁氣核心劈去!
饕餮的巨眼裡滿是恐懼,想往後退,卻被裂縫的吸力困住。天雷越來越近,濁氣核心開始泛出紅光,像是要炸開似的。陸尋看著天上的天雷,又看了看山腳越來越透明的蘇晴,心裡滿是堅定:“饕餮,今日有雷劫和混沌氣,你必滅!”
淡紫色的天雷終於碰到了饕餮的濁氣核心,發出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 濁氣瞬間炸開,黑煞往四周散,連天上的雲層都被震散。饕餮發出聲最後的嘶吼,巨身開始慢慢消散,只剩下濁氣核心還在與天雷對抗。
可蘇晴的身體已經快要看不見了,陣紋的光也淡了些。陸尋知道,雷劫還沒結束,要徹底打散核心,還需要最後一道天雷,而蘇晴,還在撐著。
“蘇晴,再撐一會兒!最後一道雷!” 陸尋對著山腳大喊,同時再次催動盤古斧,準備引最後一道天雷。天上的紫雲層再次聚起,比之前更濃,一道更粗的天雷正在形成 —— 這是九天雷劫的最後一道,也是最強的一道。
蘇晴的身體已經透明得像層霧,卻還在往雷陣裡輸脈氣。她看著天上的天雷,又看了看陸尋的方向,嘴角露出絲微笑 —— 她知道,最後的時刻,到了。
這道最強的天雷,即將落下,而饕餮的濁氣核心,也即將迎來最終的毀滅。只是,蘇晴還能撐到天雷落下的那一刻嗎?陸尋又能否在天雷落下時,精準地引到核心,徹底消滅饕餮?
天地之間,雷劫的光與混沌氣的光交織在一起,像個巨大的熔爐,將一人一獸、一雷一陣都裹在其中。這場關乎天下龍脈存亡的最終決戰,終於到了最關鍵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