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積雷山後,秦聖師徒幾人便繼續往西趕路。
途經金光寺、荊棘嶺這兩處原定的劫難之地時,竟是一路暢通無阻,連個像樣的波折都沒遇上。
直到踏入那座野外小雷音寺,才算真正碰到點“劫難”。
可誰料,這黃眉老怪本就是彌勒佛座下童子。
說白了,就是佛門自己人演的一齣戲,秦聖師徒幾人沒費甚麼力氣,就輕鬆過關。
後頭的朱紫國劫難也如出一轍。
那金毛犼是觀音菩薩的坐騎,擺明了是佛門安排的“走過場”任務,一行人順順當當地就渡了過去。
再往後的盤絲洞、獅駝嶺等地,也全是一路綠燈,連點像樣的阻礙都沒有。
就這麼一路順暢走了數年,取經隊伍終於抵達靈山聖境之外的玉真觀。
觀主金頂大仙熱情款待了秦聖一番。
稍作休整後,秦聖一行人繼續前行,沒走多遠,便聽見前方傳來震耳欲聾的水流聲。
秦聖抬眼望去,正是大名鼎鼎的凌雲渡口。
按佛門規矩,修為沒到準聖境界的人,要進靈山聖境都得從這裡走。
以前接引聖人在靈山時,還常客串這兒的擺渡人,如今這差事,落到了阿彌陀佛頭上。
平日裡,他只派個化身來應付了事。
但這回是取經人要入靈山,他自然得親自到場。
秦聖望著眼前白霧翻湧的大河,河面沒有橋,只有一根獨木斜斜探入霧中,盡頭隱沒在混沌裡,半分光景也瞧不清,一時沒人敢貿然踏上。
正躊躇時,濃霧深處忽然飄來一葉小舟,舟上有人持篙撐船,遠遠便揚聲喊道:“岸上可是大秦聖僧師徒?”
“正是俺們!你是哪路的?”
孫悟空火眼金睛瞪得溜圓,卻瞧不透船伕底細,當即警惕喝問。
秦聖擺擺手,語氣平和:“悟空,休得無禮,這位乃我西方佛門大教主阿彌陀佛,還不快上前拜見。”
孫悟空聞言心頭一震。
他雖未見過阿彌陀佛,卻早聞其名,佛門億萬信徒日夜稱頌,其神通法力,想想便知有多恐怖。
秦聖率先合十躬身,端正行佛禮:“貧僧玄奘,見過阿彌陀佛。”
孫悟空等人哪敢怠慢,連忙跟著行禮,齊聲恭道:“見過阿彌陀佛!”
阿彌陀佛笑著頷首,目光掃過師徒幾人。
秦聖只覺渾身一麻,彷彿被剝光衣裳站在人前,從裡到外被看個通透。
他暗自慶幸,當初多虧后土娘娘出手,徹底抹去金蟬子所有痕跡,才讓他能完美奪舍這具身軀。
否則此刻,他恐怕已被阿彌陀佛看出破綻。
“幾位上船吧。”
阿彌陀佛笑容和煦,側身邀請。
秦聖等人自然不會拒絕,依次登上那艘無底船。
小舟破水前行,朝著凌雲渡對岸緩緩駛去。
一路風平浪靜,並未像傳說中那樣,河面浮起陳玄奘的屍身。
這情形讓阿彌陀佛頗感意外。
他又掃了秦聖兩眼,沒瞧出半點異樣,這才收回目光,繼續安靜撐船。
他心裡大概琢磨著,怕是這玄奘提前覺醒了金蟬子的記憶與修為,早已脫胎換骨,不再是當初的肉體凡胎,自然不會有那具浮屍了。
阿彌陀佛這一通腦補,讓秦聖暗鬆了一口氣。
要是在西遊這最後一步栽跟頭,那可就倒黴透頂了。
小船很快劃到對岸,秦聖幾人下了船。
那小舟便隱入濃霧,沒了蹤影。
師徒幾人不敢耽擱,快步朝前方的大雷音寺趕去。
此時,大雷音寺內,多寶如來早已接到訊息,傳召了八菩薩、四金剛、五百阿羅、三千揭諦、十一大曜、十八伽藍。
眾人分作兩列,靜靜等候。
不多時,只見四人一馬踏入大雄寶殿。
面對滿殿諸佛菩薩的目光,秦聖幾人毫不膽怯,從容上前,對著多寶如來行佛禮拜見。
秦聖朗聲道:“弟子玄奘,奉東土大秦皇帝旨意,遠涉重洋來到寶山,拜求真經以救濟眾生,望佛祖垂憐,早日賜經,讓弟子帶回東土。”
多寶如來拈花微笑:“你那東土屬南贍部洲,天高地闊、物阜民稠,人心多貪多殺,正需真經教化。”
說罷,便吩咐身旁的阿難與迦葉:“你二人帶他們去寶閣,取三藏真經來。”
後面的發展,與原著中差不多,秦聖師徒沒少受刁難,折騰半天才拿到真正的三藏真經。
換做旁人,恐怕早炸毛了,但秦聖幾人只能硬生生忍下。
沒辦法,這西遊之路本質是場功德盛宴。
他們五個歷劫主角是拿大頭的,那些出手佈置劫難的佛陀菩薩也分了不少。
唯獨這些在靈山守著、沒機會參與劫難佈局的底層僧眾,半分功德都撈不著。
眼看西遊之路就要圓滿,他們不趁著最後機會刁難取經隊伍蹭點功德,難道還等散席了喝西北風?
說白了,就是師徒幾個吃肉,高層菩薩佛陀吃菜,這些小角色總得喝點湯吧。
佛門高層對此,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全當沒看見。
就連孫悟空質疑阿難、迦葉公然索賄時,多寶如來還幫著打圓場,幾句話就把他打發了。
等真經到手,八大金剛便帶著師徒四人一馬騰雲駕霧,直奔南贍部洲長安城。
可剛飛沒多遠,就有揭諦追上來,在金剛們耳邊嘀咕了幾句。
八大金剛當即找了個由頭,把秦聖幾人從雲端趕下去,自己則駕著祥雲徑直走了。
秦聖師徒幾人摔在地上,定睛一瞧,好巧不巧,竟是當年走過的通天河畔。
原來,這通天之路需歷經九九八十一難,才算圓滿。
秦聖師徒幾人一路走來,只經歷了八十難,佛門便索性在歸途的通天河,補上最後一難。
劇情與傳說如出一轍。
當年馱他們過河的白黿,行至河中央,忽然想起秦聖等人,忘了幫它問佛祖自己還有多少陽壽,頓時怒從心起,掀翻背殼。
秦聖師徒幾人猝不及防,連人帶經,一同摔入滔滔河水之中。
幾人一番撲騰掙扎,才連拖帶拽抱著經書爬上岸。
可所有經書早已被河水泡透,字跡暈開大半。
無奈之下,他們只能暫且在河邊落腳,趁著天氣連日晴好,將經書一本本攤開晾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