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諾丁學院後山，一道藍影在樹林間飛速穿梭。唐三的玄天功運轉到極致，額頭滲出細密汗珠。他停在一棵古松前，手掌猛地拍向樹幹——
"砰！"
樹皮炸裂，但裂紋深度比預期淺了半寸。唐三盯著自己的手掌，眼中閃過一絲焦躁。
"還是不夠..."
他從腰間取出二十四橋明月夜，指尖劃過第三顆玉石——那裡有大師安裝的監聽法陣。近半個月來，他每晚都向大師彙報修煉進度，但始終避而不談自己真正的困擾。
凱多。
那個紅髮小子就像一座無法逾越的高山。上週的實戰課上，凱多僅憑龍威就震暈了三個十五級的貴族學員；昨天食堂衝突，蕭塵宇看到凱多就嚇得落荒而逃；更可怕的是，小舞最近總往凱多身邊湊...
唐三咬破指尖，在玉石上畫了個特殊符號。片刻後，沙沙的腳步聲響起。
"這麼晚找我，出甚麼事了？"大師從樹後轉出，眼下掛著濃重的黑眼圈。
"老師，我要獲取第一魂環。"唐三直截了當，"現在。"
大師眉頭緊鎖："你的玄天功才剛突破第一重，魂力只有十一級，根基不穩..."
"凱多已經十四級了！"唐三突然提高音量，又立刻意識到失態，"抱歉，老師...但我不能再等了。"
月光下，大師的表情晦暗不明。他沉默許久，突然問："你知道為甚麼魂師需要魂環才能突破嗎？"
唐三一怔："魂環是魂獸能量凝聚..."
"不完全是。"大師取出一塊木板和鐵桶，現場演示起來，"想象你的身體是這個桶，魂力是水。每個大等級就像桶上的一道箍。"
他往桶裡倒水，水位達到第一道箍時停住："這是十級。沒有魂環，就像缺少一塊側板，水永遠無法突破這個高度。"
"而魂環，"大師又拿出一塊弧形木板卡在缺口處，"就是補全這塊缺失的關鍵。但每塊木板承壓能力不同..."
他繼續倒水，當水位超過新木板的中段時，木板突然斷裂。
"這就是吸收超越極限魂環的下場。"大師意味深長地看著唐三，"每個人根據武魂品質、身體素質不同，能承受的魂環年限也不同。"
唐三眼中閃過一絲不耐："那我的極限是多少？"
"以你目前狀況，第一魂環上限約四百年。"大師頓了頓，"但藍銀草作為廢武魂，建議從百年左右開始嘗試。"
唐三的拳頭捏得咯咯響。百年？凱多的肯定不止是吸收百年魂環！有可能是吸收了玄龜類的，他那種防禦力...
"老師，有沒有可能...提高上限？"
大師眼鏡片後的眼睛微微閃爍："理論上，如果身體強度足夠...你練的那種特殊功法，能增強體質嗎？"
唐三眼睛一亮："玄天功可以強化經脈！"
"那就值得一試。"大師轉身走向樹林深處，"跟我來，我知道有個地方能找到適合你的魂獸。"
......
黎明前的獵魂森林霧氣瀰漫。唐三跟著大師穿梭在潮溼的灌木叢中，耳邊不時傳來魂獸的嘶吼。
"記住，藍銀草的發展方向要以控制為主。"大師低聲指導，"所以第一魂技最好選擇帶有纏繞、麻痺效果的植物系魂獸。"
唐三心不在焉地點頭。他的紫極魔瞳不斷掃視四周，尋找任何可能提供更強力量的魂獸。凱多的青龍武魂先天優勢太大，他必須找到...
"噓！"大師突然按住他，"看那邊。"
透過晨霧，一條三米多長的曼陀羅蛇正在溪邊飲水。黃黃相間的環狀花紋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三百五十年左右，正好接近你的上限。"大師聲音壓得極低，"它的毒效能賦予藍銀草麻痺效果，是理想選擇。"
唐三卻盯著蛇後方——那裡有株通體漆黑的藤蔓植物，正緩緩蠕動。
"老師，那是甚麼？"
大師臉色微變："鬼藤？這裡不該有...不，那個太危險了。四百年以上，而且..."
話未說完，唐三已經竄了出去。玄玉手發動，三枚透骨釘直射曼陀羅蛇七寸！
"小三！"
大師的驚呼被戰鬥聲淹沒。曼陀羅蛇暴怒反擊，噴出的毒霧將周圍草木盡數腐蝕。唐三狼狽閃避，心中卻燃起一團火——這才像話！凱多面對的魂獸肯定比這強得多！
戰鬥持續了十分鐘。當唐三用袖箭射穿蛇眼，再以鬼影迷蹤繞後擰斷蛇頸時，他已是滿身傷痕，但眼中閃爍著病態的興奮。
"太亂來了！"大師衝過來檢查傷勢，"你知不知道剛才多危險？"
"老師，我成功了。"唐三喘著粗氣，死死盯著那條蛇屍體上浮現的黃色魂環，"這個...比鬼藤如何？"
大師神色複雜："曼陀羅蛇確實也是不錯的選擇...但..."
唐三已經盤膝坐下，玄天功全力運轉，將魂環引向自己。大師欲言又止，最終只是嘆了口氣，退到一旁護法。
吸收過程比想象中順利。當黃色魂環最終融入藍銀草時，唐三一躍而起，武魂釋放——原本纖細的藍銀草變得粗壯了許多，草葉邊緣泛起詭異的黃紋。
"試試魂技。"大師緊張地觀察。
唐三點頭，藍銀草驟然射出，將三米外的一塊岩石纏得結結實實。草葉上的黃紋分泌出黏液，岩石表面立刻被腐蝕出凹痕。
"不錯的中級麻痺效果。"大師勉強笑了笑，"不過消耗似乎比預期大？"
唐三也察覺到了。魂力消耗比預估高出三成，而且...藍銀草變得有些難以控制，彷彿有自我意識般微微扭動。
"可能是越級吸收的副作用。"大師迅速翻開筆記本記錄，"回去多練習就好。現在你的魂力應該..."
"十三級！"唐三驚喜地發現。越級吸收果然效果顯著！照這個速度，趕上凱多指日可待！
返程路上，大師不斷講解控制系魂師的戰鬥技巧，但唐三滿腦子都是剛才的戰鬥。那種遊走生死邊緣的快感，力量暴漲的滿足...難怪凱多總是那麼自信。
"記住，控制系的核心是掌控全域性。"大師的叮囑飄進耳朵，"不要被情緒左右..."
唐三突然打斷："老師，凱多的第一魂技是甚麼？"
大師腳步一頓："據我觀察，應該是防禦類。他那種頂級武魂，發展方向很多元..."
"防禦啊..."唐三摩挲著二十四橋明月夜，心中已有計較。如果下次實戰課上，凱多的龍鱗防禦突然失效...
"對了，"大師像是突然想起甚麼，"回去後測試下藍銀草的毒性。曼陀羅蛇毒理論上應該...算了，可能是我想多了。"
正午時分，他們回到學院。剛進大門就聽見一陣喧譁——操場中央，凱多正單手接下了一名大魂師的全力一擊，龍鱗甚至沒出現一絲裂痕。
圍觀人群中，小舞的歡呼格外刺耳："凱多好厲害！"
唐三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沒關係，很快...很快他就能讓所有人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天才。
二十四橋明月夜裡，那枚被動過手腳的玉石微微閃爍，將這一切忠實地傳遞到某個遙遠的密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