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徐長青在腦海中將這套方案推演了一遍,確認沒有明顯的漏洞這才起身,而後朝五品靈田走去。
這畝靈田的範圍說大不大,說小不小。
全拿來種九轉星辰草,綽綽有餘,甚至會空出一部分。
而空出來的區域,正好培育那四種三眼族的星輝靈植。
一來,它們本身就珍貴,種在五品靈田裡不算委屈。
二來,它們和九轉星辰草有天然的契合度,種在一起非但不會互相干擾,反而會形成一個互利的生態。
既然把五品靈田的規劃敲定,那剩下的十畝四品靈田和一百畝三品靈田就簡單多了。
四品靈田,種天元界的稀有靈植。
徐長青在天元界摸爬滾打那麼多年,手裡積攢的好東西太多了。
裡面有些品種已經絕跡,隨便拿幾樣種下去,都對得起四品靈田的品級。
一百畝三品靈田,照舊。
種靈稻,種蔬菜,種最常見的東西。
這倒不是他偷懶。
一來,三品靈田的品級擺在那裡,種不出甚麼驚天動地的靈植,沒必要費那個心思去折騰。
二來,一個靈農的田地裡,如果全是高階靈植,反而扎眼。
五品靈田是核心,四品靈田是門面。
三品靈田,就是再自然不過的掩護。
徐長青沒再猶豫。
腳下的不是普通靈田,而是息壤。
天地初開之土,萬物生髮之源。
這幾個字的分量,他比誰都清楚。
所以,沒有甚麼複雜的準備工作,也不必新增任何外物。
徐長青站在五品靈田的田埂上,手掌一翻,七粒九轉星辰草的種子和一些三眼族靈植的種子便浮在身前。
他以神識裹住種子,心念微動。
當即,種子便朝著預先規劃好的位置飛去。
五品靈田的正中央,種下了七粒暗紫色的星辰草種,以北斗的形狀進行排列。
種子落地的瞬間,暗金色的土壤自動裂開一道細縫,先是將種子吞入,然後又無聲地合攏。
五品靈田的邊角處,三眼族的靈植種子也各自入土,位置圍繞中央的九轉星辰草種,形成一個鬆散的環形。
緊接著,徐長青轉身面向四品靈田和三品靈田。
他從隨身空間中,取出了一批天元界稀有靈植的種子。
如九葉劍草、龍血茶樹、太虛藤、天青菩提,這些放在天元界隨便一株都能引起宗門大戰的珍稀靈植,此刻像撒豆子一樣,撒進了十畝四品靈田裡。
至於那一百畝三品靈田,就更簡單了。
靈稻、靈蔬,一股腦的全撒了進去。
整個過程,不過區區幾息罷了。
到了化神期這個層次,播種已經不需要一粒一粒去做了。
神識一掃,靈種便均勻入土,分毫不差。
種完之後,徐長青直起身來,抬頭看天。
北斗星域的天,和天元界截然不同。
這裡沒有春夏秋冬,準確地說,玉衡星的四季變化極其微弱。
陽光始終是暖而不烈,溫度始終是宜而不燥。
沒有大風,沒有暴雨,沒有冰雹,沒有霜凍。
對於靈農來說,這裡簡直是一個巨大的溫室。
但凡事有利就有弊。
北斗星域沒有天然降雨。
不是沒有雨水,而是這片星域的一切不穩定因素,都被大道尊以一己之力抹去了。
如今天象被仙府中樞統一調控,所有降雨都由風雷司統一安排,想要水,就得祈符、等審批、等排期。
這是仙府的規矩,誰也不能例外。
徐長青沒有過多感慨,很快回到石桌前翻開一張空白符紙,又一次開始寫符。
需求:灌溉天露。
落筆、蓋印、以咫尺鏡傳送。
沒多久,風雷司的批覆就來了。
隨批覆一同來的,還有一個人。
一個身穿黑服的男人從遠處御風而來,落在地頭後,朝徐長青恭敬行了一禮:“韓青,風雷司執事,見過徐親傳!”
徐長青點了點頭,隨後打量了他一眼。
韓青看起來三十歲出頭的模樣,身形偏瘦,面容清秀。
他先是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簡,沿著田埂走了一圈,先檢視五品靈田的情況,再看四品靈田,最後是三品靈田。
徐長青也不催,就站在一旁看著。
韓青檢視得很仔細。
五品靈田他反覆看了三遍,蹲下身用指尖輕輕觸碰息壤,感受溫度和脈動頻率,又將玉簡貼在田埂邊緣,似乎是在記錄甚麼資料。
直到確認五品靈田的狀況完全正常,他才鬆口氣。
徐長青問道:“如何?”
韓青的語氣很客氣,但不拖泥帶水:“徐親傳,還需要確認一下灌溉方案。
三品靈田,每月一次天露即可。
四品靈田,每半月一次。
五品靈田是息壤,情況特殊,不可一次澆透。
需分為七次,每次間隔七日,以細霧狀天露緩慢浸潤,以免脈動頻率受到擾動。
您覺得如何?”
徐長青點了點頭:“照你說的辦。”
畢竟,自己對這方面還不太瞭解。
“好!”
韓青應了一聲,隨即取出一枚傳訊符,朝天邊打出一道靈光。
片刻之後,天空中便有烏雲開始匯聚。
不是自然形成的烏雲,而是從風雷司那邊調動過來的靈雲,雲層厚而不壓,以一種極有規律的速度鋪展開來,將整片靈田籠罩在陰影之下。
緊接著,一陣微風吹了過來,風不大,恰好吹動靈田上方的空氣形成一層薄薄的氣旋。
然後,天露便落了下來。
不是瓢潑大雨,不是傾盆而下,而是細密如絲、綿柔如霧,像一層極薄的輕紗從天上緩緩蓋下。
徐長青伸出手,接了幾滴天露在手心。
他湊近了看。
天露清澈透明,但在光線下隱隱泛著一層藍色熒光。
他將一滴天露點在指尖,以神識探入。
天露中的靈氣含量,遠勝天元界的雲雨術。
如果天元界的靈雨是一碗摻了水的薄酒,那北斗星域的天露就是一杯沒有兌過水的醇釀。
但這還不是全部的差別。
天露之中,還摻雜著一些極其細微的物質。
徐長青眯起眼睛,仔細辨認。
那是一種微塵般的金色顆粒,小到肉眼根本看不見,只有到了化神期才能捕捉到。
金色顆粒並不是固態的,而是一種半氣態的結晶。
它們在天露中懸浮,隨著水滴滲入土壤,然後被息壤吸收。
徐長青很是好奇,便問道:“這天露中的金色結晶是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