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傍晚，落日森林深處的毒沼終於出現在視野中。墨綠色的霧氣籠罩著整片沼澤，偶爾有氣泡從淤泥裡冒出，炸開一團團紫色毒煙。
我蹲在一棵枯樹上，龍鱗自動覆蓋了暴露在外的面板。這三天來遇到的魂獸要麼年限太低，要麼屬性不合，血蛭王是最後的希望。
"應該就是這了。"我喃喃自語，從懷裡掏出《龍神九考秘聞》。書頁自動翻到記載血蛭王的那頁，上面的插圖正在微微發光。
突然，書頁上的文字開始扭曲變化，最終浮現出一段新內容：
"警告：目標年限超出預估，六千一百二十三年。生存機率：17.8%。"
我差點從樹上摔下去。六千年？！比小舞說的還多出一千年！這他媽都快趕上普通魂師的第五魂環年限了！
正猶豫間，胸口龍紋突然傳來劇烈灼痛。我扒開衣領一看，龍紋中心那滴血珠印記正在瘋狂閃爍，彷彿在催促我前進。
"拼了。"我咬破指尖，在雙臂上畫下書裡記載的龍族戰紋。紋路完成的瞬間，一股原始力量湧遍全身，龍鱗變得更加厚實，邊緣泛起金屬光澤。
踏入毒沼的第一步，異變陡生——周圍的毒霧像遇到剋星般迅速退散，淤泥中伸出無數血色觸鬚，又驚恐地縮回。整片沼澤都在為我讓路。
"這麼給面子？"我非但沒放鬆，反而更加警惕。事出反常必有妖。
隨著深入，沼澤變得越來越詭異。本應腐爛的枯木上長著鮮豔的蘑菇，動物的骨架排列成奇怪的圖案，空氣中瀰漫著甜膩的腥氣。
當走到一片開闊的黑色水潭時，我終於看到了它——
血蛭王。
它盤踞在水潭中央的骨堆上，體長超過十五米，通體赤紅如血，體表佈滿蜂窩狀的氣孔。最駭人的是它的頭部——沒有眼睛，只有一張圓形口器，裡面層層疊疊全是鋸齒狀的利齒。
"這他媽是蚯蚓成精了吧..."我嚥了口唾沫。書頁上顯示的年限數字又開始跳動，最終停在6238年。
血蛭王似乎感知到入侵者，龐大的身軀緩緩蠕動。當它完全展開時，我才發現它後半截身體竟然埋在水潭下的一個巨大骷髏頭裡——那骷髏足有房子大小，額頭上長著三根扭曲的角。
龍族頭骨！而且很可能是純血青龍！
血蛭王突然發出刺耳的尖嘯，聲波震得我耳膜生疼。下一秒，它從水中彈射而出，速度快得根本不像這麼龐大的生物。
"鐵塊！"
我雙臂交叉護在胸前，海軍六式中的防禦技配合龍鱗硬接了這一擊。"砰"的一聲悶響，我像炮彈一樣被撞飛，連續撞斷七八棵樹才停下。
"咳咳..."吐出一口淤血，我驚駭地發現胸前龍鱗出現了裂痕。這力道絕對堪比魂帝級別！
血蛭王沒給我喘息機會，第二波攻擊接踵而至。這次它噴出一股血箭，所過之處草木瞬間腐蝕成渣。
"剃！"
我極限閃避，原先所在的位置已經被蝕出一個三米深坑。還沒站穩，地面突然隆起——血蛭王不知何時已經潛到腳下，破土而出將我頂上半空。
"月步！"
空中調整姿勢的瞬間，血蛭王的尾巴橫掃而來。我勉強用"紙繪"卸去部分力道，還是被抽得肋骨斷裂，肺裡火辣辣的疼。
媽的，完全不是對手！六千年魂獸比想象中恐怖太多！我萌生退意，但血蛭王已經封鎖了所有退路。
危急關頭，我想到一個瘋狂的主意——既然暗暗果實能吸收傷害，能不能把吸收的能量暫時儲存起來？
血蛭王再次撲來，這次我沒躲，而是全力發動暗暗果實能力。漆黑的能量在掌心形成漩渦，硬接了這一擊。
"呃啊！"即使吸收了70%的衝擊，剩下的力道還是讓我五臟移位。但值得慶幸的是，那些被吸收的能量確實暫時儲存在了黑暗空間裡。
血蛭王似乎察覺到異常，攻勢稍緩。我趁機拉開距離，一邊咳血一邊觀察。它的弱點在哪？沒有眼睛，聽覺似乎也不太靈敏...
等等！它每次攻擊前，頭部下方的某個器官都會先變成紫色！可能是類似蛇類的紅外感應器官？
賭一把！我故意踩斷一根樹枝製造聲響，同時將剛才吸收的能量全部壓縮到右拳。血蛭王果然上當，感應器官變紫的瞬間猛撲過來。
"雷鳴八卦！"
裹挾著黑暗能量的重拳狠狠砸在那個紫色器官上。積蓄的全部能量一次性爆發，血蛭王發出前所未有的慘嚎，龐大的身軀瘋狂扭動，拍打得沼澤水花四濺。
我癱軟在地，雙臂骨折，視線因失血開始模糊。但血蛭王還沒死！它受了重創，可六千年級別的生命力讓它仍有一戰之力。
就在這絕望時刻，胸口的龍紋突然爆發出耀眼光芒。沼澤下的青龍頭骨竟緩緩浮出水面，空洞的眼窩裡亮起兩團青色火焰。
血蛭王像見到貓的老鼠一樣瑟瑟發抖，不顧重傷拼命往淤泥裡鑽。但已經晚了——青龍頭骨張開巨口，一道青光射出，將血蛭王牢牢釘在半空。
更驚人的是，血蛭王體內飄出無數血絲，被青龍頭骨吸收。它的年限開始暴跌——6000年、5000年、4000年...最終停留在1999年。
頭骨做完這一切後，轟然碎裂成渣。血蛭王奄奄一息地摔在地上，年限雖然大減，但傷勢依舊致命。一個深邃的紫色魂環從它身上緩緩升起。
我掙扎著爬過去，卻絕望地發現以現在的重傷狀態，根本不可能吸收魂環。魂環最多存在兩小時就會消散，而我至少需要三天才能恢復...
等等！暗暗果實能儲存物體，能不能儲存魂環？
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我發動能力製造出一個黑洞，小心翼翼地將魂環引進去。奇蹟發生了——魂環被完整地儲存在黑暗空間裡，絲毫沒有消散的跡象！
"牛逼！"我虛弱地歡呼一聲，隨即劇烈咳嗽起來，吐出的血裡帶著內臟碎片。必須立刻回去療傷，否則真要交代在這了。
艱難地站起身，我突然察覺到一絲異樣——不遠處的樹叢裡，有雙眼睛一直盯著這邊。見聞色霸氣勉強捕捉到熟悉的氣息...唐三？
我假裝沒發現，拖著殘破的身體緩緩離開。讓他看吧，正好給大師帶個錯誤情報。
......
三天後，諾丁學院醫務室。
"你這傷是怎麼搞的？"校醫一邊給我換藥一邊皺眉，"全身十七處骨折，內臟出血，右肺穿孔...能活著回來都是奇蹟。"
"摔的。"我隨口敷衍。
校醫翻了個白眼，綁繃帶時故意用了點力。我齜牙咧嘴地忍住沒叫出聲。
門突然被推開，小舞風風火火地衝進來，手裡還拎著個食盒。校醫識趣地離開，臨走時還帶上了門。
"聽說你快死了？"小舞把食盒往床頭一扔，裡面裝著...胡蘿蔔湯？
"暫時死不了。"我試著坐起來，胸口傳來撕裂般的疼痛，"你來幹嘛？"
小舞沒回答，而是湊近聞了聞："你身上有血蛭王的味道...還有龍冢的氣息。"她的紅眼睛死死盯著我，"你進了龍冢？"
"甚麼龍冢？"我裝傻。
"別騙我！"小舞突然抓住我的手，"你是不是見到了...青龍遺骸？"
我心頭一震。她怎麼知道？難道...
小舞似乎意識到失態，鬆開手後退半步："那個...你獲取魂環了嗎？"
"算是吧。"我含糊其辭。
"聽著，"小舞突然壓低聲音，"高階魂獸死後靈魂尚未消散前會有'靈魂震盪'，直接吸收會精神崩潰。你最好等..."
門再次被推開，唐三陰沉著臉站在門口。他的目光在我和小舞之間來回掃視，最後落在我纏滿繃帶的身上。
"聽說你獵魂失敗了？"他語氣中帶著掩飾不住的快意。
我故意咳嗽兩聲："是啊，差點死在那。"
唐三嘴角微微上揚："真可惜。"他看向小舞，"該去上課了。"
小舞不情不願地起身，臨走時偷偷在我手心塞了張紙條。等他們走遠，我開啟一看：
"午夜，七舍屋頂。關於靈魂震盪的事很重要！"
我把紙條揉碎吞下，躺回床上閉目養神。暗暗果實空間裡，那個紫色魂環正靜靜懸浮。雖然年限被降到兩千年以下，但蘊含的能量依然驚人。
更重要的是，我發現魂環裡還殘留著血蛭王的些許意識——這就是小舞說的"靈魂震盪"來源吧？看來吸收前還得想辦法淨化一下。
窗外傳來學員們的談笑聲，隱約聽到唐三在吹噓自己馬上要獲取第二魂環。我忍不住笑了。可憐的傢伙，根本不知道我帶了甚麼回來。
等傷好了，就讓你們見識下甚麼叫真正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