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過半。
攬星臺上的氣氛逐漸熱絡，界外異族和仙府內部的修士們，開始起身走動。
互相攀談，交換資源，洽談合作。
真正進入了張載之所說的“名利場”模式。
很快，便有人朝前排走來。
第一個目標是百里鴻。
一個來自界外的妖族大能，頭上生著一對金色龍角，端著一杯靈酒走到百里鴻面前，笑容滿面地說了些甚麼。
百里鴻聽完端起茶杯，接著朝對方一舉，算是回應。
既不冷落，也不親近。
那妖族大能也不多糾纏，聊了幾句便識趣地退下了。
第二個目標是封不悔。
一個穿著華麗法袍的界外商會的會長，帶著兩名隨從，滿臉堆笑地走到封不悔面前。
還沒等他開口說話，封不悔指尖划動的速度忽然快了幾分，周身陣紋微微一張，空氣中傳來一陣極細微的嗡鳴聲。
那商會會長面色一變，立刻後退三步，接著轉身就走。
再之後，就沒有人敢往封不悔那邊湊了。
於是所有目光，都集中到了攬星臺前排的第九席。
徐長青感受著大量炙熱的眼神，心裡知道該來了。
果然沒多久，一個穿著青色法袍的界外修士上前，拱手道：“在下是蒼梧星趙氏商會的趙元朗。
久仰徐親傳大名，今日一見，果然氣度非凡。”
張載之站起身來，擋在徐長青面前，淡淡道：“趙道友，不知有何見教？”
趙元朗頗為客氣：“我趙氏商會在蒼梧星經營靈材生意，聽聞徐親傳在靈植一道造詣精深，因此想請教一二。
若有機會，也想看看能否合作。”
張載之微微側頭，用眼神詢問。
徐長青點了點頭。
張載之這才讓開，趙元朗頓時喜笑顏開地走上前，在徐長青桌案旁坐下，開始介紹趙氏商會的資源和渠道。
徐長青聽得很認真，時不時問幾個問題。
他本就是種田出身，自然對靈植瞭如指掌。
趙元朗本想借請教之名套個近乎，但聊了幾句之後，意外發現徐長青的專業性極強。
聊著聊著，他的語氣從不卑不亢變成了認真對待。
最終，留下了一枚聯絡用的玉符，而後恭敬地退下了。
“聊完了？”
“看上去相談甚歡啊！”
“看樣子，咱們也得湊上去試一試。”
趙元朗走後，又有幾個界外修士試圖靠近。
但這一次，張載之篩選得更加嚴格。
一個妖族的煉器師想過來套近乎，被張載之客氣地擋了回去。
一個散修想過來請教修煉方面的問題，張載之直接婉言謝絕。
一個界外陣法大師想過來說句話，張載之做了個請回的手勢。
只有一個穿著灰袍的老者走過來時，張載之沒有阻攔。
那老者面容蒼老，但雙眼精光內斂，腰間沒有懸任何令牌，走路的時候腳底離地半寸，不沾塵埃。
張載之迅速傳音道：“這位是搖光星外務司的副司正，顧沉舟。
雖是副司正，但搖光星的實際事務基本都是他在管。
因此在地位方面，不比真司正低。”
顧沉舟走到徐長青面前，沒有繞彎子，直接開門見山地說：“徐親傳，老夫有件事想問您。”
徐長青訝然：“甚麼事？”
顧沉舟笑呵呵地問：“聽陸司正說，您在培育九轉星辰草？”
徐長青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不錯。”
顧沉舟眨眨眼睛：“老夫這裡有一株稀有靈植的種子，恰好需要星辰之力或星輝的灌溉，不知您能否幫個小忙？”
徐長青咧嘴道：“顧司正哪裡的話，既是小忙，自然幫得。”
顧沉舟眼前一亮：“既如此，宴會之後咱們再見一面？”
徐長青欣然應允：“可以。”
顧沉舟頓時心滿意足：“行，那老夫就不打擾您了。”
等他走遠，張載之鬆了口氣，低聲道：“徐親傳，今日來的這些人裡，值得深入接觸的就這麼幾個。
其餘人，要麼是來碰運氣，要麼是來混臉熟。”
徐長青拉著他坐下，頗為感激地說：“辛苦你了！”
果然，讓對方跟在身邊是最正確的選擇。
如若不然，這次有的忙。
……
……
宴席已近尾聲。
攬星臺上的喧囂聲漸漸平息，各桌的玉盤靈酒也撤了大半。
就在眾人以為盛宴即將結束時，攬星臺正中央的玉臺上，那位外務司執事再次現身。
但這一次，他臉上的神色和之前截然不同。
不是例行公事的從容，而是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
他清了清嗓子，朗聲道：“諸位，方才接到傳訊。”
攬星臺上，所有人再次安靜下來。
那執事深吸一口氣，一字一頓地說：“混沌之海，即將泛起宇宙潮汐。”
話音落下。
整個攬星臺陷入了一瞬間的死寂。
緊接著，山呼海嘯般的喧譁聲轟然炸開。
“甚麼？！”
“我沒聽錯吧！”
“真的是宇宙潮汐？”
“上一次才過去七千年啊？”
“才七千年？你特麼說的是人話嗎？”
對於這個訊息，大家都激動不已。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此刻老淚縱橫，渾身都在發抖：“老夫從曾祖那一輩就開始等，足足等了四代人。
曾祖等到坐化，祖父等到坐化，父親也沒等到。
萬萬沒想到，我還能活著聽到這個訊息！”
他旁邊的一箇中年修士緊握雙拳，聲音都在發顫：“宇宙潮汐一旦出現，混沌之海深處那些被封禁的秘境就會開啟。
無數天材地寶會被潮汐之力衝出，其中不乏太古時期遺留下來的至寶！”
“何止天材地寶！”
另一個穿著商會服飾的界外商人，此刻已經顧不上儀態，激動得站了起來：“上一次宇宙潮汐，有人在混沌之海的深處，撿到了一塊混沌元胎。
還有人在潮汐退去後的遺蹟裡，找到了完整的上古傳承！”
一個坐在中排的仙府執事也忍不住開口，語氣裡滿是感慨：“你們只看到了寶物，卻不知潮汐泛起的瞬間，混沌之海的時間流速會和外界產生巨大差異。
如果在那個節點進入其中修煉，外界過去一天，裡面可能過去了上百年。
這，才是真正的大機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