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雲散去,天邊浮現出一道灰藍色的光。
那是黎明來臨前的微光,也是通往下一個世界的起點。
我站在木屋外,看著那束光緩緩沉入遠方的靈界裂縫中。
手中卷宗浮現。
編。
性別:女。
年齡:22。
死因:潛水事故,深海氧氣耗盡。
原世界職業:深海地質研究員。
死亡時所在地點:第七深潛海域,海平面以下9732米。
我盯著卷宗上的資料,久久不語。
“她是目前記錄中,死亡最深的穿越者。”小零在我身旁輕聲提醒。
我翻開卷宗,照片顯現。
她戴著潛水頭盔,面龐被冰冷的海水折射得略顯扭曲。
可她的眼神清晰,堅定,執著,不帶半點恐懼。
“她死前記錄的最後一句話是:‘我看到海底睜開了一隻眼睛。’”
我念著這句話,腦中浮現出一種可能。
那不是妄想,而是感知。
她在瀕死之際,捕捉到某種……真實存在的意識。
我開啟金手指選擇。
系統迅速列出匹配候選。
【深海適應體】、【超感官知覺】、【壓力場感應】、【深藍通訊】、【精神力泡影】。
我沒有猶豫,選擇了【超感官知覺】。
說明欄亮起藍光:
“可探知海洋下隱藏的心智頻率,感知非人類生命情緒,具備逐級同化能力。”
“該能力需繫結原始意識線索,引導其進入覺醒狀態。”
我附加備註:“禁止初期誤觸同化機制。”
“世界設定完成。”小零報告道。
“環境型別:深海探索文明衰退後世界。”
“角色身份:新晉深淵研究所第九代觀察者。”
“注入歷史背景……完成。”
卷宗中亮起一道深藍色的光柱,如潮水般流動。
我看著那道光消散,輕聲說:“她不會再孤獨。”
我剛合上卷宗,桌面卷宗臺自動彈出下一個資料單。
編。
年齡:13。
性別:男。
死因:腦部腫瘤惡化,睡夢中死亡。
我皺起眉。
“他太小了。”
“生前處境也極其特殊。”小零介面。
“他在治療期間,獨自住在醫院病房,近兩年未離開過病床。”
“沒有社交經驗,沒有家庭支援,認知範圍極度受限。”
我低頭看著卷宗上的病歷摘要。
他對外界的全部瞭解,幾乎只來源於一本科幻童話集。
那是他母親去世前留下的,書頁邊緣已經發黃。
我看了一眼那本書的名字:《星之庭院》。
我手指輕點,調出金手指推薦介面。
系統卻顯示:“無標準匹配模板。”
我沉吟片刻,切換至自定義生成模式。
我將那本童話的名字輸入設定引數。
介面開始生成。
【星庭具現】。
能力描述:可將閱讀過的虛構場景在區域性現實中實體化,具備基礎空間穩定性。
限制條件:只能在自身三米範圍內展開具象,範圍外將失效。
附帶說明:情緒過強會導致具象扭曲。
我為他挑選了一個世界。
“夢幻與科學融合型,屬於中等偏低危等級。”
“設定角色身份:星圖工坊的實習構建員。”
“植入背景:擁有遺失星圖解碼權。”
卷宗上傳設定後,緩緩關閉。
我望著它消失的方向,心中湧出一股難言的溫柔。
“他終於可以走出那間病房了。”
接著,桌案上跳出下一份卷宗。
編。
年齡:42。
性別:男。
身份:城市拆遷協調員。
死因:遭受蓄意謀殺,失血過多致死。
我眉頭微挑。
“這人……氣場不一樣。”
“他生前處理過百餘宗城市糾紛,善於斡旋,也熟悉暴力。”
我看著他那張淡漠的臉,腦中開始浮現適配能力。
系統推薦如下:
【談判領域】、【危機判斷】、【感知謊言】、【場面掌控】、【武器即興製造】。
我選擇了【談判領域】。
“該能力可在言語交鋒中構建區域性心靈領域,強化說服力,壓制敵意意志。”
“適合他這種擅長複雜場景的人。”
我為他挑選的世界,是一個即將崩潰的秩序邊境。
“世界型別:失控都市遺蹟,所有秩序體系面臨重建。”
“身份設定:流亡市議會前協調顧問。”
“投放區域為裂軌城北區。”
卷宗投送完成後,卷軸自動回歸沉睡。
我閉了閉眼,稍作休息。
還沒等我開口,小零的聲音再次響起。
“注意,編號4808資料特殊,已被標註為‘命運交點候選’。”
我睜開眼,視線落在浮現的卷宗上。
編。
性別:不詳。
年齡:不詳。
死亡狀態:無法追溯。
記錄來源:維度殘片臨界帶。
“怎麼回事?”我低聲問。
“該靈魂沒有確切死亡記錄,其存在形式為記憶拼合體,來源混亂。”
我掃了一眼資料,幾乎都是空白。
唯一保留的內容,是一段文字:
【我來自所有未曾實現的可能性。】
我第一次沉默了許久。
這種存在,理論上,不應該能透過篩選系統。
可它偏偏來了。
“你確定它是主動觸發篩選的?”
“是的。沒有任何強制介入。”
我沉思片刻,忽然一笑。
“那就試試。”
我開啟‘最古金手指自選庫’,翻出那枚從未使用過的能力。
【鏡象遺痕】。
描述:可讀取身邊一切存在曾經歷的‘未選擇路徑’,並藉此構建多重推演現實。
這不是能力。
這是一面通往所有“如果”的鏡子。
我為它沒有設定身份,只投放了一個起點。
“世界型別:多線並存沙盒型。”
“投放區域:任意選擇。”
卷宗沒有光芒,也沒有軌跡。
它就這樣無聲地消失。
如同從未存在過。
我靠在椅背上,閉上眼。
靜默良久。
風穿過木屋。
窗外,雲海如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