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吏員,昨日晚上範閒稱與你在醉仙樓飲宴,可有此事?”
“回大人,確有此事,昨日我還有李嘉宴在醉仙樓宴請範大人。
並在醉仙樓休息一夜,今早才分開。”
聽到吳越說完,京兆府尹梅執禮又問了一遍李胖子,然後得到了同樣的回答。
聽完兩人的敘述,梅執禮滿意的嗯了一聲。
作為京都最難做的官,他梅執禮習慣了和稀泥。
如今這官司牽扯到禮部尚書之子,還有戶部侍郎的之子,這讓他下意識的還想和稀泥···
“既然時間線清楚,那範閒就斷無可能是行兇者。
此事肯定是誤會,受害者郭寶坤也許是當時聽錯了。
若郭寶坤還對此事有疑問,可上報刑部或者大理寺調查。”
這話說的滴水不漏,大概意思就一個,那就是我京兆府處理不了···
但還沒等梅執禮做出判決,一個尖聲尖氣的聲音在外面響起。
“太子大人駕到~”
聽到這聲音,公堂裡面的人全都一愣!
而梅執禮則是眼神飛快轉動,心道不好。
沒過一會兒,一個身穿淡金色服飾的年輕人大步走了進來。
此人正是南慶如今的太子,李承乾。
一幫人趕緊拜見,跪的跪拜的拜。
吳越渾水摸魚,拱手跟著鞠了個躬。
一番行禮後,李承乾對梅執禮笑著說道。
“孤來此,乃是為了旁聽,梅大人秉公作判即可。”
梅執禮腦門上的汗都下來了,滿朝中誰不知道禮部尚書郭優之是太子門人,太子來此必是為了給郭寶坤出頭的!
“嗯···額···老臣遵旨~”
梅執禮擦了把汗,起身回到案桌前打算繼續宣判。
但剛說了一句話就聽到一邊的太子道。
“孤來的晚,不如梅大人從頭來一遍,也好讓孤知曉案情細節。”
名為旁聽,實為以勢壓人!
李承乾這話一說,在場的誰也不敢反駁。
範閒眼睛飛速旋轉,腦海中想著對策。
而吳越掃了兩眼眾人後,將注意力放在了司裡裡的屁股上···
“額···遵太子大人意。”
梅執禮又擦了把汗,再次問詢這滿堂的證人。
他按照剛剛的順序,問的第一個是昨天陪範閒就寢的竹姑娘。
竹姑娘本來就害怕,如今又見太子這麼大的人物到場,一時間連話都不會說了。
“奴家···昨晚,確實與範大人···”
“確實?你確定?範閒一刻也沒離開過你的視線?”
沒等竹姑娘說完,太子李承乾就出聲打斷,並來了個疑問三連。
同時視線還死死的盯著竹姑娘,那眼神中滿是威懾和壓力···
竹姑娘見到這一幕更不會說話了,支支吾吾的半天也沒說明白。
李承乾見此不由笑了。
“看來這姑娘糊塗的緊,她的話不足以作為證詞,梅大人當多思慮一些才是。”
梅執禮整個人都快被汗浸透了,他算看明白了,這太子今日就是要逼範閒認罪!
“這···如此的話···”
“既然如此,梅大人繼續問下一個證人吧~”
“額,臣遵旨。”
其他的幾個人只能算添頭,例如蘭姑娘還有老媽子等人。
她們本就身份低微,且範閒進房後甚麼情形她們也不知道,所以不能為範閒證明。
而這些證人裡面,除了竹姑娘之外,最關鍵的就是吳越和李胖子的證詞。
他二人屬鑑察院,說話分量比姑娘們高很多,雖也不得見範閒是否在屋中,但郭寶坤那邊也無確實證據證明是範閒乾的。
所以吳越和李胖子此時的證詞,就成了最為關鍵的一份。
“吳吏員,你可將昨日之事再重複一遍?”
“好好說~本太子旁聽在側,就是為了尋得真相,既不冤枉好人也不能放走壞人!”
李承乾看著吳越,眼神中滿是玩味兒和壓力。
在他看來,鑑察院雖然特殊,但他以太子之尊站在這且表明了態度,那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麼做才對。
而此時全公堂的人也都看向了吳越,大部分人心中都認為吳越會按照太子的話說。
畢竟,誰敢得罪太子啊···
司裡裡也在看著吳越,眼神中帶著快意和痛快!
如今對吳越來說就是個兩難的局面!
順著太子說那就得罪了範閒,而若據實稟報,那他就狠狠得罪了太子。
反正無論怎麼選,吳越都會得罪其中的一個!那下場可想而知!
吳越拱手行禮,臉上沒有絲毫變化。
直接說道:“昨日是我宴請範大人,並且飲宴至子時時分。
在醉仙樓之時,範大人已有些醉意。
飲宴結束後,範大人與竹姑娘進入房中,後行歡好。
遂昨日晚上,範大人無有可乘之機,去外面襲擊郭寶坤公子。”
吳越一番話,說的條理清晰絲毫不亂。
但堂上聽著的眾人,卻是全都亂套了···
這鑑察院的小小吏員,竟然一點沒給太子面子,不顧太子壓力直接為範閒證明!
這···這也太勇了!
太子李承乾聽完吳越的話,當即就繃起了臉!
他萬萬沒想到這小小吏員竟然如此大膽!京兆尹都屈從於他,但此人竟然絲毫不顧自己威勢!
找死!
而其他的人反應則各不相同,範閒對著吳越微微一笑,臉上滿是善意。
司裡裡則是狐疑的看著吳越,不知他為何這麼堅定···
“你確定?範閒進入屋中之後做了甚麼你如何能知曉?
孤勸你好好想想,莫要為了不相干之人誤了自己的前途~”
李承乾死死的盯著吳越,試圖繼續給吳越施加壓力讓他改變說法。
但吳越甚麼人,能威脅他的人墳頭草都三尺高了!
就是李承乾親爹,第一巴圖魯來了,他吳越也是想怎麼說就怎麼說!
“吳某乃是愛好風流之人,此事鑑察院上下皆知。
而風流之時,我還有一愛好。
那就是平時喜歡聽牆角以增樂趣。
昨日範大人與竹姑娘進屋之後,我悄悄潛伏聽了一會兒。
嗯···至今想起猶覺趣甚~
範大人英姿勃發,猶如蛟龍入海,勢不可擋,我頗為欽佩~”
這話一說,在場的人全都沒崩住!
特麼的竟然有人有這愛好!?喜歡聽牆角?!
範閒臉色一僵,瞬間皮笑肉不笑。
吳越能為自己作證他很感激,但就是這方式···太特麼有待商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