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元子揉了揉眼睛,確定自己沒眼花,終於反應過來,頓時火冒三丈,無窮殺氣從他體內衝出。
正所謂,天發殺機,移星易宿。
地發殺機,龍蛇起陸。
人發殺機,天地反覆。
何況是鎮元子這樣的亞聖強者。
剎那間,風雲驟變,烏雲如墨般翻湧,瞬間將日光遮蔽。
整個三界的大神通者,皆能敏銳感知到鎮元子那股滿是暴虐的元神之力,在三界各處來回掃視。
不少人被這股威壓嚇得瑟瑟發抖,確認過元神,這絕對是惹不起的人。
然而,更多人則滿心好奇,究竟何事能讓素來溫和的鎮元子,竟生出如此滔天殺機?
此時,膽敢窺探鎮元子五莊觀的,已是寥寥無幾。
能有此膽量的,起碼也得是如鎮元子一般,處於亞聖境界的強者。
像北冥海的鯤鵬,隱於不死火山附近一方五行小天地中的孔宣,在虛空雷池潛心修煉的雷澤大神,幽冥血海的冥河老祖,還有地府的后土娘娘等,這寥寥數人。
他們見鎮元子如此暴怒,紛紛將神念探入五莊觀,欲一探究竟。
猶記得上一次,老好人鎮元子這般怒火沖天、殺機四溢,還是他的至交好友紅雲道人隕落之時。
鎮元子察覺到這些人的窺探,並未阻攔。
畢竟大家實力相當,甚至還有比他更強的,他們有資格知曉此事。
下一瞬,這些三界大神通者的元神,在看到鎮元子面前那片空蕩蕩的大坑時,皆是一呆,愣在原地。
若沒記錯,那處本應是人參果樹的生長之地吧!
可如今,人參果樹竟消失得無影無蹤,定是被人偷走了,難怪鎮元子會如此震怒。
就在此時,一股磅礴威壓自五莊觀沖天而起。
眾人定睛瞧去,正見密室之中的玄奘已然突破,晉升準聖。
不明底細的人暗自驚歎:“這佛門取經人竟有如此天資,這就跨入準聖之境了?”
轉念間,眾人齊刷刷將目光投向靈山聖境的多寶如來。
多寶如來被盯得心慌意亂,倉促祭出證道聖器七寶妙樹護身,這才開口:“諸位為何這般看我?”
孔宣、鯤鵬等人面面相覷,皆沉默不言。
最終,后土娘娘幽幽打破死寂:“鎮元子道友的人參果樹,失蹤了。”
“人參果樹失蹤?你們在懷疑佛門?”多寶如來聞言大驚,險些從蓮臺跌落。
菩提老祖也在此刻現身,對著鎮元子斷然否認:“鎮元子,此事絕非佛門所為,門下弟子絕無此等膽量!”
鎮元子聲音冷徹入骨:“無論是否出自佛門之手,爾等皆難辭其咎,若非當初你與阿彌陀佛親來求情,以此樹設劫,誘我關閉所有禁制,靈根又豈會失竊?”
眾準聖陷入沉默。
人參果樹乃鎮元子命根,此番佛門因果極大,三界局勢恐怕要變。
鎮元子佔據的萬壽山,恰好橫亙於南瞻部洲與西牛賀洲之間。
佛門若想東進,此地便是避不開的咽喉。
若非鎮元子修為通天,佛門恐怕早將其剷除。
既然動不了硬的,佛門只能收斂鋒芒轉而示好。
鎮元子素來性格溫和,面對佛門的籠絡,也未曾拒絕。
再加上,菩提老祖與阿彌陀佛親往遊說,鎮元子這才點頭應允,任由孫悟空在觀中胡鬧。
按照原定劇本,孫悟空推倒果樹、損傷根鬚,本就在鎮元子的預料之中。
否則,憑鎮元子佈下的重重禁制,莫說一個孫悟空,縱是多寶如來親臨,若不費上一番手腳,也絕難撼動靈根分毫。
原劇情中,樹倒之後鎮元子僅是小懲大誡,待觀音以三光神水修復後,他甚至屈尊與孫悟空結拜,這份人情已算給足了佛門。
可惜,鎮元子萬沒料到,秦聖早已覬覦這株人參果樹。
往日苦無良機,如今機會登門,秦聖自然不會客氣。
這一番瞞天過海,不僅順走了果樹,還反手給佛門扣了一口黑鍋。
鎮元子此刻尚被矇在鼓裡,苦果卻已註定要由佛門揹負。
這種因果轉嫁的博弈,往往比正面鬥法更致命。
此刻,鎮元子的咆哮毫無遮掩,大神通者們瞬間洞悉始末,引發一片譁然。
眾人紛紛揣測,究竟是何方神聖竟有如此膽略,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唯有冥河老祖斜睨了驪山道場一眼,心如明鏡。
在他看來,此舉多半出自秦聖之手。
畢竟,這小子不僅是“慣犯”,更有這等膽量。
想起上次劫難中,多寶如來傷了秦聖的女人,冥河斷定這是場處心積慮的報復。
若真如此,以那小子的手段,定然還留下了指向佛門的偽證。
想到此,冥河老祖饒有興致地看向多寶與菩提,坐等佛門如何收場。
驪山道場內。
風裡希美眸圓睜,滿是不可思議:“夫君,你方才出去,難道竟是……”
秦聖頷首微笑,雖未言語,答案已在不言中。
風裡希瞬息明瞭,夫君竟為自己報仇去冒此奇險,感動之餘猛地撲入他懷中,呢喃道:“夫君,往後莫再行此險事。”
察覺到懷中人的擔憂,秦聖撫其長髮,柔聲寬慰:“希兒放心,我比誰都惜命,若無絕對把握,斷不會以身試險。”
風裡希見他心中有數,便不再多言,只是將雙臂環得更緊,讓兩顆心貼得更近一些。
另一邊。
多寶如來與菩提老祖,聽完鎮元子的話,心頭憋屈至極。
從黎山老母到如今的鎮元子,怎的出了岔子全賴在佛門頭上?
若往後西行劫難個個如此,佛門又顏面何存?
若是易地而處,面對旁人,兩人定要施展雷霆手段教訓一番。
可眼前站著的是鎮元子,亞聖級大神通者,其防禦力冠絕三界。
縱使多寶手握七寶妙樹與接引寶幢兩件證道聖器,短時間內也斷難攻破。
兩人面面相覷,皆從對方眼中讀出了“認栽”二字。
眼下與其硬剛,不如先穩住這位地仙之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