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魔王冷冷道:“最初,我與其他幾位結義兄弟,都懷揣各自目的,刻意接近你、與你結交,那時,我們身後的長輩早早告誡,切不可在你身上傾注過多真感情。”
“然而世事難料,與你相處久了,我們皆被你的豪情壯志、蓋世神通折服,心中欽佩不已,與你結拜時,皆是真心實意,絕無虛假。”
“只因我們都堅信,你孫悟空是妖族的希望,定能帶領我妖族重振雄風,在三界重新崛起、揚眉吐氣!”
“可後來呢?”
“事實證明,我們都看走了眼,你根本沒那個資格,更不配!”
“當初,為防天庭大軍隨時來襲,我與另外五位兄弟商議,決定先離開花果山,各自返回地盤,而後廣發英雄帖,呼朋喚友,率領麾下妖兵妖將,齊赴花果山與你孫悟空匯合,共抗天庭如狼似虎的大軍!”
“臨行時,我們憂心忡忡,特意再三囑咐你,務必小心提防天庭兵馬,切不可大意輕敵。”
牛魔王雙目噴火,怒吼道:“可結果呢?我們率領無數妖族精銳,風塵僕僕趕到半路,卻聽聞你孫悟空前腳剛離開花果山,後腳就欣然接受天庭詔安,大搖大擺上天界當齊天大聖去了。”
“你這行徑,跟投敵叛變有何區別?”
“為給你花果山湊齊對抗天庭大軍的力量,我們兄弟六人不知耗費多少人情、賠上多少代價,才請來諸多妖族豪傑。”
“就因為你這一背叛之舉,我們兄弟六人淪為妖族笑柄,顏面盡失,在三界抬不起頭來,像你這等背信棄義之人,還有甚麼資格和我們稱兄道弟、共論情義?”
言罷,牛魔王胸膛劇烈起伏,似要將心中積壓多年的憤懣,全部宣洩出來。
聽到牛魔王這番肺腑之言,秦聖一行人皆陷入沉默。
唯有孫悟空呆愣片刻後,再次暴跳如雷,怒吼道:“俺不信!你定是在誆騙俺老孫!若真如此,你之前為何不直接對俺動手,還和俺拼酒、稱兄道弟,裝作情深義重?”
牛魔王冷笑:“呵呵,不過是逢場作戲,想把你們一網打盡罷了。”
“猴子,看在往昔結義一場的份上,本王今日再免費告知你們一個訊息,此次,你們能否活著繼續踏上西遊之路,就看佛門是否有保你們的實力了。”
牛魔王這句意味深長的暗示,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在秦聖心中激起千層浪。
結合牛魔王那不合常理的修為暴漲,秦聖頓時靈光一閃,心頭的迷霧徹底撥開。
他追問道:“牛魔王,莫非你已投效妖皇東皇太一?你們打算以這積雷山為局,與佛門決一死戰?”
牛魔王動作微頓,有些詫異:“沒料到你這和尚倒是有幾分急智,洞察力如此敏銳,怪不得如來那廝會選你做這取經人,可惜,你醒悟得太晚了,在此處老實待著吧!”
丟下這句話,牛魔王便拂袖而去,返回到摩雲洞正殿。
“來人!”
片刻間,數名親衛疾步入內,單膝跪地,恭敬齊喝:“屬下拜見大王。”
牛魔王眼神決絕,沉聲下令:“傳我平天大聖法旨,向天下萬妖發出邀請,就說本王今日已將西遊取經人悉數擒獲,特邀四海八荒的妖族同胞,半月之後齊聚積雷山,共赴長生盛宴,分食取經人肉。”
“另外,把玄奘血肉的訊息也一併放出去,就說他身具無上功德與大氣運,凡大羅之下的妖族,食其肉、飲其血,可立地成就大羅果位。”
“若本就是大羅妖聖,吃上一塊便能突破當前瓶頸,只要修為未過準聖中期,連升三級亦非難事。”
眾親衛聽得此言,瞬間呆立當場,一臉皆難以置信。
片刻後,眾人皆目光熾熱,滿臉急切問道:“大王,您所言當真?”
牛魔王深知手下親衛的脾性,見狀不禁仰頭大笑,聲如洪鐘:“自然千真萬確,不過,方才那最後一句,本王所言略有誇大,莫要當真。”
“那玄奘不過初入準聖,其血肉之力,又豈能對準聖中期產生效用?故而,他的血肉,最多僅對準聖之下有效。”
言罷,牛魔王目光掃過眾妖:“爾等皆為本王親衛,本王自不會虧待,待半月之後,天下妖族齊聚積雷山,本王定會多賞爾等幾塊血肉,助爾等盡皆晉升準聖之境,成為妖族之中真正的強者,威震三界。”
眾親衛聞言,無不激動得渾身顫抖,齊齊單膝跪地,振臂高呼:“多謝大王恩賜,我等願為大王肝腦塗地,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言罷,眾人不再耽擱,紛紛向牛魔王告辭,匆匆離開摩雲洞,召集各自手下,準備奔赴各地,暗中傳播這則訊息。
不過數日,牛魔王擒下取經人,還打算半月後,廣邀天下妖族齊聚積雷山,分食取經人血肉。
這一訊息如狂風驟雨,席捲四大部洲妖族之地,傳得沸沸揚揚。
若僅如此,倒也罷了。
令人驚愕的是,與這訊息一同傳開的,還有玄奘血肉蘊含的驚人功效。
此訊息一出,天下妖族沸騰了。
雖有個別心思縝密的妖族,對此訊息的真實性存疑。
但絕大多數妖族,皆被巨大利益衝昏頭腦,雙眼被矇蔽,滿心只想前往積雷山,享用玄奘血肉。
若真能連升三級,無論對大羅金仙的妖族,還是準聖之境的妖族,都是無上機緣,足以改變自身命運。
一時間,各方妖族從四面八方匯聚,如百川歸海,朝西牛賀洲的積雷山疾馳而去。
這些妖族行動極為隱秘,但時間一長,還是被其他勢力察覺端倪。
佛門與玄門派人打探後,頓時大驚失色,沒想到牛魔王竟暗中謀劃如此大事,妄圖召集天下群妖。
坐於大雄寶殿的多寶如來、燃燈佛祖等佛門大神通者,此刻皆神色凝重。
區區一個牛魔王,縱有幾分實力,又怎敢佈下這等冒天下之大不韙的局?
背後究竟是誰在操控?
是昔日截教殘餘勢力在借刀殺人?
還是東皇太一欲藉此重振旗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