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讓龍淵和沐雲霓同時一愣。
他們本以為，徐長青會帶來九極天王的指示，或者說出天王的下一步安排。
卻沒想到，居然會是這個問題。
龍淵沉默了片刻，目光在徐長青手背上那枚白虎印記上停留了一瞬，心中很快有了計較。
眼前之人，是九極天王看重之人。
不論日後走到哪一步，僅憑這份殊榮，便足以讓自己重新衡量一下彼此之間的關係。
當下拉近距離，顯然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念及至此，龍淵回答道：“九極天王存在時間太久了，具體的修為或境界，或許只有大道尊清楚。”
徐長青聞言又問：“那化神之後的境界，你總知道吧？”
龍淵點點頭：“對，這個我知道。
化神之後，便是煉虛、合體、大乘。”
徐長青追問：“能不能具體一點？”
沐雲霓站在一旁，靜靜聽著，沒有插嘴。
龍淵微微一笑，而後豎起一根手指：“金丹期，覺醒神通。”
接著，他豎起第二根手指：“元嬰期，誕生法相。”
然後，他豎起第三根手指：“化神期，法相化作神只。
神只即成，修士便不只是借用天地法則，而是能以神只為媒介，主動執掌法則。”
徐長青聽到這裡，微微點頭。
這些他都知道，三重化神之後，神只確實讓自己對於法則之力的掌控和理解，提升到了一個全新層次。
隨後，龍淵豎起第四根手指：“煉虛期，神只化作神國。
這不是簡單的提升，而是質變。
神只不再是單一神只，而是以自身法則為根基，開闢出獨立於天地之外的小世界，即為神國。
神國之中，你就是天。
神國不滅，修士不死。
當然，這只是理論上的說法。
事實上，若遇到遠超自身境界的存在，神國仍會湮滅。”
沐雲霓在一旁微微頷首，補充了一句：“神國的大小，與煉虛修士的根基息息相關。
根基越深、法則越純粹，開闢的神國便越廣袤、越穩固。
我與龍淵雖同為煉虛，但在神國的凝聚程度上，尚有區別。”
對此，龍淵沒有否認，而是豎起第五根手指：“合體期，肉身、神魂、法則、道韻、神只。
五者合一，融為一體。
到了這一步，修士本身就是一個完整的天地，不再依賴外界法則的支撐。
合體期修士，一言一行皆是法則，一舉一動皆含道韻。”
說到這裡，龍淵深吸一口氣，豎起了第六根手指：“大乘期。”
他的語氣明顯變凝重了，像是觸碰了極為嚴肅的話題：“大乘有三條路可走，每一條都兇險萬分，稍有不慎便會形神俱滅。”
徐長青聽得很認真，此刻主動追問：“哪三條？”
龍淵認真道：“其一，合道流。
人合於天，我即是道。
修士將自己徹底融入天地法則之中，與法則本身合為一體。
走到這一步，修士本身就是大道的延伸，不與大道有界限。
其二，超脫流。
斬斷因果，超脫三界，諸界無我。
修士將自己與整個世界的所有聯絡一刀斬盡，從此不在任何天機推演之中，不在任何因果迴圈之內。
這個流派的修士，一旦離開一方世界，那便再無他存在過的任何痕跡。
其三，創世流。
傳道眾生，集願成聖，萬靈膜拜。
修士不開闢神國、不合道、不超脫，而是建立自己的道統，傳道於眾生，將眾生的願力與信仰凝聚於己身，以此成就仙位。
曾經的天元界，許多老祖走的就是這條路！”
徐長青等了半天，眼見沒有後續了，便忽然抬起頭，直視龍淵的眼睛，忍不住問了一句：“仙呢？”
龍淵被這個問題，問得一怔。
徐長青的語氣中帶著一絲困惑：“龍淵道友，你說了這麼多，那仙的境界又該如何劃分？”
龍淵與沐雲霓對視一眼，臉上同時浮現一抹苦笑。
這個問題，龍淵答不上來，沐雲霓也答不上來。
仙境界的劃分，早已隨著萬年前的那場浩劫一同埋葬。
“徐道友。”
龍淵搖了搖頭，語氣中透著一絲無奈：“你這個問題，恐怕只有九極天王或大道尊才能回答。
除非你去北斗星域，否則在這片天地，永遠找不到答案。”
見此，徐長青不再問了。
雖說答案和自己心中所想，稍微有點出入。
但至少明白了，後面幾個大境界將要面對甚麼。
至於仙的境界？
等成仙了再說吧！
屆時不就知道了麼。
……
……
夜風漸息，海面歸於沉寂。
龍淵與沐雲霓見徐長青不再追問，便沒有多言。
三人於搖光洞外話別。
徐長青獨自一人化作青芒，掠向東域。
而回到青木宗後，他幾乎沒怎麼休息過。
妖神之亂雖平，可留下的麻煩卻比靈脈斷裂都要嚴重。
且不說，大小宗門十不存一。
而且凡人國度，流離失所的百姓數以千萬計。
龍淵和沐雲霓雖在名義上統攝全域性，但二人畢竟是煉虛修士，管的是天元界大局。
具體到每一座靈山的修復、每一片靈田的重墾、每一個宗門的重建，這些瑣碎到極點的活，終究要有人來做。
因此，徐長青就是這個人。
他用青木宗的名義，聯絡東域殘存宗門，將散落修士收攏歸建，以豐饒郡為核心向外輻射，一寸一寸地修復靈脈、播撒靈種、重建聚靈陣。
而系統在這個過程中，發揮了巨大的作用。
別人修復靈脈靠靈石和陣盤，他修復靠種地。
一茬又一茬的極品靈植種下去，以木系法則催生，根鬚扎入地脈深處，枯竭的靈脈就像乾涸的河床一般，緩緩恢復生機。
這個過程中，徐長青的修為也在悄然變化。
與妖神孔方那一戰，七色妖光與五行之力碰撞時，在那些靜止的剎那，他隱約觸控到了一絲時空法則的邊緣。
時間法則和空間法則，本不該是化神修士能夠參悟的東西。
但徐長青不是普通的化神修士，他的神只不是一尊，而是六尊。
不，如果所有靈根合為一體的話，甚至還有第七尊，混沌神只！