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聖師徒五人身在大雷音寺，於諸佛的注視之下，當即盤膝坐定，開始煉化入體的功德。
秦聖與孫悟空煉化功德時，差距立刻顯現出來。
秦聖並沒有用功德繼續衝關，斬出善屍後，便立刻停手，轉而運轉鴻鈞講道時流傳的功德法門，將剩餘功德轉化為腦後懸浮的功德金輪，夯實根基。
而孫悟空卻用功德一路衝關，斬出善惡二屍後，仍不停歇，強行將修為推至準聖後期，一步登天。
佛門高層清楚其中的弊端，若是一蹴而就，便會潛力耗盡，日後再難寸進。
而秦聖及時止步，夯實根基，顯然是打算憑藉自身實力斬出惡屍。
佛門高層對此頗為滿意，他們清楚功德直接衝境的隱患。
少量提升尚可彌補根基，若一味靠功德堆砌，根基必成空中樓閣，後續需耗無盡歲月修補，潛力盡廢。
秦聖急流勇退，選擇夯實道基，而非貪求境界速成，更符合佛門長遠佈局的期望。
而孫悟空桀驁難馴，佛門本就只需要他的戰鬥力，而非潛力，境界提升越多，反而越容易被佛門因果束縛，便於掌控。
豬八戒、沙悟淨與小白龍對視一眼，心中都對孫悟空同情。
他們早在取經前，便分別從太上老君、玉帝與四海龍王處，得知了用功德突破境界的隱患。
因此，在修為提升至準聖初期後，他們便果斷停止煉化，不再強求突破。
看著三人的選擇，多寶如來只是眉頭微動，並未表露多餘情緒。
他早已知曉這三人的立場，既非佛門死忠，也非三界叛逆，不過是各取所需的合作者罷了。
當初冊封菩薩果位時，便特意將他們排在末位，本就沒指望他們能為佛門傾盡全力，只求維持表面盟約即可。
就在此時，多寶如來全身突然爆發濃烈的煞氣，雙目瞬間被血色填滿，狂暴的殺氣，壓得大殿內的僧眾幾乎喘不過氣，死亡陰影籠罩在每個人心頭。
在理智徹底被煞氣吞噬前，多寶如來厲聲開口：“諸佛聽令，本座即刻閉關鎮壓心魔，宗門大小事務暫由兩位教主裁決。”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已消失在大殿中，只留下諸佛面面相覷，暗中猜測靈山是不是要生變故。
靈山秘境深處。
菩提老祖與阿彌陀佛正在推演大道。
陡然，感應到滔天煞氣襲來。
兩人同時睜眼，正好看見渾身黑氣的多寶如來，跌撞著闖了進來。
見多寶如來一身煞氣闖進來，二佛神色微動，沉聲開口：“多寶，天道功德入體，竟還沒壓下你當年弒師留下的殺戮濁氣？”
多寶如來搖頭：“兩位教主，我未曾動用功德煉化，天道功德消不了這東西，二位若要知曉緣由，查我識海即可。”
話音剛落，他直接撤去識海所有防禦，將元神門戶完全敞開，任由兩人探查。
二佛對視一眼，都看出對方眼中的疑惑，當即各分出一縷元神，探入多寶的識海。
剛一觸及識海邊界，一股刺骨的殺氣，便順著元神反噬而來。
哪怕二佛道行高深，也被這煞氣衝得心神一震。
待看清識海全貌，饒是二佛定力過人，也忍不住失聲：“你的識海為何全被殺戮之氣填滿？”
二佛話音剛落，就見識海最深處、被無盡殺氣包裹的核心區域，緩緩走出一尊通體漆黑、煞氣凝實的元神法相，輪廓與多寶如來一般無二。
唯獨那雙眼睛裡，只剩毀天滅地的暴戾，與向來寶相莊嚴的如來法相，截然相反。
“不可能。”
二佛見狀大驚失色，他們活了數個量劫，也從未見過這等詭異景象，一時間竟忘了動作。
外界。
菩提老祖與阿彌陀佛收回元神，臉色陰沉至極：“多寶，你的元神法相怎麼會被殺戮之氣完全侵染？這等濃度的煞氣，會直接把你的元神逆轉成殺戮元神。”
“你若走殺戮之道，這元神自然是天大的助力，但你修的是佛家法門，這殺戮元神對你而言，就是致命隱患。”
“還有，你到底殺了多少生靈，才攢下這等滔天煞氣？”
“億萬萬。”
多寶如來聲音沒有絲毫波瀾：“幾乎屠了整個三界的生靈。”
看著兩佛驟然大變的臉色，多寶如來暗中苦笑。
隨後，他便將心魔界中，所發生的事娓娓道來。
待聽完前因後果，菩提老祖與阿彌陀佛皆是沉默。
哪怕那些生靈，都是眾生心魔所化，但多寶敢出手屠戮殆盡，也實在狠辣過頭了。
二佛眉頭擰緊，臉色難看。
多寶的殺戮元神已成，但佛門本就與殺戮大道相悖。
這等隱患，稍有不慎，便是靈山傾覆的禍根啊。
沉默良久，菩提老祖才緩緩開口：“多寶，目前沒有徹底根除的辦法，唯一的權宜之計，是用佛門功德強行壓制煞氣，暫時穩住你的元神，避免你失控。”
“但你體內的殺戮本源，已經與元神融為一體，佛門現有的功德存量，不足以完全淨化，即便將煞氣暫時壓制，只要你繼續動用法力，殺戮之氣仍會不斷滋生。”
他頓了頓，眼神掃過旁邊沉默的阿彌陀佛，繼續道：“之前西遊路結束，天道賜下的無量功德，哪怕能分到你一半，也足以重塑你的元神，但如今……說這些已無意義。”
多寶如來心中不甘，卻依舊保持冷靜：“那便沒有其他出路了嗎？”
“有，但風險極大。”
阿彌陀佛終於開口：“后土娘娘身為聖人，掌控六道輪迴地道，若能請她出手，用輪迴之力將你的殺戮元神徹底打散，還原為純淨的元神本源，再剝離其中的殺戮本源，便可從根源解決問題。”
“代價呢？”多寶如來沉聲追問。
阿彌陀佛一臉肅穆：“代價是你會經歷胎中之迷，轉世之後修為盡失，形同凡人，只有當元神本源重新凝聚成形，你才能恢復記憶和修為。”
“這期間，你的生死完全取決於運氣，稍有不慎，便有可能會形神俱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