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面對著如驚濤駭浪而來的火光,從部落裡堪堪趕到現場的敖無忌大驚高呼,同時下意識啟動本源之力,化作了一條長達百丈青色蛟龍,並用龐大如城牆的身軀將火盡數阻擋、吸收。
那追隨敖無忌而來的蛟龍軍成員皆是主動藏身於龍軀之內,不過聽到火光衝擊鱗片產生的噼裡啪啦之聲,他們頭皮發麻之餘,心間也浮現諸多困惑。
剛才此地交手的人到底是誰!
這可怕的火光衝擊似乎是由一頭如龍的元素生靈自爆而產生的!
好端端的,部落之外為何會有元素生靈出現?
還有,元素生物自爆之際,此地響起的慘叫聲十分熟悉,似乎是出自敖坤之口?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不知道過去多久。
席捲這片天地的火光終於散去,不過緊隨而來的便是濃郁漆黑的硝煙。
“咳咳咳……”
位於硝煙濃郁區域的蛟龍軍成員盡數被嗆得口鼻流水,不斷咳嗽起來。
唯有敖無忌張開龍嘴狂吹一口勁風,將四周的濃煙吹散許多後,龐大的龍軀方才化作人形,體表瀰漫著一層金色龍氣,將周身護住之餘,也將餘下的濃煙給持續隔絕。
多虧敖無忌的操作,其他蛟龍軍成員這才好過一些,也不禁開始大拍馬屁起來。
“副軍長大人真是了不起!”
“是啊!若沒有副軍長大人庇護,我們剛才都會被那可怕的火光給弄傷吧?”
“副軍長大人不愧是僅次於軍長的至強者啊!”
對於下屬們的讚美,敖無忌並不怎麼上心。
只因他作為蛟龍軍副軍長,是蛟龍軍真正名義上的二號人物,不論實力地位都僅次於軍長敖千刃。
甚至放眼整個敖氏部落,他的地位和實力都進入前十之列。
他這樣的大人物,平日走到哪裡都能享受禮待。
下屬的馬屁對他來說,自然沒甚麼意義。
“都閉上嘴巴,給我打起精神搜尋此地!快!”
因為剛才的火光過於兇猛,這片區域除了空間完好無損外,整個大地都已經凹陷龜裂、一片狼藉。
再加上空氣中充滿著各種爆炸產生的能量碎片,還充斥著許多植物灰燼與硝煙,敖無忌並不能看清楚這裡是否還有活人。
故而他板著對周遭下達命令。
“是!副軍長大人!”
蛟龍軍的成員們不再磨嘰,他們召出刀劍槍戟等武器朝著四周飛去,開始搜尋活人等跡象。
半炷香後。
滿是狼藉的大地一角。
從部落裡趕來的蛟龍族成員盡數齊聚於此。
敖無忌手持一片沾染鮮血,刻畫著複雜紋路,還在散發熹微金光的鱗片,用餘光斜了諸多部下一眼:“你們忙活這麼久,卻只搜到了這一塊鱗片?確定沒有別的東西了?”
蛟龍軍成員們點頭如搗蒜,一名肥壯的青年更是小心翼翼道:“副軍長大人,剛才我們掘地三尺,將方圓三十里內都搜尋了一片,可以肯定這鱗片是唯一的有形之物……”
敖無忌點了點頭,臉色變得無比嚴峻:“安穩三百年後,部落終於又要變天了嗎?”
“部落?變天?”
蛟龍軍成員們皆是露出迷惑之色。
那肥壯青年則意識到些甚麼,低聲問道:“副軍長,您剛才的話可是與這塊鱗片有關?”
敖無忌沒有多說甚麼,將鱗片有紋路的一面展現給下屬。
起初蛟龍軍成員們還一臉迷茫,可隨著那肥壯青年高呼一聲“這是四族長的私人標記”之後,一瞬間,現場頓時炸開鍋了。
“這鱗片的標記的確出自四族長之手!”
“而且從品相來看,這絕非四族長的普通鱗片,而是他的核心鱗片‘蛟天鱗’?”
“‘蛟天鱗’這等奇物,饒是四族長法力通天,但也基本只有一枚才對吧!為何會出現在這野外之地?”
“難道我們剛才聽到的聲音並非錯覺,的確是出自四族長的兒子敖坤之口?”
在下屬們還在激動討論的是時候。
部落上空,又有一道道金色光輝先後而來,到場之後化作了一道道不怒自威的身影,其中有權勢滔天的二族長敖千刃,還有來自長老團的諸多熟悉面孔。
“參見各位長老!”
“參見二族長大人!”
包括敖無忌在內,蛟龍軍的成員們紛紛抱拳行禮。
敖氏部落裡權力最大的當然是四位族長。
但在四位族長之下,還有長老團這等類似於議院的決策層。
長老們的單獨力量無法和四位族長相比,但結合在一起,話語權不會比大族長之下的任何一位族長低。
眼下,長老們特意從部落裡趕來,顯然也是出於和二族長相同的目的——調查此地的戰鬥與震動一事。
“無需多禮。”
二族長敖千刃隨意說了一聲,便主動落在敖無忌身前,淡淡道:“無忌,事情可調查清楚?”
敖無忌低下高傲頭顱:“軍長大人,因為剛才的爆炸餘波威力太盛,此地的絕大多數線索都被銷燬。屬下暫時只找到了一樣線索,故而難以推斷出事情的來龍去脈。”
此言一出,其他低著頭顱的蛟龍軍成員心中都是閃過詫異。
從爆炸時的慘叫聲以及“蛟天鱗”來看,四族長的兒子敖坤在此地遭遇不測的機率是極高的。
自己等人都能猜到這一點,以副軍長的智慧又怎能看不出?
可他明明看出了這一點,在軍長面前卻裝作甚麼都不知道!
這……又到底是怎麼回事?
只有那肥壯的蛟龍軍成員心有明悟:“副軍長大人多半意識到假設敖坤真的死在剛才的爆炸中,四族長震怒之下,必然會在未來的部落裡掀起一場紛爭。為了在紛爭中明哲保身,不深陷其中,他才故意裝傻充愣?”
想到這裡,肥壯青年心中一陣敬佩:“怪不得副軍長能在這麼多有心眼的人中脫穎而出……他也是一個‘高手’啊!”
……
正如肥壯青年所預料。
儘管心裡已經肯定敖坤死在了這裡。
但敖無忌還是故意裝傻充愣。
只因他不想陷入部落未來內鬥的旋渦中。
只是他的小心思雖然隱藏極深,卻還是沒有逃過敖千刃的眼睛。
後者作為部落裡的二族長,在政治權利的鬥爭中沉浮千年,心思之活絡早已到達妖孽級別。
他從看到敖無忌手中“蛟天鱗”的瞬間,就意識到了剛才的爆炸很不對勁。
不過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作為主事者也不可能一直裝傻充愣。
畢竟根據部落規矩。
部落內部的秩序由三族長負責。
而部落外的秩序則由他這二族長來維持!
“這是……千湖老弟的‘蛟天鱗’?”
敖千刃裝模作樣接過敖無忌手中的鱗片,眼睛瞪大道:“無忌,你是如何奪得此物的?”
敖無忌恭敬道:“啟稟軍長大人,屬下剛才和兄弟們在此地搜刮線索,便只在方圓三十里內找到這唯一的完整之物。屬下剛開始只是覺得此物眼熟,現在聽軍長大人一說,才明白這似乎是四族長大人的核心鱗片……”
“你確定方圓三十里內只有此物???”
敖千刃瞪大眼睛,用非常嚴肅的表情說道:“無忌,這裡的調查事關重大,你一定不能對本族有任何隱瞞!”
敖無忌正色道:“屬下從加入蛟龍軍那天起,就立下過誓言絕不會背叛軍長大人!若屬下對軍長大人知情不報,這便也是一種背叛!龍神大人絕不會原諒屬下的……”
聽完,敖千刃面露震驚,直接說不出話來了。
他此刻的臉上雖有偽裝,但也有真情實意在。
因為他早已知曉,自己的同盟、部落裡的四號族長敖千湖,對獨子敖坤的愛惜程度早已到達喪心病狂的地步。
每一位龍族體內都擁有一塊核心鱗片。
這鱗片需龍族以幾百年的龍氣、精血、生機為養料滋潤方可形成。
一片核心鱗片脫離軀體時,龍族甚至會在很長一段時間裡“元氣大傷”,只有經過百年為單位的修養,才能緩慢恢復正常!
正因為核心鱗片至關重要,以至於性格護短的敖千刃,也始終沒有將此物贈予自己的長子。
四族長敖千湖為了庇護敖坤,卻捨得將核心鱗片主動讓出……
這也足以證明他是多麼疼愛自己的兒子!
眼下。
看到這枚“蛟天鱗”出現在這狼藉區區域,敖千刃瞬間便猜到,敖坤極有可能是死了!
正因如此,他的內心才格外震驚。
是誰敢在敖氏部落的地盤殺掉敖坤?
還是有著“蛟天鱗”保護的敖坤?
整個部落裡,有能耐做到這一點根本沒多少人吧?
可若是部落外的人,他們這麼做,難道是想和敖氏部落宣戰?
“四族長他們也來了?!”
敖千刃還在思緒不定,不知道哪位長老喊了一聲。
眾人順勢抬頭,便看到又是多道靈光以急速靠近,化作幾名嶽峙淵渟,不怒自威的老者形象。
敖千刃回過神來,先是對大族長和三族長點頭示意,旋即臉色複雜的舉起“蛟天鱗”,緩聲道:“千湖老弟……”
“!!!”
四族長敖千湖在看到“蛟天鱗”的瞬間,先是通體一震,旋即滿面悲愴,有些失控的驚叫起來:“這不是真的!這絕不可能是真的!”
咆哮間,他像是一陣風掠到近處,也粗暴的將“蛟天鱗”搶了過來。
等上下打點一番,確定這是那塊熟悉的鱗片,他更是崩潰的抓著腦袋,發出一聲悲痛的尖叫:“不!!!”
“這……”
看到此情此景,大族長敖千秋和三族長敖千悅對視一眼,兩人都閃過異色。
敖千刃則嘆息一聲,悄然飛至兩人身前,低聲道:“雖然沒有找到敖坤賢侄的屍身,但這方圓之內只有‘蛟天鱗’在,可見他多半已經遭遇了不測。因為根據無忌彙報的情況來看,剛才那強烈的火光威力已經到達非常可怕的地步,若我們不認真防範,都可能會受傷……敖坤賢侄會在這火光下灰飛煙滅,倒也正常不過。”
氣氛沉默半響,敖千秋認真問道:“如果死在火光下的人是敖坤,那麼製造火光的人又是誰?”
敖千刃沒有回答,朝敖無忌招招手。
後者迅速飛來,無聲向兩名族長行禮。
“無忌,把你到場之後所見所聞詳細給兩位族長說說。”
敖千刃在旁提醒。
“是……”
敖無忌將到場時看到的元素龍影以及火光爆開時敖坤的慘叫,以及後續搜查一事描述了一遍。
“元素龍影?”
敖千悅露出驚異之色,眼神帶著怪誕看向敖千秋。
後者臉色一沉,抓著敖無忌的胳膊道:“你所看到的龍影真的是由元素所凝聚?”
敖無忌臉色微白,立刻說道:“幾位族長和龍神大人在上,屬下剛才所言皆屬實。”
“!!!”
敖千秋瞳孔收縮,心裡更是一片翻江倒海。
在伏龍山脈一帶根本不存在元素龍族。
唯一與元素龍族相關的線索便是《黎龍法》!
黎龍雖然是由術法召喚形成,但是隻要賦予核心鱗片和精血,便可誕生智慧,與真正的元素龍族無異。
但問題是,這世間掌握《黎龍法》的人除他之外便只有他的一兒一女了。
他的兒子實力不夠,哪怕有《黎龍法》傍身也不可能殺死敖坤。
他的女兒的確有實力殺敖坤,但她性子清冷,平日總在家中幽居,與敖坤更無仇恨之類的。
也不可能有殺敖坤的動靜。
那麼問題來了。
敖無忌所看到的“黎龍”,究竟是何人所召喚?
到底是甚麼人掌握了他這一脈的絕學,還以此殺死了敖坤?
“老三!”
敖千秋又扭頭盯著敖千悅。
他又回想起來,不久前曾感受到老三家中有黎龍氣息一閃而消的事情。
敖千悅讀懂了敖千秋的想法,低聲道:“大族長,此事過於撲朔迷離,但我可以答應你,哪怕接下來將部落翻個底朝天,也必須讓真相水落石出!”
“但願如此。”
敖千秋冷著臉丟下一句話,又看了一眼不遠處悲痛欲絕、失聲痛哭的敖千湖,內心叫苦不迭。
只要有腦子的人都能看出,敖坤的死與他的家族必然沒有任何聯絡。
但鬼知道被仇恨和怒火矇蔽雙眼的敖千湖還會不會有腦子。
萬一他非要將殺死敖坤的元素龍影和自己的家族聯絡到一起,那該如何是好?
想到這裡,敖千秋揉了揉太陽穴,越發感覺頭很大,也不禁在心裡謾罵,“到底是誰製造大麻煩,最後不會真讓本族長來背鍋了吧!混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