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救治區位於原封魔樓西側,這裡本是一片靜謐的小樹林,栽有各類不同品種的植物,過往曾是校園情侶幽會的首選之地。
如今經歷戰鬥波折,昔日的竹林變得光禿禿一片,再無任何植物存活。
昔日肥沃的土地化作死黑焦土,地上到處都是血跡,好在一些臨時搭建的白帳篷,給這片荒涼之地增添了些許生氣。
李隨風跟隨孫萬重走入救治區時,看到每一個帳篷裡都躺滿了傷員,其中不乏一些熟人面孔,都是昔日城中有頭有臉的官僚。
也許經過權力腐蝕,這些官僚早已忘掉了當初的武者雄心。
但在這與異族對抗,保衛家園的環節上,他們沒有一個人退縮,還是堅定的站了出來。
走入其中一個稍顯安靜的帳篷,李隨風一眼就看到陸樹銘躺在地上,一條手臂不翼而飛,斷臂處打滿白色繃帶,其胸口更是多出一道傷疤,從肩胛骨橫跨至腹股溝,猙獰血腥。
“陸大校!”此情此景讓李隨風目光一紅,下意識喊了一句。
地上的陸樹銘本來在閉目養神,聽到動靜睜開眼,一眼便看到了李隨風以及其身旁的孫萬重。
“孫將軍、李中尉,是你們啊……”
看到李隨風的瞬間,陸樹銘的眼裡亮起光澤,剛才戰鬥結束時,他第一時間就想到李隨風,生怕這位未來的人族天驕會在這場混亂戰爭中陷入不利。
如今看到李隨風本人,他懸著的心終於放下。
“陸團長。你好好麼?”
孫萬重臉上帶著關懷,輕聲開口。
“承蒙孫將軍關照,下官目前已經脫離危險……”
陸樹銘說了一句,看向自己斷掉的右臂,笑容有些複雜:“只可惜這條胳膊是保不住了……”
“陸大校,怎麼會保不住手臂呢!我這裡有生命膠囊和斷續丹,要不先給您服下?”
李隨風臉色焦急,取出生命膠囊和斷續丹。
陸樹銘卻笑了:“李中尉,感謝你的好意,只是這些丹藥給我也沒用的……我斷臂的傷口被異族血所汙染,血肉徹底失去活性,已經不具備任何修復能力……”
李隨風面色微白。
之前經歷種種麻煩時,是陸樹銘站出來幫助了他。
陸樹銘對他來說,不僅是長官,還是恩人!
想到恩人要落下終身殘疾,他內心止不住的悲傖。
看到李隨風的表情,陸樹銘心裡很溫暖,也不想再自己傷勢的話題上糾結,當即轉移話題:“小李,你可和文蘭山同志見過面?”
“文校長?暫時還沒見過,不過孫將軍說他沒事……”
李隨風強忍悲傷說道。
“是沒大事,不過也受了傷,就在旁邊的帳篷,你最好去看看他……另外,彭剛也在那裡……”
陸樹銘說到這裡,露出苦笑。
“彭剛!”
李隨風心裡一凜,聽孫萬重說,彭剛已經犧牲了。
所以他的遺體在旁邊的帳篷?
“小李,我和陸團長有些私事要聊,你先去旁邊帳篷看看你的校長如何?”
這時,孫萬重開口說道。
“好!”
李隨風深深的看了一眼陸樹銘,這才離開。
“真是個富有善心的好孩子……”
陸樹銘目送李隨風離開,笑著說了一句。
“有勇有謀,重情重義,這孩子日後會成為我龍國英雄的。”
孫萬重也給出一句評價,而後正色道:“陸團長,關於深淵結界被破掉前的爆炸,可調查清楚了?”
“調查清楚是了……是一個叫做戴源的老師所為……”
陸樹銘說著,旁邊一名副官遞給孫萬重一個平板,上面羅列了戴源的各種資料,從甚麼醫院出生到無極學府任職,一切事物描述的非常詳細。
“從資料上看,這戴源不可能有問題……”
孫萬重看過資料,眉頭皺起:“所以,是被‘寄魂者’奪舍了?!”
“剛才我派人詢問學府內部一些老師,他們肯定戴源沒問題,再加上半年前,學府內部出現的魔族‘鎩邪’尚未解決,所以下官推測,戴源極有可能是被鎩邪奪舍了。”
陸樹銘正色道。
“鎩邪麼?剛才我殺掉的魔族中,應該沒有它的存在……可惜,給它跑了啊!”
孫萬重頗為遺憾。
……
另一座帳篷內。
李隨風才到門口,就聽到了痛哭聲:“城主!你怎麼就拋棄屬下了啊!”
走入帳篷,一眼便看到彭剛的屍骸靜躺於地,旁邊匍匐著幾位失聲痛哭的官僚,其中表現最為悲痛的當屬城衛司司長張鎮嶽。
李隨風能看出來,官僚們的悲痛並非偽裝,而是真心實意。
雖說過去因為彭柔的事情,李隨風和彭剛有著些許“恩怨”,但這些恩怨在這次戰爭開始前,就已經差不多煙消雲散了。
李隨風對於彭剛,也沒有任何隔閡和惡意。
想到這位城主為了家國奉獻了自己,李隨風多少有點肅然起敬。
“小李。”
一個聲音響起。
李隨風轉頭看去,文蘭山臉色煞白坐在角落,看上去有些落寞。
“文校長!”
李隨風迅速靠近,關切的問:“您沒事吧?”
“沒事,這次運氣較好。受的都是輕傷。”
文蘭山說了一句,又看向彭剛的屍骸,自嘲道:“當然,我這老骨頭能活下來,還得感謝城主他們奉獻自己,保護了我們……”
他將當時的戰況說了一遍。
當時封魔樓區域,到處都是藍血境大魔和超凡武者的混戰。
他文蘭山雖然也是超凡,但因為太過年邁,一身戰力不在巔峰。
再加上,龍國向來有著以強護弱的風氣,這一戰,陸樹銘等軍官頂在最前頭,保護政府官員。
政府官員們則頂在第二道防線,保護文其他人員,這才使得文蘭山順利活了下來。
“所以文校長,這一戰具體傷亡數字是?”
李隨風聽完敘述,可以想象到封魔樓區域戰爭的危險與緊張,心情非常沉重的問道。
“傷亡嗎?我還不知道具體,不過封魔樓參戰的武者有上百人,差不多死了六十多人,若不是孫將軍來的夠及時,傷亡數字可能還會更大……”
文蘭山慘笑。
“哎……”
李隨風嘆息一聲,之前他還在因為這一戰的天賦值收穫沾沾自喜,可想到這一切是建立在同胞的犧牲下,心情又變得沉重而複雜。
“戰爭從來都是殘酷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