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世音緩步來到武府門前,對著守門的侍衛輕聲開口:“煩請通傳,我乃你家小姐故友,今日特來登門拜訪。”
說罷,她遞上一塊通體瑩潤、氣息隱約流轉的玉佩,稱其為入府信物。
此時的觀世音,已在入城前變幻了身形,侍衛們自然沒認出這位大名鼎鼎的佛門大士。
他們只覺得眼前女子氣質出塵,眉宇間竟與自家小姐武瞾有幾分神似。
侍衛們不敢怠慢,迅速派人拿著玉佩入府報信,以核實身份。
片刻功夫,那名侍衛便折返而回,態度變得極為諂媚,雙手將玉佩奉還:“姑娘,我家小姐有請,請隨我來。”
觀世音接過玉佩,沒有多想,跟在侍衛身後入府。
兩人在武府內繞過重重回廊,最終停在一處幽靜的庭院前。
侍衛駐足道:“姑娘,小姐就在院內候著,您請自便,小人先行退下了。”
說罷,侍衛也不等回應,轉身便走得沒了蹤影。
見侍衛走遠,觀世音推門而入,抬眼便見庭院中,站著一個背對她的男子,並非她預想中的武曌。
她眉峰微蹙,語氣冷了幾分:“你是誰?武曌在哪?”
男子緩緩轉身,那張臉讓觀世音心神大震,體內法力下意識運轉,幾乎要當場出手。
“玄奘?你不是在靈臺方寸山閉關嗎?怎麼會出現在武府?”
沒錯,眼前男人正是秦聖。
早在觀世音剛踏入大秦境內時,秦聖就已經捕捉到了她的蹤跡,自然清楚她是衝著轉世的武曌而來。
於是,秦聖提前一步進了武府,以他大秦帝王的身份,布控武府不過舉手之勞,之後他便變幻成陳玄奘的模樣,靜待觀世音上門。
而觀世音見此情形,卻瞬間誤會,以為木吒失聯到武曌因果偏離,從頭到尾都是秦聖設的局。
秦聖一臉真摯:“貧僧在此,自然是為了等姐姐你啊。”
此言一出,觀世音心底竟泛起一絲漣漪,眼神微亂:“等我?你等我作甚?”
“自然是與姐姐共結連理,入那紅帳洞房。”
聞言,觀世音腦海中閃過從前的旖旎畫面,心跳陡然漏了一拍。
可她畢竟佛心深厚,瞬間又調整心態,俏臉驟冷,寒聲叱問:“不對,你絕非玄奘,玄奘他一心向佛,行止端方,絕不會說出這般輕佻之言,你究竟是誰?”
秦聖並未被她的氣勢鎮住,反而向前半步,輕聲道:“觀音姐姐,我確實是玄奘,但玄奘卻不一定是我。”
這一聲“觀音姐姐”,瞬間讓觀世音芳心大亂。
想當年西行路上,玄奘偶爾越界的一聲呼喚,總能讓她沉寂萬年的道心亂了分寸。
此時再次聽到這稱呼,她不僅沒有半分歡愉,反而升起一股徹骨的寒意:“莫要在此妖言惑眾,你若再不現出原形,如實招來武曌的去向,休怪我出手無情,將你這妖孽鎮壓於此。”
話雖如此,觀世音的聲音卻控制不住顫抖。
直覺告訴她,眼前這個人是真的玄奘。
可她不敢認,也不想認。
如果,玄奘真藏著這麼大的秘密,那當年西行路上,他對自己的所有關照、所有越界的親暱,難道都只是算計?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強行壓了下去,她連深想都不敢。
她寧願自欺欺人,當那些心動的瞬間都是意外,這樣至少還能把那份藏了百年的喜歡,放在心底。
其實,觀世音早就對秦聖動了心。
當初,她被心魔老人暗算,失身於秦聖時,她就對秦聖萌生有異樣情感。
後來幾次糾纏,這份情感越發深沉。
直到面對東皇太時,秦聖為了保護她,全然不顧自身安危。
從那一刻起,她對秦聖的情感徹底昇華,變成了實打實的愛慕。
只是礙於身份,再加上秦聖那副萬事皆空、一心向佛的偽裝。
她只能把這份愛埋藏心底,半分都不敢露出來。
看著觀世音顫動的嬌軀,秦聖深知有些真相避無可避,索性撤去了最後的偽裝。
“我即是玄奘,但玄奘絕非我。”
秦聖語調平淡,卻字字驚雷:“多寶如來座下的金蟬子,早在第六世輪迴之時,便已被我的一縷元神奪舍,自那時起,世間再無真正的金蟬子,有的只是我之分身。”
“否則,你們以為陳玄奘為何能在取經途中提前覺醒宿慧?那不過是我提前佈下的手段而已。”
“如今西遊落幕,分身自然歸位,姐姐,你現在可明白了?”
聞言,觀世音身形劇震,心中滿是苦澀。
她的直覺終於得到了驗證,玄奘何止是有問題,他根本就是潛伏在佛門的竊賊。
若靈山知曉真相,雙方定會演變成不死不休的仇敵。
此時的觀世音,徹底陷入了糾結之中。
一邊是供奉萬載的佛門,一邊是深藏心底的愛人。
自己該如何抉擇?
陡然,觀世音臉色一變,當年心魔老人的算計,究竟是意外,還是玄奘順水推舟、請君入甕的一場局?
觀世音站在原地,萬千情緒擰成一團亂麻,腦子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可她亂了分寸,秦聖卻清楚自己要的是甚麼。
他上前一步,趁觀世音失神的空隙,伸手抓住她細膩柔軟的手腕。
溫熱的觸感傳來,觀世音瞬間回過神,掙了掙手腕,冷冷道:“你放手!”
秦聖哪會鬆手,真放了才是傻子。
他微微用力,牢牢扣住觀世音的手腕,任憑對方怎麼掙扎都掙不開。
到最後,觀世音也只能認命似的停下了動作,任由秦聖握著。
秦聖目光深情,聲音溫柔:“我不放,姐姐本就是我的人,我這輩子都不會放手。”
“西遊路上要瞞過佛門耳目,我才不得不扮作那不通人情的聖僧,一心向佛,不近女色。”
“如今西遊事了,玄奘分身也已歸位,我再無須遮遮掩掩,我對你的心意,從來都不是假的。”
“何況我知道,你心裡也是有我,既然我們兩情相悅,為何不能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