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山頂的風裹著鎮脈臺的靈氣,吹得無字碑旁的艾草沙沙響。陸尋站在碑前,手裡攥著本線裝書 —— 藍布封皮上 “共生風水經” 五個字,是用茅山特有的陽脂砂寫的,邊角還沾著點墨漬,是他前半夜抄錄時不小心蹭上的。臺下聚著二十多個護脈人,有茅山弟子、西南巫祝,還有幾個穿粗布衫的村民,都是聽到破軍星異動訊息趕來的,臉上滿是焦急。
“尋哥,玄清道長說破軍星的光又強了些,玄牝門那邊的煞氣,怕是要壓不住了!” 王胖子擠到前面,離火珠在掌心轉著,青焰比平時亮了幾分,“咱們得趕緊想轍,總不能讓之前的活兒白乾!”
陸尋沒急著應話,目光掃過人群,落在個穿短打的年輕小夥身上 —— 這是阿巖,三年前在陝北窯洞村收下的弟子,當時這小子跟著他挖水溝、改聚氣窗,連手上磨出了泡都不喊疼,後來又跟著去江南疏洩水巷、西南種護寨林,如今已經能獨立畫共生符鎮小煞隙了。
“阿巖,你過來。” 陸尋朝他招招手,聲音不高,卻讓喧鬧的人群瞬間靜了。阿巖趕緊擠過來,雙手在衣角上蹭了蹭,指尖還沾著點硃砂 —— 剛在臺下幫著畫符,沒來得及擦,眼裡又緊張又期待,像當年第一次跟著陸尋學認地脈時那樣。
陸尋把線裝書遞過去,書頁間夾著幾張泛黃的紙,是他畫的風水草圖,有陝北窯洞的聚氣窗樣式,還有江南水鄉的洩水巷佈局:“這書你拿著,是我抄的校本,比原本多了些批註,都是這些年護脈時實打實試出來的法子,別漏看了。”
阿巖雙手接過書,指尖碰到書頁時微微發顫,翻到 “日常護脈篇”,裡面有陸尋用紅筆寫的一行小字:“聚氣窗留三寸氣口,陝北試三次方定 —— 氣口小則靈滯,大則風漏,需隨地形調。” 他抬頭看向陸尋,眼眶有點紅:“師父,俺…… 俺能接住嗎?萬一搞砸了,誤了護脈的事……”
“搞砸了就再試。” 陸尋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書裡江南洩水巷的草圖,“當年在水鄉疏溝,我一開始畫的是‘一字溝’,結果水還是積,後來跟著船老大看水流,才改成‘人字形’,溝深三寸,正好能導水還不傷地脈 —— 護脈哪有不犯錯的?關鍵是肯跟地脈學,跟百姓學。”
王胖子在旁邊插了句嘴:“就是!胖爺當年用離火珠燒噬靈煞,還差點把自己的眉毛燎了呢!阿巖你別怕,真搞不定了,胖爺幫你搭把手,咱護脈的隊伍,還能讓你一個人扛?”
阿巖被逗笑了,攥書的手緊了緊,眼神也亮了:“俺知道了!師父,俺一定把書裡的法子吃透,走到哪兒就用到哪兒,不丟您的臉!”
陸尋點點頭,轉頭看向站在無字碑旁的林婉兒。她手裡握著聽石符,符面泛著淡藍的光,正往玄牝門的方向探,眉頭微蹙 —— 這些年她的風水術精進不少,畫符、探脈都不在話下,可九星紋的深層感應,始終差著點意思,之前在月牙泉探地脈,還是沒摸清煞源的具體位置。
“婉兒,你過來。” 陸尋走到鎮脈臺中央的地脈節點旁,這是嵩山的 “龍脊眼”,靈氣最盛,他指尖按在節點上,胸口的九星紋突然亮了,淡金色的光順著指尖往節點裡鑽,“九星紋的感應,不止是‘摸’地脈,還要‘通’它 —— 你之前總感應不到深層,是少了‘共生引氣’的法子。”
林婉兒趕緊走過來,伸出手,掌心對著陸尋的指尖。陸尋慢慢將靈氣渡過去,聲音放輕:“跟著我的氣走,心裡想著‘地脈是骨,人氣是血’,把聽石符的藍光和九星紋的金光纏在一起,彆著急,慢慢找共鳴……”
藍光和金光在兩人掌心間纏成一縷,像條細小的光帶。過了一會兒,林婉兒突然 “呀” 了一聲,聽石符的藍光猛地亮了:“我感覺到了!裡面有股弱氣往玄牝門流,還帶著點煞味,像是從地脈縫裡滲出來的!”
“就是這樣。” 陸尋收回手,看著她眼裡的驚喜,嘴角也帶了笑,“以後探脈就用這法子,不管是北方的煞隙,還是南方的水脈,都能摸得更準。我啊,眼瞅著鬢角都白了,以後這‘看地脈’的活兒,就得靠你多擔著了。”
“你才不老呢!” 林婉兒皺了皺眉,卻忍不住笑了 —— 陸尋的鬢角確實添了些白髮,可他站在節點旁,眼神依舊清亮,跟當年在洞庭湖湖底布逆脈陣時一樣,讓人踏實,“真要忙不過來,你還得幫我們掌眼呢!”
陸尋沒反駁,只是伸手摸了摸腰間的玉佩 —— 那是塊邕江玉佩,青白色的玉面上刻著細小的水波紋,邊緣有些磨損,是當年在邕江遇到第一波煞氣時,漁民大叔送他的,這些年走南闖北,他從沒摘下來過。
“你們看這玉佩。” 陸尋把玉佩解下來,放在掌心,陽光透過玉面,映出裡面淡淡的靈氣,“當年在邕江,我就是靠它擋了第一波煞,才明白地脈和人是‘共生’的 —— 它護了我,我後來護地脈,這就是緣分。”
他頓了頓,又把玉佩系回腰間,玉面貼著腰腹,暖暖的:“這玉佩是我的起點,也是咱們護脈路的見證 —— 從幾個人,到現在這麼多護脈人,從洞庭湖到崑崙山,咱們走過來了,以後的路,也得靠你們接著走。”
剛說到這兒,玄清道長的弟子匆匆跑上來,手裡拿著張星象圖,臉色有點白:“陸長老!林姑娘!玄清道長在歸墟谷傳訊,玄牝門的縫隙又擴了些,煞氣比剛才濃了,還冒出些細小的煞絲,怕是要引煞物出來!”
眾人臉色微變,阿巖立刻握緊手裡的《共生風水經》:“師父,俺跟你們去!俺能幫著畫共生符,還能探地脈!” 王胖子也擼起袖子,離火珠的青焰燒得更旺:“走!胖爺早等著了!正好讓阿巖練練手,看看這書沒白學!”
陸尋點點頭,看向林婉兒,她已經收起聽石符,符面的藍光正對著歸墟谷的方向:“我再探探,煞氣雖濃,但沒到之前煞王的程度,咱們去了,用共生符加九星感應,應該能壓住。”
眾人往歸墟谷趕,路上的風越來越急,卻吹不散隊伍計程車氣。陸尋走在中間,腰間的邕江玉佩隨著腳步輕輕晃動,胸口的九星紋也微微發燙 —— 他知道,護脈路沒有終點,破軍星還會動,煞氣還會冒,但只要有阿巖這樣的弟子,有林婉兒這樣的夥伴,有無數願意護著地脈過日子的百姓,這路就能一直走下去。
歸墟谷的方向越來越近,遠處的天空泛著淡黑的光,玄牝門的煞氣正往這邊飄。陸尋摸了摸腰間的玉佩,心裡踏實 —— 從邕江開始,到現在,再到以後,這 “共生” 的諾,會一直傳下去,這護脈的路,也會一直走下去。
下一章,他們就要在歸墟谷再次面對玄牝門的煞氣,阿巖的第一次實戰、林婉兒的九星感應,都將迎來考驗,而邕江玉佩裡藏著的微弱靈氣,或許還會在關鍵時刻幫上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