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皇太一不假思索道：“自是為了讓他嚐嚐求而不得的滋味，讓這對愛人生生世世處於煎熬之中。”
白澤點頭，話鋒一轉：“陛下只知封印是折磨，卻不知這亦是對他的磨礪，陛下復生後，想必未曾去過太陰星，老臣倒是常去檢視。”
“每一次見后羿揮斧，月桂樹枝上的傷痕便深幾分，如今他一斧落下，最細的那根枝丫，已經快被砍斷一半。”
“按照這個趨勢，等他能一斧斬斷那根細枝時，實力必然足以衝破封印，屆時他重獲自由，心中怕是隻剩對我妖族的滔天恨意，如今主動解封，還能將他化作與巫族談條件的籌碼，總好過將來養虎為患。”
“當年，先帝俊與陛下聯手設下封印，此封印乃準聖巔峰之力凝聚而成，若后羿真能自行衝破，那他的實力恐怕已觸及亞聖的門檻。”
“既然如此，與其坐等他徹底成長，不如主動將他放出，畢竟，無論他是否回巫族，嫦娥都記不起他，他因當年大道誓言也不敢相認，這份煎熬從未減少。”
“如此，既能打斷他借砍伐月桂樹錘鍊實力的特殊途徑，讓他暫時困於準聖後期，還能將他當作籌碼，換巫族出手相助。”
“陛下若不願以此結盟，老臣絕不強求，只是到那時，最好直接出手斬殺后羿，以絕後患。”
“否則，等他自行衝破封印之日，便是我妖族大禍降臨之時。”
殿中瞬間安靜下來，眾妖神和東皇太一面色劇變。
誰也沒想到，那個被困在太陰星上日日揮斧的后羿，竟在不知不覺間成長到如此地步。
更讓眾妖心驚的是，后羿出自后土部落，主修土之大道，凝練的是后土祖巫之身。
一旦他突破祖巫境界，便能代替化身為輪迴的后土娘娘，與其他十一位祖巫，佈下完整的十二都天煞神大陣。
若旁人修煉其他大道、凝練其他祖巫之身，即便湊齊十二祖巫佈下都天煞神陣，也必然留有破綻。
敵人一旦抓住破綻猛攻，祖巫合體之身便會輕易潰散。
除非巫族眾人耗費無盡心力重新推演陣圖，讓新的十二祖巫完美契合陣法規則。
可放著現成的巔峰陣法不用，又何必費時費力折騰呢？
正因如此，后羿對巫族的重要性不言而喻。
他承襲后土大道，一旦突破，便是填補后土空位的完美人選，能讓十二都天煞神大陣重現無上威能。
東皇太一面色變幻不定，放了后羿可換巫族結盟，可殺子之仇如鯁在喉。
殺了后羿能永絕後患，卻又等於放棄這個難得的籌碼，一時間難以抉擇。
白澤見狀，上前一步勸道：“陛下不必急於決斷，我妖族與佛門尚有周旋空間，陛下可先慢慢考量，老臣再講講另外兩位大巫，蚩尤與刑天。”
“蚩尤之名，諸位想必不陌生，巫妖大戰後，他倖存下來，為壯大巫族，主動前往地府轉世投身人族。”
“他曾與軒轅黃帝爭奪人皇位，想借此吸納人族氣運，重振巫族聲威，可惜最終兵敗涿鹿，身首異處。”
“但他的元神不滅，殘軀收斂了無數戰死巫族的英魂，如今仍在地府深處沉眠，只待時機成熟，便可再度甦醒。”
白澤語氣裡帶著幾分讚歎，又夾雜著惋惜：“蚩尤這步棋，著實精妙，他投身人族轉世，雖讓巫族血脈不再純粹，修為也從頭再來，可好處卻遠超預料。”
“最直接的便是修成了元神，此前巫族只重肉身，不煉神魂，這一直是天大的短板，而蚩尤因人巫混血竟煉出元神，不僅步步恢復前世修為，潛力更是遠超從前。”
“再者，因為身具人族血脈，他起兵爭奪人皇之位時，除了玄門三教弟子和軒轅嫡系，尋常人族並未將他視作外人，這才讓他一度勢如破竹。”
“最後涿鹿一戰，即便戰敗被分屍，他強悍的巫族肉身依舊保他元神不散，屍身只是被分別鎮壓在五嶽神山之下，並未真正消亡。”
白澤話鋒一轉，語氣多了幾分恨鐵不成鋼：“說來說去，還是他自己作死，決戰前夕，竟請出巫族一眾大巫助陣，觸碰了人族底線，本就冷眼旁觀的人族強者紛紛倒向軒轅，局勢瞬間反轉，他最終大敗虧輸，實在是咎由自取。”
“若是他始終只動用麾下九黎族人作戰，即便戰敗，未必會落得如此下場，至少能保住性命，甚至事後還能破而後立，順利突破祖巫之境。”
說完蚩尤的往事，白澤適時停下，給眾妖留出消化資訊的空檔。
片刻後，他才沉聲道：“最後要說的……是刑天，他堪稱當年巫族最強大巫。”
“當年，蚩尤與軒轅黃帝爭奪人皇之位時，天庭暗中出了大力，還派出九天玄女，帶著天庭大軍前去助戰軒轅。”
“因此，蚩尤被分屍鎮壓之後，刑天徹底暴怒，提著他的干鏚神斧，一個人殺上了天庭。”
“那時候，天庭的家底還沒現在這麼強大，被刑天一陣狂砍猛殺，直接傷亡慘重。”
“玉帝被逼得親自出手，一斧子斬下刑天的頭顱，把屍身鎮壓在我們妖族地界的常羊山下。”
“誰能想到，刑天沒了頭顱，竟以雙乳為眼，肚臍為口，再度揮起干鏚神斧，接著收割天庭神仙。”
“更離譜的是，他的實力還暴漲了好幾倍，堪比準聖後期。”
“變故來得太突然，玉帝當時根本擋不住，天庭神仙又被刑天屠戮了不少，經此一役，天庭算是徹底廢了。”
“玉帝氣得發瘋，恨不得把刑天碎屍萬段，結果最後被及時趕到的玄冥祖巫，硬生生把刑天救走了。”
白澤上前一步，對著東皇太一躬身道：“陛下，只要我們放出刑天的頭顱，送他重回巫族，再釋放后羿、解救蚩尤，人界巫族的實力必將暴漲！”
“以此為籌碼，足以說服祖巫玄冥與我妖族聯手結盟。”
“屆時巫族有玄冥、九鳳、后羿、蚩尤、刑天五大準聖，再加上我妖族強者，高階戰力足以碾壓佛門、玄門和天庭的聯軍。”
“陛下，諸位，這便是我的全部分析與謀劃。”
“若是在座哪位還有更妥當的計策，我白澤洗耳恭聽，若無異議，還請陛下早做決斷，這已是當下最優的破局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