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年,黃土省黃原地區原西縣石圪節公社雙水村一間破窯洞中。
吳越使勁兒裹了裹身上到處是窟窿的棉襖,這是他到這裡的第一個下午。
剛過來的一瞬間,還沒等他捋清腦子裡的思路,冷和餓兩種感覺就襲遍全身!
等喝了點水之後,腦子才算全部清醒過來,也弄明白了自己目前的處境。
他依舊還是叫吳越,身份是人道洪流開始後下鄉的學生,老家是黑省的。
因為家裡成分不好,所以下鄉的時候沒有留在黑省本地,直接被一紙公函分配到了大西北···
到了大西北吳越傻眼了,這地方是真窮啊!受苦的程度估計僅次於南雲···
不過那個時候吳越有信仰,拎著鎬頭和同學們在大隊的帶領下猛猛的刨地!
而這一刨,就是6年···
他是68年初中畢業時來的,如今已經是22歲。
飢餓的感覺再次襲來,吳越忍不住起身開始在屋子裡翻找,看能不能找出點吃的東西來。
很遺憾,除了黃土連個毛都沒有!
沒辦法,吳越只能進入空間喝了點水。
這個空間還是大江大河時期有的,當了財閥後吳越就給清空了,如今裡面除了水啥也沒有。
不行!得找吃的去!
下定決心,吳越走出了破窯洞,連門都沒關···
按照記憶,吳越直接來到了石圪節公社副主任田福堂的家。
這個田福堂是雙水村的書記, 吳越如今作為雙水村的人吃不上飯當然得找他。
“福堂叔!福堂叔!我是小吳啊!你在家嗎?在家開門啊!”
吳越扯著嗓子大喊,身上唯一剩的點力氣全用到這幾句大喊上了···
“喊甚!喊甚!你叫魂呢!”
田福賢繃著老臉披著棉襖走了出來,手裡還拎著個菸袋鍋子。
等開了門他才看著吳越說道。
“額說你這個東北碎慫不在家燒爐子躲大雪跑我家來幹甚!?”
吳越看著田福堂繃起的臉,二流子似的嘿嘿一笑。
“福堂叔我餓啊!家裡一點糧都沒有了!”
“你沒糧找額幹甚!這兩年公社裡數你幹活的時候最奸猾!吃飯的時候最能吃!
你那幫同學們人家不是想辦法回城咧,就是跑到縣上幹些別的!
你現在吃不上飯,還不是你造成滴!”
田福堂看著吳越很來氣,來到他們大隊的這班青年,這兩年有回去的,也有跑到縣上找飯轍的。
就這個吳越因為成分問題甚麼都幹不了,只能留下繼續種地。
可你種地得好好種啊,這小子看他那班同學都走了,心裡面不平衡之下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說話也不聽,奸懶饞滑一下子全都有了!
要不是上面有領導交代學生不能出事情,他早拉著這個吳越上大會了!
“福堂叔你這話說的不對!如今是甚麼時候!那是DANG的天下了!
而你作為DANG的幹部,那就得像太陽一般溫暖我們這些群眾!
領導說過,世界是你們的,也是我們的!但終歸是我們的!
所以糧食是你們的,也是我們的!但終歸是我們的!”
田福賢被吳越張嘴的一大堆話給幹懵了,拿著眼袋鍋子的手都顫抖了一下。
“你···你個碎慫,那糧食我們種的,你說幾句話就成你滴了!?”
吳越聞言又是嘿嘿一笑,“福堂叔,這可是偉大領導說的!不是我說的。
當然,您要是不想承認也行,只是這樣的話您可就是新龍國建立以來第一個懷疑領導的人民群眾了!
這事兒要傳出去,沒準您都能上人民日報了!”
田福堂被吳越說的只感覺後背發涼,腦子像炸了一樣!
“你···你胡說個甚!我咋可能懷疑領導說的話!你這是亂扣帽子!”
“您先別生氣啊,你看領導說過這話是真的吧,我肚子餓也是真的吧!可就是在咱雙水村讓我餓了肚子!
這事情拿到哪裡說那都是我有理啊!我奸懶饞滑隊裡可以教育我,但唯獨這個餓肚子那是您這個書記失職啊!
新龍國為啥建立,不就是為了讓受苦的人民過上好日子!現在您讓我餓著肚子,那就是和新龍國背道而馳啊!”
吳越張嘴又是一段,高度比剛才的話又上了個臺階,按話裡面的意思田福堂都快叛國了···
田福堂渾身都開始哆嗦,也不知道是嚇的還是氣的···
見田福堂如此模樣,吳越話鋒一轉。
“當然,我知道福堂叔你肯定不會這麼想,更不會這麼做!
您是老幹部了,思想認識雖然比不上我這個根正苗紅的學生,但也有可取之處嘛。”
田福賢聽到這話冷靜下來點,心想這小子長篇大論上升高度肯定是為了點啥。
“說說,你到底想咋著?”
吳越聽到這話知道正戲來了,於是果斷道。
“餓啊!福堂叔!”
“他爹,吃飯了,咋還不進屋呢?”
田福堂的媳婦在門口喊道,還好奇的看了吳越一眼。
田福堂深吸一口氣,然後說道。
“我給你拿點糧食回去,趕緊回家吧!”
聽到這話,吳越果斷的搖了搖頭。
“福堂叔,你家裡飯都好了,也不差我這一個人,未來世界的主人還沒成長起來,您這個先輩多照顧一下唄!”
又來!又上高度!
田福賢心裡暗罵,怎麼以前沒聽說這小子說話一套一套的呢!而且還都是領導說的話!
一張口就跟一座大山似的先押上來,讓人連反駁都做不到!
“老婆子!多弄幾個饃饃,讓這小子在咱家吃!”
田福賢大喊一聲就轉身進屋,吳越嘿嘿一笑關上門跟上。
田福賢的媳婦有點不明所以,迷茫的看著自己男人。
不過自家男人的話肯定是不容置疑的,她對吳越點了個頭又回廚房去了。
田福堂家只有老兩口,大女兒在縣上當老師住在他弟弟家,兒子也是在縣上上高中放假才回來。
吳越瞄了兩眼然後坐到了炕上,田福賢坐在炕那頭,倆人誰也沒出聲···
“你先吃吧,既然讓你進來了,那就吃飽了。”
小炕桌上面是田福堂老兩口的晚飯,幾個二和麵饅頭,一碗白菜燉土豆,還有兩個鹹菜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