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無天先前的吩咐，心魔老人上前半步，躬身行禮：“晚輩心魔，見過冥河老祖。”
冥河卻完全沒理會他，目光死死落在十二品滅世黑蓮上，神色晦暗不明。
心魔老人站在原地，不敢有半分不滿，只能靜等對方開口。
過了片刻。
冥河才收回目光，看向心魔老人。
被冥河目光掃視的瞬間，心魔老人只覺得自己被徹底看穿，所有底細暴露無遺。
那股無形的壓迫感，幾乎要將他的元神碾碎。
就在心魔老人快要支撐不住時，冥河終於開口：“心魔老人？你來我幽冥血海做甚麼？還有躲在滅世黑蓮裡的人，不用藏了，出來吧。”
黑蓮內，無天心中微驚。
見冥河已看破自己的蹤跡，他當下不再隱匿，直接在大殿中顯化出身影。
黑衣長髮，面容冷硬，正是魔界之主無天。
他對著冥河微微拱手，行的是同輩修士的禮節，語氣不卑不亢：“無天，見過冥河老祖。”
冥河聽見“無天”二字，眉頭微挑，面露訝異：“你就是無天？”
無天聽完眉頭微蹙，面露疑色，開口問道：“老祖竟聽過我？”
這話剛落，冥河老祖便朗聲大笑：“哈哈哈……豈止聽過，你的名號於本老祖而言，那可是如雷貫耳。”
這話，反倒讓無天更摸不著頭腦了。
目前，知道他根底的人，除了佛門外，就剩太古三族爭霸時，活下來的寥寥幾個老古董。
冥河老祖實力雖強，卻是巫妖時期才出世的。
按道理說，根本不可能知道他的存在才對。
似是看穿了無天的疑惑，冥河老祖淡淡道：“你可是在納悶，本老祖為何知曉你？”
“實話告訴你吧，老祖我不僅知道你，更清楚佛魔之爭。”
無天心頭一跳，面上卻絲毫神色未動，淡聲道：“老祖所言何意，我有些聽不明白。”
冥河老祖玩味：“行了，別在這裝模作樣，不就是你和多寶如來的證道之爭麼？在本老祖面前，藏著掖著沒意思。”
“而且，老祖我要是沒猜錯，你此次來血海，就是想探探我的口風，看看三百年後的大局，我到底會站哪一邊吧！”
聞言，無天神色驟變。
此事，是他和佛門的核心機密，知情者不超過五指之數。
可冥河不僅洞若觀火，還敢當眾挑明，顯然完全沒把他放在眼裡。
他第一時間生出滅口的衝動。
但念頭剛起，就被無天強行壓下。
這裡可是冥河的主場，他連半分勝算都沒有，更別說逃出去。
幾個呼吸間，無天神色重新恢復鎮定：“既然老祖已經知情，我也沒必要遮遮掩掩。”
“不錯，我這次來，就是想知道老祖的立場，你選哪個？”
冥河搖頭：“我選哪個都無所謂，你們誰贏誰輸，跟我沒有半分關係。”
“因為三百年後的聖人之位，你們都得排在我後面。”
無天心頭一震。
他沒料到冥河距離證道成聖，居然只剩最後一步，而他才剛入半步聖人，如此對比下來，兩者差距巨大。
若想追上冥河的腳步，他必須拿下三百年後的證道之爭，沒有第二條路可走。
無天壓下翻湧的思緒，抬眼看向冥河：“既然老祖有此底氣，還請明說，要甚麼條件才肯支援我？”
冥河語氣淡漠：“支援你也不是不行，看你拿出來的東西，夠不夠換我這份助力。”
無天心中微定：“一件先天靈寶，老祖覺得夠嗎？”
冥河略感意外，他本以為無天只會拿出普通籌碼，沒想到一開口就是先天靈寶：“哦？甚麼靈寶，說來聽聽。”
無天抬手，魔氣翻湧間，凝聚出一座幡狀虛影，幡身魔氣纏繞，隱有陣陣萬魔嘶吼傳出：“戮魂幡，老祖應該聽過它的來歷吧。”
說著，他便將戮魂幡的資訊，直接輸送給冥河。
接收完戮魂幡的資訊後，冥河眼神微微一冷。
這件先天靈寶雖然不俗，但在同階靈寶裡，才堪堪達到上等水平，遠不如無天的十二品滅世黑蓮。
難怪對方肯輕易拿出來，對證道成聖而言，這等層次的先天靈寶，確實可以割捨得下。
但冥河的目的不在此，戮魂幡對他而言，收益不大。
冥河淡淡道：“不夠，再加一件先天靈寶，我就考慮站你這邊。”
無天心頭瞬間冒起火氣，幾乎要當場發作。
再加一件？
真當他好欺負？
他手上除了戮魂幡，便只剩魔祖羅睺親賜的十二品滅世黑蓮，那是他的證道根本，絕無可能交付出去。
但他很快壓下怒意，強作鎮定，思索應對之策。
無天語氣冷硬：“除了戮魂幡，我只剩十二品滅世黑蓮，那是我的證道根本，絕不可能給你，換個條件吧。”
冥河微微一笑，他剛才的加價，本就是試探對方底線。
於是，他故作沉吟：“也罷，我退一步，除戮魂幡外，再加一朵九品滅世黑蓮和五枚黑蓮子，我便應下此事。”
無天暗自鬆了口氣，九品滅世黑蓮雖然也珍貴，但並非他的核心依仗，且他手中恰好存有兩朵。
他當即應下：“可以，但這些東西都在魔界，需等三百年後我真身踏入人界，再一併交付於你。”
無天與冥河對視一眼，抬手掐訣。
兩人幾乎同時開口，以自身大道為引，立下攻守同盟的血誓。
話音未落，一聲驚雷在兩人識海深處炸響，大道誓言已然締結。
無天不再多言，轉身帶著心魔老人撕破虛空，瞬間消失在幽冥血海。
他一刻也不想逗留，此地的血海陰氣，與冥河的威壓讓他如芒在背。
冥河看著遠去的兩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的目的本就達成，無天的態度如何，根本不值一哂。
他抬手一拍血海，無數血珠匯聚，化作一具血神子分身。
血神子朝著冥河躬身行禮後，瞬間騰空，直奔靈山聖境而去。
無天剛帶著心魔老人離開沒多久，便感知到身後血神子的氣息。
心魔老人低聲罵道：“這老匹夫竟如此貪心，收了我們的好處，還想著去佛門那裡再撈一筆。”
無天冷笑：“佛門自視清高，一心以為能拿捏住冥河，等他們付出同樣代價，卻只換得一個‘不插手’的承諾時，場面想必會很好看。”
他已經能想象出，諸佛吃悶虧的模樣，鬱結的心氣一掃而空。
隨後，兩人身影一晃，直奔地府深處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