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
聽到李隨風的答覆，楚天刑眉頭徹底舒展開來，又對慕容雪說道：“小慕容，要麻煩你了。”
慕容雪輕輕點頭，離座來到會議桌旁的長凳處，又對李隨風招手：“李准將，來這邊測試吧。”
李隨風起身來到慕容雪身前，整個過程看似冷靜，實則心下越發慌亂。
天夢大將慕容雪，又被民間百姓稱作“國之靈仙”，只因為她擁有的天賦與預知未來相關，玄妙而神奇。
她曾多次用天賦為國家提前預知危機，從而避免了山河破碎、慘絕人寰的壞事發生。
她因為與徐炎關係匪淺，也曾私下底為李隨風進行過測算，也精準預言到了李隨風倒在血泊中的畫面。
雖然倒在血泊中的李隨風並未因此死亡，但這也足以直接證明，天夢大將的預言成真率非常驚人。
也許不是絕對的百分百，但至少也是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機率！
正是因為曾經與天夢大將有過這類奇妙交集，李隨風才對這位只見過一次的“師伯”心存敬畏，甚至在不久前得知天夢大將可能會去雲光秘境調查莊千年之死時，還對其產生過忌憚一類的情緒。
如今得知要對自己進行測謊的人，便是這位有著神仙手段的“師伯”，李隨風內心自然難以保持淡定。
“好了李准將，你不必緊張，且坐下吧。”
等李隨風心猿意馬靠近，慕容雪帶著恬靜的笑容說道。
她的聲音非常柔和年輕，與她的外貌非常不符合，給人一種小女孩的感覺。
李隨風驀地想起當年與師傅的談話——看似年邁如老嫗的慕容雪，實際年紀和師傅相差無幾，尚未滿五十歲。
在人均具備養顏能力的滄瀾界，這個年紀的武者不論男女，正常情況下看上去都和藍星三十歲差不多。慕容雪之所以會顯得如此蒼老，是因為使用預言天賦，遭到了因果之力的反噬。
“李准將，你不必緊張，我們曾見過一次，還有，我和你師傅的關係很好。”
隨著李隨風落座，慕容雪也在對面坐下，臉上帶著一個燦爛笑容。
在這笑容影響下，李隨風焦慮的內心也逐漸變得穩定：“如果楚元帥真想整我，便沒必要在劍歌老狗還沒到場時和我彩排審問，還是當著這麼多大佬的面！他既然這麼做了，就代表著已經猜到莊千年之死與我有關！而他沒有當場拆穿我的謊言，反而給我傳音，教我該如何回答……可見他多半是想力保我！”
“慕容雪將軍是楚元帥點名來審問我的，可見他倆應該屬於一個派系。慕容雪將軍也多半會按照楚元帥的意志，對我網開一面？”
經歷了這麼多是是非非，李隨風也早就不是當初的菜鳥愣頭青，他也學會了從不同角度思考問題。
想到這些種種，他內心也愈發放鬆，按照慕容雪的要求直視其眼睛。
當慕容雪的雙瞳中有靈光一閃而過，李隨風感覺到識海之中突然多出一個不屬於自身的氣息。
“小李，你不必驚慌，只需和剛才一樣回答問題就行了。”
李隨風還在詫異間，那氣息當中響起了慕容雪的聲音，幾乎同時，坐在對面的慕容雪也道：“你叫甚麼名字？”
哈？
我叫甚麼名字？
慕容大將在幹甚麼？
李隨風起初並未反應過來，可又很快意識到了甚麼，臉色故作木然，說道：“我叫李隨風。”
慕容雪又問：“你來自何地，現年多少歲，你的直系親屬有哪些？”
“我來自星火城，現年十九歲，我的直系親屬有……”
李隨風就這樣按部就班的回答問題，並有意裝出呆滯的表情。
“各位，李准將已經被我深度催眠，進入了‘絕對誠實’狀態，你們想要我問甚麼？”
聽完李隨風的回答，慕容雪扭頭詢問會議桌這邊的人。
文官們沉默。
王英明和言無恨沒甚麼表情。
國君若有所思，但卻也沒有說甚麼。
唯有楚天刑“嘿”的一笑道：“好了老劍，如果你實在認定莊少將之死和李准將有關，那麼你便自己來審問好了。”
劍歌眯起眼睛，有那麼一點懷疑李隨風是否真的被催眠了，不過想到學生臨死前的悽慘留言，還是冷冷道：“這些問題慕容將軍替我問就行了。”
“那就由屬下代勞了。”
慕容雪也沒有廢話，再度扭頭直視李隨風：“李准將，你與莊千年少將相處時是否有交惡？”
又是這個問題？
李隨風對此有些無語，嘴上不假思索道：“我們的確存在交惡……”
果斷又將之前類似的回答複述了一遍。
而慕容雪也很給力，將不久前楚天刑問過的問題也重提了一遍。
等到時機成熟，她又面露嚴肅之色，問：“李准將，請你如實告訴我，莊少將之死是否和你有關係！”
說話時，她雙瞳之中又有靈光泛起，臉上的每一道皺紋都無比深刻。她的個人氣質也彷彿從慈祥阿姨變為了冷酷的老巫婆。
這邊的會議桌前，看似漫不經心的劍歌五指用力抓住扶手，向李隨風投來一道有些炙熱的眼神，彷彿在期待著某種事情發生。
也在他的注視下，李隨風再度表情木然開口：“我的確很想殺死莊千年，甚至當時有趕往過四號據點，可在半途中，我改變了主意——他雖然是個十惡不赦的壞蛋，但對當時的戰爭來說仍然有用處，我想等消滅火雲子和銀月族殘黨後，再將他殺死。只是沒想到這一切還沒來得及發生，他就莫名其妙死了……”
話音未落，“啪”的一聲響，原來是劍歌氣憤的拍桌而起，並指著李隨風吼道：“你在撒謊！！！”
文官們臉色充滿意外，倒不是因為劍歌敢在國君等人面前如此失態，而是沒想到劍歌會為了死去的莊千年如此憤怒，可見兩人的師徒情誼遠比傳聞更深。
“老劍，別忘了公子還在場，請你注意一下自己的形象。”
這時，楚天刑及時站起來，蒼老的臉上也罕見沒有笑意，只有陰沉：“小慕容的催眠強度如何，你自己當年可是體會過的。如今李准將已經進入深度催眠狀態，絕不可能有任何撒謊，可見他所說的就是真相。”
“既是如此，你為何還是不能接受這個結果？還要當著公子的面鬧事？！”
“你難道想造反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